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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新錢上市

2026-06-25 17:16:50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328章 新錢上市

  江瀚宣布漲俸的消息,讓在場的一眾文武振奮無比。

  此次漲幅之大,簡直難以想像,薪俸上漲一半後,他們也就不用再過那種緊巴巴的日子了。

  可當得知漲俸將以紙票的形式發放後,眾人的心頭又像被澆了一盆涼水。

  紙票?

  該不會和明廷一樣,聽起來不少,但實際上發到手的,都是些難以變現的陳年舊貨吧?

  儘管心中疑竇叢生,但在場的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究是沒人再站出來質疑、反駁。

  新錢已經製成,甚至連負責此事的新衙門、以及衙門的官員都已經確立。

  大家都不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此事不容置疑,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隨著太監一聲唱和,這場喜憂參半的大朝會,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江瀚隨即起身,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離開了大殿。

  王駕一走,承運殿內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弛下來,文武官員們也三三兩兩,懷著複雜的心情相繼離去。

  人群中,薛志恆的腳步最為匆忙。

  明天不僅是發放俸祿的日子,更是泉通司正式開衙、直面考驗的第一天。

  他還要趕回去做最後的檢查,以確保萬無一失。

  正當他加快腳步,想儘快趕回衙門時,身後卻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薛主事,薛主事,還請留步。」

  薛志恆停下腳步,轉身望去,叫住他的,正是農部職方清吏司郎中——莊博陽。

  此人是湖廣武陵人,字子書,也是從明廷投誠過來的官員。

  因為在城內的宅院與薛家府邸相鄰,莊博陽和薛志恆平日裡素有往來,算是熟識。

  見到是這位鄰居,薛志恆也放緩腳步,朝他拱了拱手:

  「原來是子書,不知道喚我何事?」

  莊博陽臉上堆起笑容,快步走近,同樣拱手回禮道:

  「薛主事如今榮膺新職,執掌泉通司,權責重大。」

  「我這做鄰居的,自然要向您道賀啊。」

  

  薛志恆謙虛地擺擺手:

  「唉,子書兄言重了。」

  「不過是王上信賴,盡力為君分憂罷了,談不上什麼恭喜。」

  莊博陽在廊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用手指做了個捻票子的動作:

  「薛主事,你我毗鄰而居,也算知交。」

  「您……能不能跟在下透個底兒?」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這本色加折色的制度,會長期並行嗎?」

  「糧票和布票,將來……將來會不會也像寶鈔那般……」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意思卻不言而喻。

  薛志恆聽罷,不動聲色地寬慰道:

  「子書兄大可放心。」

  「具體的細節我雖然不便多言,但有一點可以明確告知,王上勵精圖治,體恤臣下,絕不會行那自毀根基之事。」

  「再說了,這糧票、布票,都標明了可以抵換實物,並非什麼空頭票據,你也不必過於擔憂。」

  說罷,他看著莊博陽嘆了口氣。

  如果是其他人來問,薛志恆肯定不會多說,最多也就是搪塞兩句罷了。

  但既然是莊博陽開口了,他才多解釋了兩句。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相熟,而是薛志恆很清楚,自己這位鄰居的家境,實在是太過寒酸了。

  莊博陽是天啟年間的進士,金榜題名後,先是被吏部委派到四川的安縣擔任知縣。

  因其為人勤勉,治下吏治清明,錢糧刑名諸事井井有條,頗有政聲,幾年後便被擢升為崇慶州知州,緊鄰成都。

  而在崇慶州知州任上,莊博陽更是勤政愛民,做了不少實事。

  他親自督導興修水利,疏通了多條淤塞數年的灌溉渠,使得境內數千畝「望天田」得以保收;


  每逢災年,莊博陽必定想方設法開倉平糶,甚至還捐出自己微薄的俸祿發粥賑濟,在士民中口碑極佳。

  後來江瀚打下成都,莊博陽所在的崇慶州也跟著投降了。

  按理說,像這一類承平時期幹練有為、政績斐然的官員;在戰亂時期,本應該是誓死不降,最終以身殉國的標準模板。

  但莊博陽偏偏不是。

  當李自成率領的大軍兵臨崇慶州城下時,他幾乎未作任何抵抗,便領著州衙一眾屬官,乾淨利落地開城投降了。

  李自成看著崇慶州高聳的城牆,本以為這會是一場硬仗,但他萬萬沒想到城門不攻自開了。

  見此情形,他生怕其中有詐,愣是派兵在城內反覆搜剿了大半天,直到確認並無伏兵後,他才敢放心接收州城。

  按照慣例,占領一地後,李自成立刻召開了公審大會,準備全面清查城內的貪官污吏、豪紳劣商。

  這一查之下,結果簡直令他觸目驚心。

  崇慶州官府上下,從知州到胥吏,幾乎都存在加征行為,像什麼紙筆費、車馬費、火耗等等,數目不小。

  李自成當時也並未細究,只是依照慣例,將莊博陽等一干人等都定性為「貪官污吏」,準備嚴懲。

  為首的莊博陽更是要被判斬首示眾,家產抄沒。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行刑,得知消息的百姓便圍滿了州府衙門,替莊博陽鳴冤叫屈。

  李自成聞報都愣住了,他征戰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百姓替「貪官」求情。

  意識到事有蹊蹺,他立刻找來幾位鄉老市民,仔細詢問其中關節。

  這一問,李自成才明白了其中隱情。

  原來莊博陽平日素有清名,並非什麼大奸大惡之徒。

  但李自成卻更不解了,既然素有清名,為何什麼官府上下都在加徵稅款?

  直到他帶著親兵,親自踏入莊博陽家中時,所有的疑惑得以解開。

  這個姓莊的家裡,是真窮啊!

  莊博陽家住城西,是一個僅有三間瓦房的一進院宅子。

  院內除了一棵老樹外,別無長物。

  進屋一看,更是家徒四壁,桌椅板凳俱是陳舊不堪。

  莊博陽的寡母常年臥病在床,他的妻子和一雙年幼的兒女,身上穿的也只是尋常的綢布衣裳。

  單從衣著上看,外人根本看不出來,這是知州大人的親眷。

  按理說,莊博陽身為一州知州,本該住在州衙內院。

  但崇慶州衙門早已年久失修,每逢雨雪便四處漏風滲水。

  莊博陽無錢修繕公廨,又不願勞民傷財,索性自己租了一個便宜的小院,帶著家眷搬了出來。

  而他之所以選擇投降,原因也很簡單。

  這種既要維持官府運轉,又要堅守底線的清貧日子,他實在是過夠了,也撐不下去了。

  以莊博陽任安縣知縣時為例,他名義上年俸是九十石,折合白銀約七十兩。

  但實際發放時,因朝廷財政困難,到手能有一半就算不錯了。

  而他轄下的安縣衙門,不算臨時幫閒,僅各類固定的吏員、衙役、雜工就有一百五十餘人。

  其中僅有縣丞、主簿、典史、六房司吏等約三十人屬於朝廷經制吏員,勉強有微薄薪俸。

  剩下的一百二十人,如三班衙役、門子、仵作、書算等,則要完全靠地方自籌經費來養活。

  而一個縣衙,下屬機構也非常多,像什麼遞運所、河伯所批驗所、鐵治所、水馬驛、急遞鋪、道、僧會司、陰陽學、醫學等等。

  手底下這麼多張嘴等著吃飯,莊博陽這個領頭的,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無奈之下,他最終也只能默許加征一些「火耗、紙筆費、車馬費」等雜項,用以維持衙門最基本的運轉、以及支付胥吏們的工食銀。

  而他自己,卻沒有中飽私囊。

  得知這一切後,李自成也有些犯難了。

  你說莊博陽貪污吧,他確實違反了加征禁令;

  但說他是個貪官吧,莊博陽加征來的銀子,全都填了公家的窟窿,自己反而卻過得緊巴巴的。


  李自成難以決斷,只能將此事原委寫成奏報,連同案卷一併送回成都,請江瀚親自裁決。

  仔細審閱卷宗後,江瀚對此事也做出了批示:

  像莊博陽這類官員,本性不壞,能力亦有,雖然不屬於清官,但稱得上能臣。

  其「貪墨加征」的行為,本質上是為了緩解財政缺口,以保證地方運轉,實乃情有可原。

  既然並未橫徵暴斂,中飽私囊,而且在民間聲譽不錯,便可網開一面,予以任用。

  所以,江瀚就放了莊博陽一馬,並將其擢升為正五品職方清吏司郎中。

  除此之外,他還給莊博陽安排了一套宅院,就在薛家府邸旁邊。

  江瀚的本意,是想做出個千金買馬骨的姿態,鼓勵更多像這樣的官員投誠。

  但很可惜,偌大一個四川,也就只有十來個人而已。

  正因為兩人是鄰居,知道莊博陽家境清貧、為官不易,薛志恆今天才破例跟他多講了兩句,以安其心。

  就在他倆交談的片刻功夫,周圍一些尚未散去的官員,也不自覺地放緩了腳步,悄悄靠攏了過來。

  一群人豎起耳朵,想從新任泉通司提舉口中,探聽更多關於紙票細節、未來規劃的消息。

  見此情形,薛志恆也知道不能再多說了,於是便對四周拱了拱手,朗聲道:

  「諸位同僚,還請放寬心。」

  「王上金口玉言,既已承諾,便絕不會效仿明廷舊弊,行那搪塞敷衍之事。」

  「明日便會發放薪俸,也是我泉通司開衙首日,歡迎各位持票前來兌換!」

  聽了這話,周圍的官員們也紛紛拱手還禮,應和道:

  「薛主事哪裡的話,我等怎麼可能質疑王上?」

  「由您執掌泉通司,我等最是放心。」

  「明日開衙,公務繁忙,我等就不去湊熱鬧了,免得妨礙了正事。」

  薛志恆也不點破,只是點頭笑道:

  「好說,好說。」

  隨即告罪一聲,匆匆離開了王府。

  而他身後的一眾官員們,望著薛志恆遠去的背影,紛紛沉默不語,神色各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翌日,未時正刻,新成立的泉通司衙門正式開衙。

  為了凸顯重視,也為了應對突發狀況,薛志恆親自坐鎮衙內,負責唱票。

  他整了整官袍,正襟危坐,朝著身旁侍立的副提舉微微頷首,沉聲道:

  「吉時已到,開衙!」

  隨著他一聲令下,院內的吏員立刻點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炸響震耳欲聾。

  門房則是氣沉丹田,高聲吆喝道:

  「開——衙——!」

  隨即與身旁的差役一同,奮力推開了沉重的大門。

  然而,大門甫一洞開,端坐堂上的薛志恆立刻傻眼了。

  只見門外黑壓壓地站滿了人,昨天還口口聲聲說著「不去湊熱鬧」、「免得妨礙公務」的同僚們,此刻竟一個不少,幾乎全數到場。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還跟著不少僕役、力工待命。

  在大門打開的瞬間,人群如同潮水般湧入,頃刻間將原本寬敞的前堂擠得水泄不通。

  而擠進來的官員們,抬頭看見坐在大堂正中的薛志恆,也同樣愣住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位新任的泉通司一把手,竟然會親自坐在這前堂之上,干起了類似錢莊櫃頭唱票兌付的活計?

  哪個部門主事,不是在高堂後廳運籌帷幄,揮斥方遒?

  這種一線事務,交給手下的副官、吏目去辦不就好了?

  一時間,兩方人馬大眼瞪小眼,愣立在了原地,空氣中滿是尷尬。

  還是薛志恆最先反應過來,他輕咳了兩聲,率先開口,打破了僵局:

  「各位同僚如此熱情,前來捧場,薛某真是不勝榮幸啊。」

  堂下的官員們也立刻借坡下驢,互相吹捧、寒暄起來,試圖掩蓋方才的尷尬:

  「薛主事真乃我等楷模,竟然親力親為,坐鎮前堂,實在令人欽佩!」


  「是啊是啊,薛主事勤勉奉公,我等佩服不已!」

  「瞧瞧這衙門,規制嚴整,吏員抖擻,一看便知道能幹實事!」

  「泉通司有薛主事執掌,何愁新政不興啊」

  薛志恆也不點破,只是笑著一一拱手,安排道:

  「諸位謬讚,薛某實在愧不敢當。」

  「各位要是想兌票,只管依次上前,薛某親自為各位辦理,絕不讓大家久等!」

  眾人聞言,自然是從善如流。

  儘管內心急躁,但表面上卻還維持著體面,一一將剛到手的糧票和布票,小心翼翼地遞到薛志恆面前的公案上。

  對於大多數官員而言,幾張輕飄飄的紙片握在手裡,終究還是不如實實在在的糧食、布匹看在眼裡放心。

  儘早將其落袋為安,才是穩妥之舉。

  然而,在這爭相兌換的人群之中,卻有一個人始終穩坐釣魚台。

  那就是戶部主事趙勝,他甚至壓根就沒往泉通司這邊湊。

  成都城內的核心衙門,大多都集中在漢王府周邊區域,彼此相距不遠。

  泉通司比較特殊,設有兩個分衙:

  一個在城西,主要負責回收舊錢、兌換新鑄的銅幣銀幣,面向民間;

  另一個就是薛志恆坐鎮的城內分衙,主要負責兌換糧票、布票,面向官員和官府體系。

  因此,對於不遠處泉通司衙門裡的熱鬧景象,端坐在戶部大堂的趙勝是心知肚明的。

  但他卻仿佛如老僧入定般,慢條斯理地品著杯中熱茶。

  窗外隱隱傳來的議論聲,絲毫不能干擾他分毫。

  就在此時,趙勝的副官孫楷卻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急切:

  「趙主事,果然不出您所料,泉通司那邊已經排起長隊了,各衙門的同僚都去了大半。」

  「您看……咱們戶部是不是也派幾個人過去?」

  「畢竟這新增的俸祿都是票證,部里不少同僚心中也頗為忐忑……」

  趙勝連眼皮都沒抬,只是輕輕吹了吹茶沫,淡淡道:

  「急什麼?沉住氣。」

  「這午後實在悶熱,有什麼好擠的?」

  「可是……」

  孫楷有些不解,湊近了些,

  「下官聽說,不少人都心中打鼓,生怕這票子……」

  「生怕它變成一堆廢紙?」

  趙勝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打斷了孫楷的話。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副手,

  「我戶部,執掌全川錢糧、戶籍、度支。」

  「庫房裡有多少銀子,有多少銅料,官倉里堆著多少石新糧,織造局送來了多少匹新布……」

  「你這個副手心中,難道沒有一本清晰的帳目?」

  「新增俸祿所需的糧、布,早在數日之前便已經入庫,專款專用。」

  「至於錢幣,庫藏的大半銀兩和銅錢,更是早就換成了新錢,有什麼可急的?」

  他瞥了一眼孫楷,繼續說道:

  「你不信現在去打聽打聽,今天擠在泉通司門前排隊的,大多是哪些人?」

  「除了像莊博陽那種確實等米下鍋的,大多都是些品級不高的官員。」

  「各部主事一級的,你見有幾個親自去了?」

  「如果連我戶部的官員都慌慌張張、一窩蜂地跑去擠兌,傳將出去,成何體統?」

  「豈不是顯得對新政沒有信心?」

  孫楷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趙勝已經站起身:

  「好了,無需多言。」

  「傳令下去,讓我戶部各級官吏安心辦公,不要去湊這個熱鬧。

  「兌換的機會有的是,不在這一時半刻。」

  而與此同時,在城西負責民間兌換的泉通司分衙,又是另一番光景。

  成都城內的市井街巷,也因為官府貼出的「兌換新錢」告示而議論紛紛。

  在茶肆酒樓里,百姓們圍坐閒談,話題都離不開這事。


  「聽說了嗎?官府要發新錢了,銅的、銀的,模樣可俊了!」

  「俊有啥用?能當飯吃?」

  「大明朝廷的教訓還不夠?我家倒是有些祖傳的寶鈔,模樣也俊,要不折價賣給你?」

  「去去去,那寶鈔擦屁股都嫌硬!」

  「非也非也,這回發的不是寶鈔,而是實打實的銀子銅錢。」

  「只要拿著舊幣,在三個月內,都能去泉通司兌換新錢。」

  「哼,官字兩張口,他說能換,到時候庫門一關,你找誰去?」

  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官府更換錢幣,早已不是新鮮事,歷朝歷代皆有。

  而他們的反應,大多都是謹慎和觀望。

  雖然短時間看,朝廷分了田土,還免了不少賦稅。

  但祖輩傳下來的經驗告訴他們,官家的任何「新花樣」,最後吃虧的多半都是小民。

  民間市場的兌換,在告示貼出後的前幾天內,規模都不是很大。

  大多數人都不敢輕易上前,只是聚在衙門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那新錢模樣是挺稀奇,邊緣還有齒紋,但誰知道它分量足不足,官府回收舊錢公不公道?

  然而,這種觀望並未持續太久。

  成都城內幾家規模較大、與官府往來密切的商號,已經接到了泉通司的通知,要求他們做個表率,為百姓帶頭。

  這幾家大商號的掌柜親自帶著夥計,抬著一箱箱的舊銅、銀錠,浩浩蕩蕩地來到泉通司衙門前,當眾辦理兌換業務。

  按照事前安排,這幾家商號的兌換業務被拖得很長,故意擺出姿態,以吸引民眾的目光。

  一群人在泉通司衙門高談闊論,說些什麼「發行新錢,統一制式,乃是利商利民之舉」、「新錢做工精湛,防偽獨特,以後做生意也更放心了」之類的話。

  而這些商家的行為,自然也給猶豫的百姓們打了一針強心針。

  都說精明無過商人,眼看這些商號掌柜都如此積極,民眾心中的顧慮也漸漸打消。

  「幾家大商號都換了,應該沒問題吧?」

  「看樣子這新錢是硬通貨?」

  「官府回收舊錢的折價,聽著還挺公道……」

  竊竊私語聲中,開始有膽大的小商小販、佃戶農人,拿出積攢的舊錢上前兌換。

  當他們見識到新錢後,也漸漸放下了心來,開始極力向周圍的親朋好友鼓吹此事。

  與此同時,如德昌布行、豐泰糧號、協興鹽棧等有官府背景的商號,更是早早掛上了牌子,宣布從今往後只接收新錢。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

  這些都是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即便是一些認死理的老農,為了生計也只能乖乖就範。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加入兌換的隊伍,城西泉通司分衙門前,逐漸排起了長龍,秩序井然。

  新錢也開始逐漸走出成都,向周邊鄉縣輻射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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