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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御醫被抓了

2026-06-25 17:17:51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344章 御醫被抓了

  就在制苗工作如火如荼展開之際,御醫楊嘉卻對另一件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此前的醫術交流中,他結識了村里一位名叫段摩的草醫,偶然間得知了段摩手裡有個秘方。

  幾番細問之下,段摩才透露,他這個秘方是以三七為主藥,配上重樓、披麻草、山藥等,對外傷止血、消腫止痛有奇效。

  段摩坦言,這法子並非白族獨有,而是他年輕時深入蒼山採藥,與山中一支生番部落交換而來。

  楊嘉聞言,心中大動。

  他深知軍中對金瘡藥的需求迫切,要是這方子果真靈驗,自己定能再立一功。

  於是,他提出用自己的家傳秘方,專治風濕痹痛、關節腫痛的方子互相交換。

  而段摩也沒有拒絕,南方濕熱、瘴戾橫生,不少鄉民都患有風濕腫痛,深受其害。

  得到藥方後,楊嘉便迫不及待地想親手配置一劑,試試效果如何。

  但他找遍全村上下,卻發現少了兩味關鍵的輔藥——「雪上一枝蒿」和「七葉一枝花」。

  求藥心切的楊嘉立刻找到段摩,想請對方帶他進山採藥。

  可沒想到段摩聽了卻面露難色,連連擺手拒絕:

  「楊御醫,去不得,去不得啊!」

  「這兩味藥在馬耳山附近,那地方實在危險。」

  楊嘉有些不以為意:

  「如今時值深冬,山中蛇蟲鼠蟻早已蟄伏,有何危險?」

  段摩搖搖頭,壓低聲音:

  「並非是蟲蛇之患,而是生番!」

  「馬耳山裡有夷人部落,兇悍得很,時常會下山抓娃子!」

  「抓娃子?」

  

  楊嘉聞言一愣。

  「就是抓奴隸!」

  段摩解釋道,

  「這幫生番有這個習俗,一旦看到落單的漢人、白人,便會將其抓回去當奴隸。」

  「只要被抓到了深山老林里,無論如何都逃不出來!」

  楊嘉聞言有些遲疑:

  「應該沒事吧?」

  「段老哥,如今我漢軍兵馬就在左近,那些生番野人膽子再大,想來也不敢捋虎鬚吧?」

  「咱們就在近處找找,不去深山險地,快去快回就行。」

  他求藥心切,執意要去。

  段摩拗不過楊嘉,最終只答應帶他在馬耳山最外圍、相對安全的區域尋找,絕不深入腹地。

  可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兩人剛一踏入山間,就被人給盯上了。

  馬耳山地處蒼山余脈,山中盤踞著一個比較大的生番夷人部落。

  這幫夷人極度排外,經常在山間擄掠落單的行商過客,有時也還會糾結起大隊人馬,進攻其他土民村落。

  最近寨子外面白人村落異常熱鬧,還有兵馬往來駐守,早已引起了山里部落頭人的警覺。

  為了偵查敵情,夷人頭領特意派了一支七八人的小隊,在山道隘口望風警戒,以防不測。

  這支埋伏放哨的小隊,沒等來漢軍的進攻,卻意外發現了楊嘉和段摩進山採藥的身影。

  確認並無埋伏後,小隊頭目猛地一聲唿哨,七八個黑影便從林中躥了出來,直撲二人而去!

  此時的楊嘉正背著背簍,一手拿著鐮刀,全神貫注地低頭尋找草藥。

  等聽到哨聲,意識到情況不對時,他已經被幾個拿著木矛,腰挎砍刀的夷人給圍住了。

  而段摩常年在山間行走,警惕性高,見勢不妙,立馬就鑽進了林子,撒腿狂奔。

  放哨小隊分出一半人去追,奈何段摩熟悉地形,而且常年在山裡奔波,很快便擺脫了追擊。

  跑了獵物,夷人只能將怒火集中在剩下的楊嘉身上。

  楊嘉驚恐地環視一周,看清了眼前來人的裝束打扮。

  這幫夷人身上裹著一身髒污獸皮,耳朵上掛著碩大的銀色圓環,將耳垂扯得老長;

  手臂和脖頸之間裸露的皮膚上,還刺著詭異的靛青色紋絡,色深似墨。


  楊嘉被粗暴地反剪雙手,哨隊頭目上前,用力揪起他的耳朵仔細查看。

  這是在判斷他的族屬,通常來說夷人都有穿耳習俗,只要發現耳朵上有洞,基本能斷定是同族。

  而漢人由於受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教育,所以耳朵上不會有洞。

  用這種法子,夷人抓漢人奴隸是一抓一個準。

  發現楊嘉耳垂上光滑無洞後,眼前的頭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輕蔑。

  嘰里咕嚕嚷了幾句後,身旁的四五個手下便一擁而上,將他結結實實地押回了山寨。

  而另一邊,跑得飛快的段摩連滾帶爬的逃回了村中,立刻找到族長:

  「族長,出事了!」

  「有個姓楊的御醫被擄走了!」

  段瑞一聽,差點沒嚇得跳起來,他不敢耽擱,火速找到了駐守在村外的余承業。

  余承業聞聽此事,頓時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什麼?!」

  「狗日的蠻夷,竟敢擄掠御醫,找死!」

  他二話沒說,立刻讓副官點齊兵馬糧草,準備進山救人。

  一旁的段瑞見狀,連忙勸阻:

  「余游擊,切莫衝動!」

  「那馬耳山裡的生番,並非只有一小撮,而是三個村寨相連的大宗,族中能戰之丁不下五六百人。」

  「再加上時值深冬,山高地險,高處早已鋪滿了積雪。」

  「將軍麾下不過百來人,要是貿然進攻,恐怕會有閃失。」

  「不如先派人回大理,請劉將軍發兵前來助拳,方為萬全之策!」

  余承業救人心切,那姓楊的可是王上從成都派來的,要是真在自己地盤上出了事,他恐怕難辭其咎。

  「從大理調兵,一來一回少說也要三四天,怕是來不及了!」

  「無妨,百來精兵,足夠踏平五六百野人草寇了!」

  「段族長,還勞煩你從村中抽些兒郎,屆時替我引路即可。」

  段瑞見他心意已決,無奈之下,一咬牙從村中召集了百餘名獵手、青壯,隨軍助陣。

  他反正打定主意了,要是真被夷人圍了,自己怎麼著也得救點人出來,免得日後官府怪罪。

  兩百多人的隊伍頂著凜冽的山風,在草醫段摩的帶領下,直奔馬耳山而去。

  山道崎嶇難行,再加上腳下將近一尺多深的積雪,導致行軍頗為艱難。

  約莫走了兩三個時辰,翻過了幾道山樑後,漢軍終於在一個山坳里,發現了裡面的生番部落。

  從遠處看,這像個由石頭和原木搭建起來的營地,裡面被分成了東、西、南三片區域,外圍則是一圈簡陋的木柵欄。

  還沒等隊伍靠近,夷人的探哨便發現了這群不速之客。

  伴隨著尖銳的哨聲示警,寨子裡的夷人們紛紛從屋裡跑出,齊齊聚在了寨牆後方。

  由於缺乏鐵器,這幫生番們手上拿的多是些簡陋的骨箭、竹木長矛,只有少數一撮人拿著鐵刀,穿著皮甲。

  見此情形,余承業沒有過多猶豫,立刻下令麾下從正面發起進攻。

  在絕對的裝備差距下,戰鬥一開始便呈現出了一邊倒的態勢。

  生番野人射出的骨箭,連漢軍身上的布甲都難以穿透,更別提包鐵的長盾了。

  反倒是漢軍這邊的弓手和銃手,每次齊射,都能帶起一片慘叫聲。

  在大明羈縻雲南的兩百餘年的時間裡,鐵器和食鹽一直是用來控制土司部落的大殺器。

  沒有鹽,部落的人口就無法壯大;沒有鐵,部落的戰鬥力就得不到提升。

  尤其是對於一些不服王化的生番,鹽鐵幾乎被官府斷絕,只能通過搶掠或者從走私商販手裡高價購買。

  眼下這幫生番能聚齊這麼大的規模,也是由於官府缺位,明軍衰微而造成的。

  本以為可以靠著這段空窗期壯大,可沒想到剛抓了個奴隸,人家轉頭就找上了門來。

  如果按照雲南約定俗成的規矩,要是生番抓了不該抓的漢人奴隸,官府一般不會出兵討伐,而是會讓相熟的土司先來贖人。


  畢竟為了一兩個人興師動眾,出兵討伐,實在是划不來。

  而生番部落也有自己的規矩,要是發現穿著華麗的,或者是有大隊人馬護送的,他們基本不會抓,也不敢抓。

  他們的目標,都是些落單的,像是進山砍柴的樵夫和採藥人等。

  眼看漢軍就要衝到寨門下,寨牆上突然升起了一面白獸皮做的旗子,還有個頭人模樣的站在高處,大聲向下面喊話。

  余承業見狀有些詫異,立馬找來段瑞:

  「段族長,這幫野人嘰里呱啦說些啥呢?」

  「我怎麼一個字也聽不懂?」

  「還有那旗子,不倫不類的,什麼意思?」

  段瑞豎著耳朵聽了好幾遍,面露難色:

  「不瞞您說,雲南的部落太多,有時候隔著幾座山就是完全不同的族群。」

  「對面說的啥,我也不太清楚.」

  這時,帶路的草醫段摩突然湊了過來:

  「將軍,這像是彝語。」

  「我年輕時聽過,還曾和一個夷人部落換過藥方。」

  余承業擺擺手,催促道:

  「那你趕緊翻譯翻譯,裡頭的在說什麼鬼話。」

  段摩側耳聽了一會,撓撓頭:

  「我也是個半吊子,只能聽懂一點兒。」

  「什麼外頭的漢軍都是誤會放下武器」

  余承業聽完勃然大怒,一把扯下頭上鐵盔:

  「狗屁的誤會!」

  「還敢讓我放下武器,簡直不知死活!」

  他轉頭招來傳令兵,吩咐道:

  「哼,這幫野人不服王化,不僅擄掠漢人為奴,還敢公然蔑視我漢軍天威。」

  「讓弟兄們殺進去,屠村滅寨,片甲不留!」

  隨著他一聲令下,漢軍士卒們隨即對寨門發起了總攻。

  撞木不斷轟擊著簡陋的寨門,發出沉悶而駭人的巨響。

  見此情景,還在寨牆上舉著獸皮白旗、試圖溝通的部落頭人徹底傻眼了。

  他明明已經喊話投降,表示一切都是誤會,甚至還提出願意放下武器投降。

  怎麼這幫漢人非但不接受,反而打得更凶了?

  就算聽不懂番語,難道連表示投降的白旗也認不得了?

  這幫新來的漢軍,雖然裝束打扮和明軍沒什麼差別,但這氣性卻比明軍大多了。

  就算就算抓錯了人,好歹也該先派個人過來溝通交涉一番吧?

  哪有這樣二話不說,直接往死里打的?

  可惜,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不到半刻鐘,漢軍的士兵們便輕而易舉地撞開了寨門,如同潮水般涌了進去。

  村裡的生番野人雖然拼死抵抗,但奈何戰鬥力與正規軍簡直天差地別,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這幫兵丁們甚至都不用結陣,光憑身上的甲冑和鋼刀,就足以對夷人形成碾壓之勢。

  戰鬥很快演變成了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而余承業對此卻無暇關心,他親自帶隊,在村寨里四處搜尋楊嘉的身影。

  一行人找了幾圈,最終才在一個骯髒腥臊的羊圈角落裡,找到了被捆得像粽子似的楊嘉。

  這位年輕的御醫渾身上下幾乎赤裸,只勉強裹著兩張破爛獸皮,身上滿是縱橫交錯的鞭痕,臉頰青腫。

  在凜冽的山風中,他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模樣悽慘無比。



  挨了一頓毒打後,夷人便將他像牲口一樣扔進了羊圈,準備先餓上幾天再說。

  等餓老實了,氣性自然也就磨掉了,到時候再拉出來做苦力奴隸使喚。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楊嘉從羊圈裡抬了出來,隨軍的郎中連忙上前,對其進行簡單的包紮診治。

  與此同時,漢軍的士兵還在寨子其他角落,陸陸續續救出了幾十個同樣被擄來的各族奴隸。


  這幫奴隸個個蓬頭垢面,渾身上下又髒又臭,布滿了新舊傷口,有的地方甚至已經化膿潰爛。

  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早已失去了光彩,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灌了幾口熱水,楊嘉才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

  看清來人是頂盔貫甲的漢軍同袍時,他眼淚當場就涌了出來,死死地抱住正在施救的郎中,遲遲不肯撒手。

  「我我就是進山采個藥而已,這幫野人實在欺人太甚!」

  「余游擊,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見此情形,余承業更是怒火中燒,眼中殺機畢露:

  「好一群不知死活的野人!」

  「來啊!」

  「傳我將令,寨中不論婦孺老幼,一概不留!」

  「整個寨子也給我盡數推平,所有屋舍棚寮,盡數焚為白地!」

  「蒼山洱海之間的風景何等秀麗,竟然還有這樣藏污納垢之地,我今天定要將其徹底剷除!」

  很快,寨中的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漢軍殺得是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隨後一場沖天大火拔地而起,迅速吞沒了山坳里的三個村寨,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一旁助戰的段瑞和隨行的白族青壯們,被眼前這修羅場般的景象嚇得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他們心中無比駭然,平日裡這幫漢軍看起來和和氣氣的,怎麼殺起人來竟如此狠辣?

  這山坳里三個相連的村子,近千口人,不到一個時辰,幾乎被屠戮殆盡。

  少數趁亂逃入深山的,失去了棲身的房屋和過冬的儲備,在這寒冷的深山裡,恐怕也難逃凍餓而死的下場。

  簡直是一幫活閻王!

  余承業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烈焰,火光映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身後的掌令官湊上前,壓低聲音:

  「余游擊,手段是不是太過酷烈了些?」

  「這裡頭終究是近千條人命,即便是其罪當誅,好歹也留一半,打入苦役營讓他們修橋補路,贖罪效力,豈不更好?」

  「這樣也可以補充些勞力嘛。」

  余承業盯著眼前的火海,搖了搖頭:

  「你不懂。」

  「對這等不服王化、兇殘成性的生番,唯有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

  「你想想,他們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擄人為奴,想必這種勾當幹了不止一次兩次,早就習以為常了。」

  「今天還好是我等領兵在側,把人及時救了出來,否則他早就凍死在牲口棚里了。」

  「如果只是尋常商旅、過路百姓被他們抓了,結果會如何?」

  「是不是只能絕望地在山溝里當牛做馬,干一輩子苦力?」

  「最後被累死、被打死,隨便再找個山溝一埋,就此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世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森然:

  「哼,回去我就發文給昆明。」

  「請李總兵調派兵馬,務必把大理、乃至整個雲南境內的生番野人部落,好好地清剿幾遍!」

  「不把這些毒瘤剷除,王上的恩德如何能澤被雲南百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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