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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漢王出巡

2026-06-25 17:18:58 作者: 就愛啃雞翅

  第362章 漢王出巡

  眼看探子的培訓已經逐步走上正軌,江瀚便將麾下的臣工召集了起來,宣布了自己醞釀已久的計劃。

  他打算離開成都,巡視地方。

  自從崇禎八年攻克成都,定鼎四川以來,江瀚的活動範圍便被局限在了成都府這一畝三分地。

  三年下來,他不是在王府就是在各處衙門間來迴轉悠,連附近的州縣都很少涉足。

  如今雲貴兩省的戰事已了,內部的擴軍屯田也已經走上了正軌。

  趁著這段難得的平靜時光,他打算親自出去走一走,看看自己治下的土地和子民。

  然而,中樞的一眾臣工們卻不這麼認為。

  在他們看來,眼下哪裡是政務不忙的時候,事情樁樁件件,千頭萬緒,可以說是忙得腳不沾地。

  少了江瀚坐鎮,他們怎麼敢輕易做主。

  學部主事王承弼第一個站出來,試圖勸一勸江瀚:

  「王上,這巡狩一事是不是再緩緩?」

  「春闈會試已經接近尾聲,我學部正在加緊閱卷審批,接下來還有更關鍵的殿試在等著。」

  「按照規制,殿試需要由王上您親自主持,欽點三甲,以示對掄才大典和三省士子的重視。」

  「如今您連殿試的題目都還沒擬定,怎麼好在此時離開成都呢?」

  聽了這話,江瀚才恍然大悟,差點把這檔子事兒給忘了。

  眼下是大擴招的時代,每年學部都要選出大批士子,用以填充各州縣缺職。

  從鄉試秋闈到會試春闈,再到最後的殿試,一整套流程走完就要小半年的時間。

  在此期間,江瀚都只能待在成都府協調各部門,全力保障各級考試。

  沒辦法,科舉是頭等大事,需要他親自坐鎮。

  江瀚略一思索,隨即看向王承弼:

  「殿試確實不好推脫。」

  

  「這樣吧,等五月殿試結束後,本王就立刻出巡。」

  眾人聞言一愣,沒想王上態度這麼堅決,明知政務繁忙,但也只是推遲了出巡計劃,並未取消。

  對此,江瀚也沒想再過多解釋。

  巡行四方,察吏治,觀民情,本就是帝王的職責所在。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老傳統,禮記里早說了,天子五年一巡守……覲諸侯,問百年者就見之。

  雖然江瀚現在頭上還只是個王號,但事實上早就是一國之主了,之所以不稱帝,無非就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治下囊括三省之地,萬千生民百姓,他怎麼能久居深宮,只聽麾下臣工的奏報呢?

  遠的暫且不論,就拿久居深宮的朱由檢來說。

  他雖然號稱勤政,但卻昏招頻出,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其對外界缺乏清晰的認知。

  軍隊睏乏,民生凋敝在他眼裡,只是奏疏上輕飄飄的一句話而已。

  前線虛報戰功、中樞黨爭不斷,就連奏疏上的消息也是半真半假。

  再加上本身剛愎多疑的性格,所以他只能大量任用宦官,充當自己的耳目。

  可太監又能是什麼好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偶爾有幾個專心任事的,還要被太監給坑死。

  正是因為崇禎的例子在前,所以江瀚才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也要親自出去走走,看看治下到底是不是和奏報里說的一樣。

  見江瀚態度堅決,眾臣也不敢再勸,只得各自領命,回去加緊籌備殿試,以及王駕出巡事宜。

  五月初的成都,暑氣初顯。

  今日初五,正是殿試舉行之日,漢王府內一片莊嚴肅穆。

  正值辰時,三百餘貢士在禮官引導下,正在宮門外靜靜等候。

  放眼望去,人人都穿著嶄新的青色襴衫,頭戴黑帽、束帶,顯得十分規整有序。

  隨著鐘鼓聲響起,朱紅色的宮門緩緩打開,眾人在禮官的指引下魚貫而入,穿過重重儀門,抵達了承運殿外的廣場。

  江瀚穿著一身赤色王袍,在眾臣工的注視下,緩緩登上丹陛,落於王座之上。

  在贊禮官的唱喏聲中,三百貢士依次有序進入大殿,行三跪九叩大禮,山呼千歲。

  禮畢,眾人便按名次,跪坐在了早已備好的矮案之後。

  桌案上已經擺好了筆墨紙硯,隨後便由內侍將密封的試題當眾開啟,交由王承弼朗聲宣讀。

  「吾王起兵反明,莫不欲拯生靈於塗炭,復治世之昇平。」

  「而今西南初定,而中原、西北等地屢遭兵燹,民不聊生」

  「.諸生飽讀經史,深諳治道,問何以安集流民,問何以重振農桑、復興民生.」

  殿試的題目就是一道策論,要求貢生們對如何快速恢復戰亂地區的生產與民生,提出可行的方略。

  這也是江瀚提前定好的,他倒不是要求貢生們寫出多麼盡善盡美的策論,畢竟只是一群初出茅廬的士子罷了。

  試題背後的政策宣示與思想引導,才是他要傳遞的重點。

  在江瀚的規劃中,這批貢生都屬於候補人才,是日後漢軍出征伐明,用以治理新拓疆土的基石。

  飽經戰火摧殘的中原、西北,需要大量能夠理解並忠實執行他施政理念的官員去安撫、重建。

  因此,江瀚才需要通過這道策論,來提前釋放政策信號。

  等日後再下方地方,培養培養他們的具體施政能力,江瀚便能得到一批屬於自己的官僚隊伍。

  妥協是不可能妥協的,追贓助餉、清查田畝的政策必須貫徹到底。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殿內安靜無比,只有毛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夾雜著試卷翻動的輕響。

  江瀚跟監考老師一樣,背著手在大殿內來回巡視,時不時還會在某位考生身後駐足停留,審視其作答思路。

  這可把在場的貢生們給嚇壞了,眾人只感覺身上有如千鈞,冷汗直流。

  有人只覺得頭皮發麻,原本流暢的思路瞬間滯澀,只好下意識地挺了挺脊背,下筆謹慎無比,生怕一字之差毀了半生前途;

  可有的反倒是越發精神,文思如泉湧,看得江瀚嘖嘖稱奇。

  隨著一聲清脆的鳴鑼,內侍扯著嗓子尖聲喊道:

  「申時已到,署名交卷!」

  聽到號令,考生們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紛紛停下手中毛筆,揉了揉酸麻的手臂。

  眾人將試卷折好,寫上姓名籍貫等信息後,依次呈遞給了主持考試的王承弼。

  殿試之後,閱卷、評等、唱名、賜宴等一系列科儀也在數日內相繼完成。

  新科進士們統統被授官地方,盡數派往了雲南各州縣主持工作。

  而江瀚也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專心籌備他計劃已久的巡狩事宜了。

  既然是君王出行,微服私訪這種話本里的把戲,自然是不可能的。

  畢竟是一國主君,要是真消失不見了,那中樞非得炸鍋不可。

  但他同樣不打算興師動眾,勞民傷財,只帶百餘名親衛和隨行文吏,輕裝簡行即可。

  如此以來,既能親臨一線考察實情,同時又不失君王威儀,保證了行營的機動靈活。

  江瀚規劃的巡視路線,主要聚焦於西南的幾個核心區域:

  他打算先從成都出發,北上經由漢州、德陽、羅江一線,抵達此行第一站江油。

  在崇禎九年時,他曾下令農部與工部聯合,在江油老君山一帶招募熟練硝匠,並設立硝務督辦處,就地興建熬硝工坊,以保障軍中火藥供應。

  如今兩年過去,正是檢驗成果之時。

  隨後,隊伍將轉向東北,直抵保寧府。

  江瀚打算在保寧府成立兩家商行,作為未來探子潛入京師和福建等地活動的掩護。

  接著,隊伍將沿江東下,前往夔州和重慶府一帶,視察由李老歪負責擴建和訓練的水師部隊。

  待檢閱完水師,隊伍便將繼續南下進入貴州、雲南,順便考察考察兩處新辟之地的具體情況。

  這一大圈走下來,總行程不下數千里,預計至少需要大半年時間。

  因此,中樞政務的平穩交接就成了至關重要的一環。

  考慮到出行時間確實有點長,江瀚便召集了各部主事,宣布成立一個臨時的「留守內閣」。


  在他出巡的這段時間,留守內閣負責處理日常政務。

  聽聞此言,在場的各部主事們都驚呆了,他們可萬萬沒想到自家王上要出巡這麼久。

  再說了,留守內閣又是什麼制度?怎麼從前一點沒聽過?

  看著眾臣驚愕的目光,江瀚緩緩解釋道:

  「此番出行路程遠,耗時長,但中樞政務不可荒廢,所以才特意設立了留守內閣。」

  「著戶部主事趙勝總領其事,李興懷、王承弼、薛志恆等各部主事協同參贊。」

  「你等可共同商議,處理地方上常規的政務請示,批覆例行公文,決定中低級官員的正常任免升降。」

  「記住了,所有經過留守內閣處理的奏章、公文,無論大小,都必須留檔。」

  「經由書吏抄錄後,定期送到我行營,供本王審閱。」

  「要是遇上了難以決斷的軍國大事,重要情報,派人快馬轉送於我即可。」

  眾人聽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權責清晰明了,叫留守內閣倒也名副其實。

  交代完前朝政務,江瀚這才回到後宮。

  他的後宮依舊延續著創業初期的簡樸之風,僅有王妃王翌穎與側妃李曼文兩位而已,人丁稀少。

  不過,倒也有一樁喜事。

  年初時,側妃李曼文也診斷出了喜脈,有希望為後宮再添一丁。

  江瀚信步來到長春宮,剛靠近苑門外,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輕柔的歡笑聲。

  穿過層層紗簾,只見王妃正坐在床榻上逗弄世子,一旁還圍滿了女官和內侍。

  小傢伙剛滿半歲多,還不會走路,只能在床榻上趴著,努力抬頭張望。

  江瀚見狀,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一揚,隨後大步走了進去。

  「王上駕到!」

  隨著內侍一聲通稟,殿內眾人紛紛驚覺,忙不迭的起身行禮。

  「免了,退下吧。」

  江瀚揮退左右,徑直來到床榻前蹲下,伸出手輕輕逗了逗兒子的臉頰,

  「小子,還認得父王嗎?」

  小傢伙也認出了眼前的高大身影,伸手抓住了江瀚的手指,嘴裡還發出「啊…啊…」的聲音。

  江瀚笑了笑,順勢把兒子抱了起來。

  小傢伙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著,還伸手試圖去抓他袍服上的刺繡。

  江瀚任由他抓著,輕聲道:

  「你老子要出去巡視一段時間,你就在家好好陪你娘,多吃點奶,長壯點。」

  逗弄了一會兒,直到孩子有些困了,他才小心地交給一旁的乳母,細細叮囑了一番。

  等送走了兒子,一旁的王妃才開口問道:

  「王上,您這是要去哪兒?」

  「要去多久?」

  江瀚順勢湊過去,將自家媳婦兒攬入懷中,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著,溫聲解釋道:

  「總在王府這四方天裡待著,難免耳目閉塞。」

  「我打算出去走走,親眼看看各州縣的實情。」

  「行程規劃得有些遠,從川北一直到滇南,估計得要大半年的光景。」

  「宮中一應事務,就全交給你了。」

  「尤其是曼文那邊,她懷胎剛不久,你有空就去看看,陪著說說話,解解悶。」

  「如果出了什麼大事,你就派人去找趙勝,要不找曹二,讓他們快馬通知我。」

  王翌穎躺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宮中諸事,臣妾自會盡心,王上無需掛懷。」

  「倒是您此番出巡,路途遙遠,一定要處處以安全為要。」



  江瀚聞言笑了笑:

  「在自家地盤上怕啥,更何況我還帶著親兵。」

  「放心吧」

  他一邊說著,手上開始四處遊走起來,惹得王妃兩耳發燙:

  「王上.」


  江瀚壞笑著,手上動作不停:

  「一個兒子還是少了點,多生幾個才好。」

  一切安排妥當後,在六月初八清晨,江瀚便帶著巡行隊伍,正式從成都出發。

  隊伍共有一百二十人,其中有大半是隨行的親衛,由馮承宣親自帶隊。

  此外還有少數文吏、內侍等隨行。

  在眾臣工的目送下,江瀚一行人緩緩駛離成都,沿著官道一路向東北方向行進。

  隊伍將在三天內抵達漢州,隨後過德陽、羅江、再經綿州進入江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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