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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你沒她好(月初求月票)

2026-08-05 10:29:56 作者: 全訂

  「兩百萬兩。」

  整座內城陷入了長達數息的死寂。

  陳維崧僵在原地,先像被人澆了盆冰水,繼而失聲道:

  「你,你是一一鄭成功?」

  貴賓席、普通席、內城其他看客,望向這個從天而降的身影,澎湃的議論甚至打破了【噤聲術】。 「越境修羅!」

  「鎮川大將軍!」

  「他怎麼會來順慶?」

  「潼川與順慶不是對頭嗎?」

  「傻啊,當年公主在潼川養傷時,就是鄭將軍親自照料的!」

  「原來公主與鄭將軍早有舊情?」

  「何止舊情! 聽說公主當年向鄭將軍提過親,被拒了! 「

  」拒了公主還來競拍? 這人到底什麼意思? 「

  」重點難道不是兩百萬兩嗎? 二十億信額啊! 「

  」鄭氏盤踞南海,果然富可敵國......「

  陳維崧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紅,想起在潼川時,鄭成功如何以一己之力連敗父親陳貞慧幾人。 王士禎倒是摺扇輕搖,幸災樂禍地笑道:

  

  「看來江南豪富,也有力不能及的時候。」

  陳維崧狠狠瞪了他一眼,先是頹然坐下,又趁無人注意自己時,悄悄離去。

  月光從朱嫩寧身後灑落,將清麗的面容籠進陰暗。

  何仙姑望向樹冠,只看見朱嫩寧抽身而起。

  光幕裂開縫隙,朱嫩寧通過才合攏。

  何仙姑目光閃爍道:

  「拍賣結束。」

  「正源公主童真,由鄭成功將軍以兩百萬兩競得。」

  「請鄭將軍隨女使入宮城。」

  「其餘人等,有序離場。」

  女修魚貫而出。

  與開場時撒花的不同,這次是三十六人,皆著水袖彩裙,料子在夜風中泛起流光溢彩的波紋。 她們落在鄭成功四周,圍成鬆散的圓,水袖揚起,花瓣鋪天蓋地,形成遮蔽整座高台的粉色狂潮。 花瓣落在巡海靈蛙圓鼓鼓的腦袋,讓靈蛙打了個噴嚏。

  絲竹聲起。

  三十六名女修裙裾旋舞,調子軟得像嘉陵江水,每一個轉音都在往人骨頭縫裡鑽。

  鄭成功脊背挺直,表情帶著顯而易見的僵硬。

  他不是第一次被女人圍著轉。

  畢竟,潼川仰慕越境修羅的女子,能從吳天台排到駿王宮。

  可這種規格的排場,他仍是頭一回領受。

  很快,女修們簇擁著他朝宮城走去。

  光幕在鄭成功身前裂開。

  內部景象與聽風司所知大致相同:

  金碧輝煌的殿閣,堆積如山的珍寶,四處攀著藤蔓,種有鄭成功叫不出名字的花木。

  鼻子還能嗅得淡而清涼的香氣,應是某種靈植的汁液。

  女修們將鄭成功引到朱嫩寧寢殿前,無聲退去。

  鄭成功吸了一口氣,兩口氣,然後才推門。

  光線很暗。

  銀質的鶴形燈立在梳妝檯旁,淺綠色的火焰,把整間寢殿籠於幽微。

  背著門坐的朱嫩寧,換了身白色的睡裙,料子薄軟,正用一把玉梳梳著垂到腰際的長髮。

  鄭成功不語。

  朱微寧也沒有回頭。

  兩人好似隔著長長的人影,進行無聲的拉鋸。

  巡海靈蛙左邊看看,右邊看看,茫然地「呱」了一聲。

  「你還是來了。」

  鄭成功受王承恩之託,不便吐露實情,只得站在門內半步,一邊丈量安全距離,一邊找藉口:「正好在附近公幹。 「

  」嗬嗬。」

  朱嫩寧放下玉梳,轉過身來:

  「什麼公幹,需要順路到我這裡。」

  「押運一批靈米...... 從重慶往潼川,三殿下怕被楊嗣昌設卡,所以叫我......「


  」重慶到潼川,不需要經過順慶。」

  「這不地震了嗎,沒辦法,繞了點路。」

  「公務在身,還來參加我的拍賣會?」

  「好奇順慶今晚怎麼這麼熱鬧,就想著隨便看看。」

  「怎麼上的天?」

  「呃...... 是蓬萊七仙,鐵拐李近來研製出飛行法具,被我借來用用。 「

  朱嫩寧彎起唇角,朝鄭成功走來。

  睡裙的下擺拖在腳踝處,隨步伐輕輕搖曳。

  「隨便看看,隨身帶了二百萬兩?」

  「信額卡嘛。」

  「我沒見著黃帽。」

  「它在外邊江里玩水,錢提前轉到順慶的帳上了。」

  「黃帽不受信額錢莊制約,你放心讓它管理二百萬?」

  ….…… 一時衝動。 「

  朱嫩寧忍俊不禁,仿佛聽到什麼可愛的蠢話。

  鄭成功閃躲朱嫩寧的目光,落在後者眼中,卻是男子漢的羞澀。

  「你今夜來,不像偶遇。」

  「為何出價。」

  「我賣給誰,與你有何相干?」

  巡海靈蛙從鄭成功左肩跳到右肩,又跳回來,似乎是在給主人打氣。

  「不合適。」 鄭成功擠出三個字。

  朱嫩寧微微歪頭:

  「哪裡不合適。」

  「你是公主。 拍賣童貞這種事...... 傳出去不好聽。 「

  」與你有何相干?」

  鄭成功沉默了。

  「嘴硬的樣子,真的一點沒變。」

  朱嫩寧仰起頭,言語少了公主的威儀,多了尋常女子的柔軟。

  「我本以為,九年夠久了。」

  「久到我對你的那些心思...... 那些分不清是利用還是別的什麼的心思...... 忘得乾淨淨。 「」可你一來......「

  朱嫩寧拉起鄭成功的手掌,貼在心口。

  「它跳得好快。」

  鄭成功觸電般後退;

  「男女有別,臣不得失禮。」

  「守禮? 那去印度啊。 「

  鄭成功咬牙道:

  」公主殿下,兩百萬兩,是我為皇家顏面,不得不出的價。」

  「不是為我?」

  鄭成功用力點頭:

  「為皇家。」

  朱嫩寧淺笑:

  「你覺得我會信嗎?」

  鄭成功無言,不知還能怎麼解釋,想著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於是轉過半個身子。

  以他的速度,一息便能脫身。

  誰知,朱嫩寧預判了他的動作,悄然催動法術。

  鏤空的藤蔓紋路從門框表面浮起,織成密密麻麻的藤網,搭配不知從何處流下的鐵水,將寢殿大門封得嚴嚴實實。

  「錢都付了,還這麼害羞啊?」

  纖細的手臂從鄭成功背後環住他的腰。

  鄭成功僵住。

  輕袖滑落肘彎,露出潔美的手臂,十指在他腹部交扣。

  朱嫩寧把臉貼在男人的寬肩。

  隔著勁裝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溫熱而急促。

  「九年前,我是因無心之過犯下了錯事...... 可我已經受到懲罰了。 事到如今,你何必繼續假裝鐵石心腸? 「

  鄭成功一動不動。

  「父皇不愛我,母后不愛我,你不愛我,我又失去了母妃...... 除了忘情求入道,我還能怎麼做? 「鄭成功覺得不能再讓朱嫩寧往下說,連忙道:

  」公主,你先放手。」

  「你先承認心裡有我。」

  「沒有!」

  朱嫩寧顫了一下,隨後競泣聲道:


  「我承認,一開始是想利用你,利用鄭家勢力,助我爭儲......」

  「誰曾想假戲真做...... 以至於你我之間,平白生出許多誤會,令我在道途上白走許多彎路......「鄭成功長長吐出口氣,然後,一根一根把朱嫩寧的手指掰開,從她的懷抱中掙脫。

  朱嫩寧保持環抱的姿態,望著他後退的腳步,不解道:

  「你贏得拍賣,贏得了我的童真便是你的...... 為什麼不拿走? 「

  鄭成功搜腸刮肚,也想不出藉口應付,又不能把王承恩點出來,遂委婉道:

  」因為我不喜歡你。」

  朱嫩寧如遭雷擊,身形搖晃一陣,忽然想到什麼:

  「蘑莫非...... 你還在那個女人? 「

  」不關雲英的事。」

  朱嫩寧的聲音驟然尖利:

  「我沒有指名道姓吧? 若不關她的事,為何叫得那麼親熱? 「

  」我說了,跟她沒關係。」

  「那你今晚留在這裡,同我圓房。」

  「唉。」

  鄭成功朝藤蔓封死的門走了兩步,擔心撞見外邊的女修,於是改朝窗戶走去。

  銳音響起。

  青黑色的藤蔓,活蛇般纏向鄭成功的雙足。

  鄭成功腳下步伐微錯,如今的他與朱嫩寧同為胎息九層,且【體】道修士更擅近身鬥法。

  因此,他側身閃過第一條藤蔓,抬腳踩住第二條,凌空翻身讓後續藤蔓從腰側掠過,接著猛地一拽朱嫩寧立刻踉蹌跌倒。

  鄭成功下意識收力,她卻借著一撲之勢,五指直抓男人要害。

  ……… 公主,得罪了。 「

  鄭成功不知今晚第幾次嘆息,右手扣住她的腕脈,先左手發出百拳,以不到五息的工夫,把朱嫩寧臨時發出的法術統統拆解。

  接著,鄭成功撿起地上斷裂的青黑藤蔓,在朱嫩寧還沒反應過來前,繞、纏、捆。

  朱嫩寧髮絲散亂,睡裙皺成一團,雙腿被藤蔓綁在一起,斜臥在錦被之上。

  她仰起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見鄭成功轉身欲走,又換回哀求的語聲:

  「鄭森。」

  「算我求你。」

  鄭成功腳步頓住。

  「你你不必現在愛我。 「

  」繼續愛沈雲英,我不攔你。」

  「等將來...... 等我成了女帝,我可以給你一切! 「

  」封你做大明仙朝首位男皇后,好不好?」

  「你要權,我便給你權。」

  「你要修行資源,便我給你整個北海的靈田做封地。」

  「若要鄭氏壯大,我還能讓你爹做異姓王一」

  「夠了!」

  鄭成功斷喝道:

  「【信域】在上,錢貨兩清,哪怕我離開順慶,也不許公主再出賣童真。」

  聽見這話,朱嫩寧雙目再度亮起希望:

  「你果然對我」

  「但我這輩子,都不會睡你。」

  殿中死寂。

  朱嫩寧渾身發抖,髒在胸腔里碎得稀里嘩啦,連帶她的呼吸也成了粉末。

  「鄭森...... 你,你好狠! 「

  」我是仙帝獨女,大明仙朝的正源公主,當世第一女修!」

  「她有什麼? 一個罪將之女,連命都是撿回來的一一哪一點比我強? 「

  」我哪一點比不過那個?」

  鄭成功神情變了。

  他靠近朱嫩寧,兩指捏起她的下巴,以近乎同情的目光道:

  「你沒她好。 至少,她比你善良。 「

  鄭成功推開窗,翻身躍出,玄色身影在月下掠過極短的弧線,消失在光幕之外。

  翌日清晨。

  何仙姑領一眾年歲未滿十三的女修,手捧錦盒與鮮花,穿行在宮城的迴廊之間。


  「公主此番破境在即,昨夜又得償宿願,可謂雙喜臨門。」

  「何仙姑邊走邊吩咐:

  」待會兒見了公主,都把吉祥話備好了,賞賜少不了你們的。」

  少女們應是,面上都帶著喜色。

  行至寢殿,何仙姑道:

  「公主,我帶眾姐妹來賀」

  卻發現門扇是壞的。

  何仙姑邁步而入,但見殿內一片狼藉。

  青黑的藤蔓散落滿地,梳妝檯斷成兩截,錦被揉成一團卻未沾血。

  朱嫩寧站在窗前,不知何時,換了一身紫裙。

  何仙姑將女修們揮退,走上前,順著朱嫩寧的目光望向窗外。

  昨夜以【繁蔭搖情】凝成的法樹仍在,樹身變成深沉的墨色,枝杈間流轉不息的淺翠,也盡數化作與朱嫩寧服飾相仿的暗紫。

  既像凝固的血,又像孕育中的毒。

  何仙姑望著那株墨樹,語調拖得長長的:

  「公主,我早就說過一一天下男人,都是負心漢。」

  「您也別太難過,雖說【情】道再無可能,但以您的天賦,想在半年內晉升練氣,依然容易一」朱嫩寧一掌摑在何仙姑左頰,將她打懵。

  緊接著反手又是一掌,落在右頰。

  何仙姑跌坐在地,嘴角沁出幾縷血絲,一面按捺怨懟,一面露出費解不已的神情。

  「公主殿下...... 末修...... 又哪裡說錯話了嗎? 「

  朱嫩寧居高臨下地俯視何仙姑,冷冷道:

  」你以為,鄭森拋棄了我,便有機會趁虛而入,引我入【魔】?」

  「何仙姑神情僵了一瞬,忙道:

  」公主說哪裡話,末修只是關心、「

  」只要引我入【魔】,哪怕儲爭失敗,你仍有皇室依靠,不必與蓬萊七仙糾纏,也不必懼怕贏家報復......

  朱嫩寧彎下腰,湊近何仙姑的耳畔:

  「你這點心思,我十年前便看透了。」

  何仙姑的臉終於白了。

  朱嫩寧走到窗前,再度仰望天際。

  晨光熹微,雲層散盡,露出乾淨的灰藍色天空。

  「朱慈炤,我的好三哥。」

  「以為派鄭森來壞我道心,讓妹妹不得忘情,妹妹便無路可走了麼?」

  「放心。」

  「我若入不得練氣,贏不了儲爭。 「你與大哥一」

  「也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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