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老周，我說的還行吧？」
老頭說完後，看向了周佳奇，一臉嘚瑟。
周佳奇微笑著伸出大拇指：「老王你的口才，那是頂呱呱。」
「哈哈哈哈，好歹也幹過幾年宣傳口的工作，必須有口才。」
老頭得意大笑，然後看向崔東山繼續道；「吶，現在說些真心話。」
「啊？啊！！」
崔東山愣住，茫然看著老頭。
老頭道：「剛才那是說給政府聽得，都是場面話了，現在說些真心話。」
崔東山嘴角一抽，無奈道：「您能老請說。」
老頭道：「其實不修行，哪有那麼多道理，修行武道特麼的那麼卷，都卷不過，浪費那個屁錢幹什麼？」
「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政府總是宣傳什麼，武道救世，武道自救，武道保護家人，要我說，真到了該死的那一天，就算全民都修煉武道又如何？該死還得死，所以啊，能享受的時候就享受，生來一場，死的時候，啥回憶也沒有，那活個雞兒啊！」
崔東山道：「但有時候想一想，武道傳承不斷，總有一天，後輩子孫有脫穎而出者。」
「是啊，所有人都這麼想，但能脫穎而出的有幾個？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沒過去的那些，幾輩子的努力都白費，圖什麼？」
崔東山道：「武祖傳道，也是希望所有人都能依靠武道改變命運啊。」
老頭道：「武祖我是不敢說的，但你確定，武祖傳授全民武道，是希望人族內卷嗎？」
崔東山啞口無言。
「我相信，武祖看到如今人族，完全以武道為主，卻忽略了生活，忽略了親人，肯定也會痛心的。」
「我們是人，獨一無二的人，我們活著，本就是為了幸福的生活，不是成為機器一樣的東西。」
老頭說到這裡，嘆息一聲：「反正就是麻了，像我們這種，卷不過別人，但躺下來還怪舒服的，會越來越多的。」
「你看著吧，大夏官方，肯定不允許如此，看不得我們幸福，會出各種政策，讓我們發揮餘熱。」
崔東山笑道：「我覺得不會，大夏這麼多人，如果真到了，讓所有普通老百姓也要上陣的時候，人族估計也就到了該滅的時候了。」
老頭笑笑，卻是不反駁崔東山，似乎早已看透一切。
崔東山也沒多問。
看了看周佳奇，崔東山道：「周老爺子，我去別處看看，回頭再找您。」
「好嘞，你忙。」周佳奇這會兒和小喬聊的火熱，眉來眼去的，頗有老樹逢春的意思。
崔東山離開了這裡，一路上觀察其他中老年人的狀態。
果然，越來越多的人放棄了修行。
這和幾十年前比起來，實在天翻地覆的變化。
崔東山自己都有點茫然了。
完整的武道，可以延續更長的壽命，為什麼就這麼多人放棄了呢？
要知道古代的皇帝，為了長生，那是什麼天怒人怨的事都敢做的。
一路走訪，觀察。
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個藥店門口。
如今的藥店，售賣的可不是那些普通的治病的藥，而是各種五花八門用來輔助修行的藥。
藥店內有人在買藥，還在討價還價。
崔東山聽了片刻，表情古怪。
隨後，崔東山又去了別的地方看。
然後崔東山發現了，這種藥店，幾乎是遍地開花，一條街上有四五家之多！
而且各種藥，都很貴。
稍微便宜點的，藥效又沒有別的好。
這一幕幕，似曾相識。
崔東山出現在一棟高樓的頂端，俯瞰大地，道；「婉姐。」
「在呢在呢。」婉姐笑眯眯地出現，手裡還端著一碗麵，似乎正在吃早餐。
崔東山問道：「現在的武道修行，是不是很難？」
婉姐一愣，隨後似乎知道什麼，就說道：「其實不難的，甚至可以不需要任何外物輔導，也可以。」
「但如果沒有外物輔導，速度會比同齡的人慢，對吧？」
「是啊。」
崔東山道；「所以，現在的武道，從上到下，也都在卷。」
婉姐笑道：「這的確是如今很大的一個問題 ，最重要的是，資源跟不上，然後就會被炒作起來，你說別人炒作的有錯吧，但其實沒有，都是為了賺錢，為了修行。」
「歷史果然，都是在不斷的重演，我看過那麼多族群，我們人族是唯一一個如此反覆的種族。」崔東山嘆息。
婉姐道：「但是其他族群，也沒有人族發展的快，人族，終究還是得天獨厚，當然，有得必有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嗯，你看了這些，不會打算改革吧？這動起來可不是小動作，對大夏來說，也是傷筋動骨的事情。」
崔東山搖頭：「以前我是無條件支援大夏，因為人族需求大，而我作為武祖，作為第一個帶頭強大起來的人，有義務也有責任帶著整個族群一起成長。」
「但這種支援，不能無休止，否則未來就算我再有資源，也負擔不起整個族群的需求。」
婉姐道：「那你找我來？」
崔東山道：「給我安排九場武道會吧，我對人族再次講解武道九次，從此以後，我身為武祖的責任，徹底盡完。」
婉姐大驚失色：「你不打算管人族了？」
崔東山搖頭：「我只是說我作為武祖的責任完了，但我本身還是人族，只是未來人族發展，我只會在我的範圍內，出我的力，不會再為人族謀劃未來。」
「畢竟，屬於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的發展，如今的人族，積累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他們不能一直都是人才吧，總要走上屬於他們的道路，為人族盡他們的本分，我這樣的老傢伙，該讓讓路了。」
婉姐深深看著崔東山，良久道；「好，我去安排。」
「另外，不需要和大夏官方繼續溝通了，我以後也不會和官方再聯繫。」崔東山繼續說。
婉姐點點頭，心中悵然若失。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
紙是包不住火的。
而且發展的過程中，有人會瘋狂崛起，也有人會黯然無光。
當新的一批人可以引領風雲的時候。
一個壓在頭上的武祖，攔住了道路，會讓人族的發展變得畸形。
因為那些不能引領風雲的人，必然會在其他地方搞動作，這反而會讓大夏人族的發展變得很艱難。
就比如之前的一次逼迫武祖，消除武祖對人族的影響。
其實就是先兆，是第一批崛起的人，無法忍受自己不能繼續成長，只能在大樹之下慢慢進步。
是人，都想證明自己。
尤其是站在了巔峰的人，更想證明，吾一生，不弱於人。
崔東山的讓步，是人族的一次進步。
因為，人族是一個群體，終究是要依靠整個族群自己來成長的。
只是這種讓步。
真的好嗎？
婉姐自己都無法確定。
祂如今更像是人族的一個大管家，什麼都知道，但無法插手，只能隨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