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如幻的光帶,四通八達,穿梭諸天。
這種光帶,不受時空影響,化作億萬萬道細光,籠罩一個個世界,一個個生靈身上。
這光,就是崔東山的地仙法相所化。
以地仙之身,混亂域意志之引,合道諸天,化為其中一道規則,其名,信念規則。
這,也是崔東山最大的布局。
通過這一道規則,把所有生靈,與香火神力聯合一致。
而香火神力,寄託著眾生的念。
到時候,這個念,就是這個世界,眾生的最大希望。
不過這一切。
崔東山不會暴露。
他自己也會在特定的方式下,才會被接引進入。
一旦心念回歸,關於這個光帶中發生的一切,都會從記憶中自動抹除。
如此,就算是那條大蛇如何神奇,也不可能知道,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此刻,看著浩瀚無際的光帶。
感受著來自光帶傳遞給自己的一道道信息。
頓時一個很久之前布置的謀劃,在心中逐漸清晰起來。
片刻後,崔東山臉上露出一個微笑。
居然,已經到了這+一步。
看來宣傳的滅世的言論,還是有效果的。
這也是崔東山的一次賭。
他賭諸天萬界的所有生靈,不會為其他的生靈的安危擔憂。
但是所有生靈,都不想死,都想活。
所以,祂們為了自己的小命,肯定會在信仰之中,摻雜自己對生的渴望。
當眾生意念一致的時候,那將會是一個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執念。
而崔東山的地仙法相,就擔任著這樣一個梳理的工作。
不僅把對生的渴望凝聚合一,還把眾生的善添加進去。
到時候,這樣一個融合了生與善的香火神力。
就問你大蛇,敢不敢一口吞下去。
心念在光路之中遊走,觀察著眾生百態,不斷調整著香火神力之中遺留的各種雜念。
這樣的清除,很有必要,哪怕一絲一毫的積累,都有可能影響未來的局勢變化。
所以,崔東山絕對不會去賭那微弱的可能性不會發生。
如此這般。
連續數日後。
崔東山心念回歸。
他好似睡了一覺似的,伸展懶腰。
睜開眼睛,但眼神淡定,對於光路之中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了,好似被刷機重啟了一樣。
「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
崔東山起身,吐出一口濁氣,心中不知道夢中夢到了什麼,但內心深處,總覺得很愉快。
「嗯,必須儘快解決海妹的問題。」
「這種情感羈絆,就算不是為了突破二十六階,估計伴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會出現一些其他的變化。」
「到時候,必然不是什麼好事情。」
崔東山表情認真起來,琢磨如何針對感情這種事,在不傷害自己的情況下,讓海妹從這種情劫之中脫身?
崔東山不相信世界上有無解的問題。
之所以無解,是因為還沒找到。
位階的提升是存在的。
二十五階到二十六階,是一次生命的大躍遷。
而且還是本質上的徹底改變。
從一隻螻蟻,變成一隻飛鳥?
這樣極端的轉變,所以也需要極端的方式應對?
不對。
人間正道是滄桑。
崔東山一直都相信,走偏門是不行的,唯有康莊大道,才能一往無前。
偏門崎嶇,不僅難走,而且很容易就斷了路。
由這一點。
崔東山想到了自己推進的武道。
武道自己推進到了第二個大階段。
從凡物,達到了仙武。
然後如今出現的香火神力,讓仙武,進入了神武階段。
只是神武似乎只是和仙武並列崎嶇的一種修行方式。
本質上來說,還是一樣的。
所以,不管是仙武和神武,都屬於第二個大階段的修行。
那麼仙武,神武之後,又是什麼呢?
這也是一次大躍進。
崔東山腦海中浮現了前世的神話。
神話中,人成仙,或者成神,就是一個大階段。
似乎,到了仙神這個階段,就是巔峰了。
仙神達到了巔峰,就是佛祖,道祖這樣的聖人級別。
可聖人真的是第三個階段嗎?
不見得。
因為聖人更多的是稱呼,在聖人階段,並不存在詳細的級別分類。
那麼得出結論,第三個階段,不存在?
不不不。
不該是這樣。
崔東山腦子有點亂,連忙冷靜下來,繼續思考。
如果說,成長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最後的超脫。
那麼這個超脫,其實不該限定在物種上,而是在空間上?
比如,最初要在星球上存活。
然後,第二步是能夠肉身橫渡宇宙?
那第三步,就該是超脫這個宇宙。
所以,問題不應該從自身找,而是要從更高的層面去尋找。
對,就該是這樣。
神話中的神仙佛陀什麼的,比方說是真的,祂們自然也會追逐更高的層次。
之所以神話中沒有記載。
那是因為追逐的那種層次,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也無需對普通人敘述。
所以,這是思維的限制。
對,就是思維。
與其在自己身上尋找問題,不如打開格局,去尋找更高層面的方向?
心思百轉。
無數念頭在心中不斷浮現,消失,又出現。
轉瞬,就是一個多月過去。
這一天。
崔東山終於走出了院子,再次來到了神殿。
「海妹。」
「嗯。」海妹的回應很簡短,看似很冷漠。
實則這一聲中,壓抑著祂的濃濃情感。
寄託著情義的情劫,一日強過一日。
她甚至都不敢見崔東山,一旦看到,就會立刻破防,什麼道心,聖心,神心,什麼媽祖,都會煙消雲散,腦海中,眼中,都會只有崔東山一個人,然後瞬間沉淪在這樣的情感中,無法自拔。
這種狀態,和大蛇的那種斬殺所有同族,連自己都強行改變,是一樣的極端行為。
大蛇撐過來了。
但海妹這種,似乎更難,她無法控制自己,否則一見面,就等於失去了突破的希望,所以只能強迫閉關。
崔東山道:「我在想,你選擇的以情破階,是不是想錯了?」
海妹:???
崔東山繼續道:「二十五階到二十六階,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難道說,必須選擇一個方向,才能突破嗎?」
海妹沉默片刻,才回答道:「你達到了這個境界的時候,你就會發現,那是無法描述的感覺,而且,應該每一個生靈需要經歷的都不同,都是自己最薄弱,最無法承受的。」
「那條大蛇,最薄弱的地方,是族群,祂應該是得到了族群所有的厚愛,所有的信任和支持,才走到了二十五階巔峰,然而當祂到了這一步後,來自族群的愛,就是他最大的弱點,所以,祂斷情絕性。」
「我一生都在媽祖的影響下成長,對於媽祖,我視為心靈的寄託,情感上的母親,甚至,一生都在踐行媽祖的信條,我對眾生皆有愛,但我唯獨沒有情人之愛,所以,我的情感,需要一個寄託。」
「可是一旦寄託,就會越陷越深,不可自拔,這是一條不歸路。」
崔東山笑了:「那麼,你為什麼會認為,陷入情感是一個劫?媽祖是不相信愛情嗎?還是說,媽祖不允許你有情人之愛?所以你有沒有想過,把這個情感的寄託,不當成劫,而是選擇接納,然後全身心的投入,又會如何?」
海妹:「……」
這是她從未考慮過的事。
因為每每動念,都有一種強烈的不安,仿佛這是一條不歸路,選擇,就等於斷絕了修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