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之後,黑袍人反應過來,瞬間臉就煞白一片了。
他直接跪倒在地,頭磕在石頭上,顫抖著聲音道:「主人,屬下辦事不力。」
「哎,不要慌,這種布局之中的意外,才是最有趣的,而且,一切都在掌控中。」
年輕人很淡定,面帶微笑,仿佛一位下棋人。
黑袍人道:「主人?那個小子,是不是認出來月神瓷,所以帶著跑了?」
「是。」年輕人說著,目光看向一個方向。
那正是崔東山遠去的地方。
似乎,哪怕崔東山用靈紋禁制了,依然遮擋不住他對於月神瓷的感知。
所以,他才成竹在胸,絲毫不慌。
黑袍人頓時一臉憤怒。
還以為自己才是操控別人的人。
沒想到,自己反而被耍了?
這很好。
小子,別讓我找到你,不然非得生撕了你。
這時候。
遠在數萬里之外。
崔東山連續的服用帝流漿後,氣血已經徹底進入了一種平和狀態,就好似太極兩儀,剛柔並濟。
這顯然,氣血達到了新的層次,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的修行了。
這讓崔東山有點意外的驚喜。
這一次選擇來玄玉冰川,是做對了。
這人還沒到呢,就得到了這般大的好處。
或許,接下來突破之後,下一個階段,就在玄玉冰川內繼續提升,也算是一次雙贏。
不過新的突破,需要的靈藥可不是小數目,最好是級別很高的神藥,用來滋養氣血。
否則依靠這樣的溫養,估計沒有一二十年的沉澱,是無法達到突破的要求。
可是這靈藥神藥,卻是非常難得啊。
從北莽一路出來,走了一年多了,崔東山也只是遇到了對自己有些作用的靈藥,品質高的,一株也沒見著。
顯然,無數年來,就算存在的神藥,也早就被採光了,根本輪不到他。
「哎,看來想要得到神藥,最好的辦法,還是交易。」
「那麼這樣以來,就需要有價值的東西去打動別人。」
崔東山想著,就拿出了瓷碗。
這東西是奇物。
價值不菲,換取神藥,絕對足夠。
但這種殺雞取卵的行為,崔東山才不會做。
只要能不斷收集帝流漿,那就是一條源源不斷的財路。
只是,這瓷碗,總歸是個問題。
崔東山哪怕遠離了數萬里,也總覺得心神不寧。
所以,自己必須做些什麼才行。
斟酌片刻。
崔東山就開始嘗試。
捧著瓷碗,崔東山閉上雙眼,手中有靈紋浮動,不斷纏繞瓷碗,滲透,與其中的巫紋結合,開始解析。
時間慢慢過去。
一天,兩天,三天……
七天後。
崔東山還是坐著紋絲不動。
但是這時候,只聽咔的一聲。
那堅硬如鐵的瓷碗,突然裂開了一道紋。
這仿佛是個導火索,然後就是一道道裂紋,如同蜘蛛網一樣蔓延。
不到兩個呼吸的功夫,咔的一聲,瓷碗徹底碎了,落地化作一地碎片。
但是在崔東山的雙手之間,卻有一道玄奧複雜的紋,閃爍著光芒。
崔東山睜開眼睛,抬起手,看著那美麗迷人,讓人看一眼就認不出沉浸其中的巫紋,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這一刻,那種心神不寧的感覺,徹底消失。
果然,碗還是有問題。
但這巫紋沒有問題。
而現在,捨棄碗,而留下巫紋,轉化為神紋,不僅解決了後顧之憂,而且這樣的神紋,不需要碗作為媒介,可以每時每刻,都能吸收天地間的月華之力,轉化為帝流漿。
或許,當積累的足夠多時,這些帝流漿,還能凝聚更高的層次形態。
嗯,現在,哥才算是真正擁有一座移動的寶庫。
那麼,接下來,就可以到處去城裡,尋找交易之地,購買各種輔助氣血的靈藥神藥了。
崔東山心情大好,果斷起身離開,踏風而行。
黑風山。
某一處山寨閣樓。
正在撫琴,很是高雅的年輕男子,突然面色一變,琴音都碎了。
他目光驚駭又憤怒,更是疑惑地看向崔東山曾經所在的方向。
因為,那種和月神瓷,若有若無的感知,消失不見了。
「這不可能,除非月神瓷破碎,否則我……」
年輕男子喃喃自語,說著讓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
但隨後,他就坐不住了。
月神瓷,是他族內至寶,這一次拿出來作為誘餌,是打算攪動風雲,幫助族內,完成謀劃。
可是現在,這才剛開始,第一個謀劃的摩家商行都還沒有動亂呢,最大的資本,月神瓷沒了?
而且,自己該如何和族內交代?
要知道,他們一族,都是依靠月神瓷而生,沒有了月神瓷,那他們一族將會再也無法培養巔峰強者。
這是斷絕族群未來的大事啊。
「該死,來人啊。」
「主人。」那嫵媚的侍女走過來,低眉順耳。
「去,把藍河處死,把他大切大塊。」年輕人怒喝。
啊!
侍女愣住了。
藍河,就是那個黑袍人,也是年輕人最忠實的手下,也有幾分實力,是得力助手。
怎麼好端端的,又要處死了?
年輕人還想說什麼,突然又沉默了,他靜了片刻,道:「算了,你把此物交給藍河,讓他帶上二十個秘衛,去尋找月神瓷,必須要把月神瓷給我帶回來。」
說著,他取出來一塊瓷片,似乎和那月神瓷同源。
「是!」
侍女這才面色緩和一些,接過瓷片,領命下去了。
這才是正常的吩咐嘛。
好端端的,突然要幹掉手下,以後誰還敢對你忠心。
只是離開的侍女,看不到年輕人慘白的臉色,恍惚的神情。
事情走向,直接脫離了掌控,而且是瞬間失控,連補救都來不及。
「該死的,到底是誰?怎麼可能破壞了月神瓷!就算是十四階,也不可能做到的,除非是把其中的……那不可能,更不可能……」
……
這時候,並不知道自己行為給幕後黑手帶來多大破防的崔東山,卻是走路帶風,一路狂奔八千里,來到了一個新的城市。
城市牆高二十丈,牆面苔蘚,充滿了歷史的痕跡,顯然,這是一座大城,存在的歲月很悠久了。
甚至崔東山氣血充盈雙目,能看到,在這牆上,可以看到的一些痕跡上,還殘留著很多強大的力量氣息。
這裡,發生過極為慘烈的戰爭。
不過現在居住在這裡的人,卻都是面色紅潤,笑容滿面。
時光最是無情,能抹去所有一切。
不管再大的恩情,再深的仇恨,在歲月長河職中,都只是一點漣漪罷了。
崔東山有些唏噓,眼神也越發清明,對於神藥的渴望,無形中,突然就淡化了許多,不是那麼執著了。
追求強大,不應該是自己的目的。
追求強大的過程,體驗變強的過程,才是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因為這是自己活著的證明,也是自己存在於這個世間的意義。
生命,在於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