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山微笑：「你還記得我們的賭約？」
贏禾仰起頭，一臉認真：「我說出來的話，從來都是算數的，絕不騙人。」
說完，她又眼神黯然下去，一臉失望道：「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在洞天內大家都很好的，為什麼出來後，都變了？」
崔東山道：「怎麼？發生了什麼事嗎？」
贏禾也沒有隱瞞，也覺得隱瞞不了。
畢竟贏家人，從來沒遮掩。
她在崔東山下方的一個桌子後坐下來。
崔東山揮手，給她送了一壺茶過去。
贏禾也沒客氣，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一邊感受到身體和靈力被這靈茶滋養的過程，一邊開口道；「贏家如今占據了六個基地市，掌控了四百多萬人口。」
「我本來以為，我們至少和崑崙山基地市一樣，慢慢發展壯大，然後以贏家的目標為第一，開始為天地造福。」
「但是這幾年來，贏家只是和神道那邊，還有武道聯盟這邊爭鬥，根本對民生不管不顧。」
「我下去查看，發現贏家子弟，到處為非作歹，曾經我認識的一個贏家後輩，才十七歲啊，以前多乖巧的一個孩子，現在不僅取了五個媳婦，還在外面到處拈花惹草，欺男霸女，還理直氣壯，你們所有人，都是贏家的僕役，他享受的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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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東山道；「就這？」
贏禾臉上露出一抹羞恥，甚至還有些憤怒：「贏家這邊，還在用活人祭祀，設置血靈大陣，打造血魔傀儡，這是很惡毒的魔道之法，沒想到我贏家居然也這麼做。」
崔東山笑了：「很奇怪嗎？其實但凡是人，都一樣的，當你生活在一個層面，那麼那個層面之下的一切，都會被你認為低一等，這就是人性。」
「所以，這個世間，需要法，需要理，更需要懲罰。」
「沒有約束的人，都是野獸。」
贏禾道：「但哪怕是贏家高層，對此也沒有任何斥責，似乎也是贊同小輩的做法？這變化怎麼可以這麼大？」
「很簡單啊，因為贏家高層，需要麾下的人為整個贏家戰鬥。」
「試問，我付出一切，為的是什麼？還不是為了高人一等，為了榮華富貴，為了享受？」
「沒有這些享受，誰會為贏家而戰？哪怕是你們贏家的子嗣，心裡都會不甘願的。」
「那你呢？」贏禾反駁，看向崔東山：「你這邊，為什麼可以安安穩穩，大家都在自己努力？」
崔東山道：「因為我夠強，我強到了可以鎮壓一切，所以，我用不著那些低劣的手段，只憑藉我個人，就可以讓所有不服閉嘴。」
贏禾一下子沉默了。
她想反駁，卻無從說起，只能又倒了一杯茶，一口乾。
沉默了片刻後。
贏禾看向了崔東山：「不管怎麼說，我輸了，以前的我太幼稚，我也不想繼續在贏家那邊，幫助那些變了的人做事，你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確定嗎？一旦選擇，可沒有回頭路。」崔東山意味深長地說。
贏禾冷笑：「如果不是因為欠了你的，我都想自毀修為，找個地方了此殘生。」
嗯？
贏禾一愣，不相信地看向崔東山。
要知道，自己修為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也算是人才，比一般的丹勁武者都要強，遇到神武境，打不過，也能走得掉。
本以為，崔東山看中的也是自己的實力和潛力。
怎麼現在……
「怎麼？不敢了？」崔東山直接問。
贏禾二話不說，手捏劍指，直接在自己氣海一點，一道銳利靈力穿透，瞬間氣海破開。
原本渾厚的靈力，一下子爆發。
就好像一個大網兜，裡面網了一兜魚，突然大網撕裂，群魚逃生。
而贏禾體內的靈力，能逃走的方向，只有經脈。
只聽悶哼一聲，贏禾嘴角溢出鮮血，臉色瞬間煞白。
這會兒，她連說話都做不到，渾身都在顫抖，只能勉強維持不倒。
崔東山誇讚道：「不得不說，這贏家之中，也就你，能讓我高看一眼了，拿得起，放得下，而且品性還不錯，如此人物，就這樣了此殘生，實在可惜。」
「以後，你還是隨我修行吧。」
說完，崔東山屈指一彈，一道靈紋飛出，如同蝴蝶，落在了贏禾身上。
蝴蝶化作點點光芒，滲透她的身體。
下一刻，原本四處暴動的靈力，瞬間就被壓制，然後被撞傷的經脈快速癒合。
破碎的氣海，也慢慢修復。
贏禾感覺到身體逐漸康復，心中震撼之餘，也有些不解，看向崔東山道：「你要我學武道嗎？」
崔東山笑道：「不，你一個女孩子，學什麼武道？我要你學的，是靈紋一道，而你剛好，有仙道靈力在，這是很好的底子，只需要好好轉化，不出三日，你就能成為我在藍星上的靈紋傳承者。」
贏禾沉默，她不懂靈紋是什麼。
但是從自破氣海開始，她就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崔東山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傻傻的幹什麼呢？沒有感受到靈紋的傳承嗎？」
嗯？
贏禾一愣，旋即眼前一黑，然後就是無數的信息在腦海中浮現。
那些信息，玄奧無比，還有諸多紋路，每一道都仿佛是天地的規則，略一感悟，就能讓人沉淪其中，不可自拔。
而這樣的紋路，足有千百條之多，似乎包含了這世間的一切。
贏禾呆呆愣愣，不能自已。
崔東山也不管，只是喝茶觀看，面帶微笑。
第一眼看到贏禾的時候，崔東山就覺得這個丫頭不凡，身上的靈性很高，比起其他贏家的修行者，都要高出幾倍。
這一類，一般情況，像是轉世投胎？
但崔東山查看了贏禾的精神識海，並沒有發現前世的沉睡之魂。
但是崔東山發現了一樣東西，那是一種十分強大的印記，深藏在贏禾的靈魂深處。
那印記，隱約和整個崑崙山都有些契合。
崔東山就覺得，這丫頭，可能和傳說中的西王母有關係，所以對她略有好奇。
或許，這一次藍星的靈氣復甦，是贏禾的崛起契機。
但崔東山覺得，既然讓我遇到了，那不如，讓我來調教如何？
至少，比起在贏家那邊成長起來，絕對要好多了。
如果可以。
或許未來，贏禾也能成為人族在藍星的一個隱形靠山，若是遇到不可抵擋的滅族風險，贏禾也能代替自己，挽救一二。
當然，想的是有點遠了。
眼下，還是先看看，她到底能不能接受傳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