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老夫人在三個人的攙扶下整套禮行完了,她才開始錯愕。
本來像她這種要死的人,皇上不是應該免了她的行禮嗎?更何況她還是皇上的親外祖母。
「皇上?」
趙文策眼神一點變化都沒有,一如剛才來的時候的冷:
「外祖母,好好養著就是了,淑惠十五過後就要出發去封地,朕不希望這天及其之前有什麼晦氣的事情發生,外祖母聽得懂朕的意思吧?」
金氏被趙文策這話氣的手都在抖了,「皇上,臣婦都要死了,只是想在臨終之前見外孫女一面,這算是人之常情吧?」
「外祖母,你這身子是怎麼成這樣的,又在打什麼主意,朕清楚的很。朕覺得淑惠有句話說的很對,兒孫自有兒孫福。」
趙文策經歷的多了,他真的很討厭這種滿是算計的人。
像金氏這種,給自己灌毒藥,想靠死來讓人答應她事情的人,趙文策就更討厭了。
已經是承恩公了還不知足,連皇姐遠在那麼遠的地方,都要插手。
金氏覺得她要不是還撐著一口氣,早被趙文策嚇死了,「皇上,您要講道理,閻王要誰什麼時候死,這豈是老身可以決定的?」
金氏說完,看向趙文策的眼神略微帶著一點挑釁。她就不信,皇上管天管地的,還能管她死不死。
金氏這點手段,在趙文策看來,根本就不是事。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語氣反而愈發的溫和了:
「反正外祖母記著,您要是正月十六之前走了,朕這麼孝順,肯定是怕您孤獨的。到時候朕就把承恩公府這些人都送下去伺候您。
有他們伺候,朕跟淑惠才能安心的忙別的事情。
想來外祖母這麼替他們著想,也是想他們陪伴在左右的吧?」
金氏伸手指著趙文策,最終在趙文策含笑的目光下,把手放下了,咬牙切齒的向外叫人,「快把我的藥拿上來。」
趙文策看著金氏把解藥喝了,才轉身走了。
金氏看著趙文策離開的背影,氣的把手指甲都直接掐進肉里了。
本來她想用她這條老命博一博的,現在這條路也徹底走不通了,她這身子也廢了,死也就是這最近的事情了。
金氏此時不僅恨趙文策和趙月純,還恨她那個早死的女兒,看她生的這三個孩子,沒有一個是顧著她的娘家的,生養她一場有什麼用?
皇上一走,承恩公府的孝子賢孫們都跪在了金氏的床前,哭的不行。
金氏看著滿府不成器的樣子,她覺得她更想死了,「暫時死不了,都給滾出去。剛才皇上可說了,我要是在正月十六之前走了,你們就都要下去陪我了。
你們每日多替自己祈禱祈禱吧!
滾!」
金氏雙眼一閉,就開始在心裡罵她那個早死的夫君,死那麼早,留下這樣一堆孩子,就是看不得她過好日子。
而趙月純這邊,本來聽見承恩公老夫人病的很重,她還在思考要不要去承恩侯府看看,雖然她不想去,但她真不去,好像也不怎麼行。
這人只要活著,偶爾還是要要點臉的。
只是趙月純還沒有決定好什麼時候去,就又聽見承恩公府放出消息,承恩公老夫人病好轉了,就是要靜養暫時不方便探病。
趙月純鬆了一大口氣,真好啊!
收到疑似皇上半夜去承恩公府逛一圈,之後才傳出這話的謝景行,默默的把看過的消息燒了。
他什麼也不知道,反正殿下高興就行了。
謝景行心想,他還是多盯著點人收拾東西好了。
這日,該收拾的東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謝景行就帶著謝承硯和趙星辰回謝府了,至於趙月純為什麼不跟著一起去,主要是怕她去了,謝府那些人不自在。
這次,謝清讓和謝景安父子兩都特意請假在府里等著,等謝景行三人到的時候,就看見謝清讓和謝景安兩人在謝府門口張望。
謝清讓和謝景安兩人看見公主府的馬車到了,兩人立馬就帶著人上前了。
馬車門一打開,謝景安就迫不及待的出聲,「辰兒,要不要二叔抱你下來?」
「二叔,我現在長大了。」趙星辰說完就是一個利索的跳,就下馬車了。
把謝清讓和謝景安都嚇一跳,本來面上還保持著長輩的穩重的謝清讓都連忙過去,要檢查趙星辰的腳。
趙星辰不好意思的讓謝清讓抱著,「祖父,我沒事。我現在在習武了,利索著呢!」
隨後出馬車的謝景行見自家父親和二弟的架勢,好笑的解釋,「這點高度沒事,父親、二弟你們兩別緊張。」
謝景安是真喜歡趙星辰,他跟秦如霜成婚之前,把萬一以後只生女兒的路都想好了,結果秦如霜連生了四個兒子,女兒那是個影子都沒有。
秦如霜生第一個兒子的時候,謝景安和秦如霜兩人都覺得挺好,不用面對世俗的那些壓力了。
等秦如霜生第二個兒子的時候,兩人覺得是個女兒也挺好的。
等秦如霜生了第四個兒子的時候,兩人非常有默契的決定以後再也不生了。
人嘛,就是沒有什麼,就想要什麼。謝景安也沒有逃脫出這種例外。
所以謝景安聽大哥這麼說,就更喜歡這個侄女了,覺得不管是性格還是長相,都跟他期望的女兒差不多,他笑眯眯的誇人,「大哥、大嫂可真會養孩子。」
謝景行下馬車之後,最後才謝承硯下來。
謝景安看著一副沉穩又自帶氣度的謝承硯,他都好想把他家那幾個小崽子讓大哥幫他教教。
謝承硯雖然在自家人面前看起來比較天真,但上輩子他都活了三百多歲了,還修到了化神,又是掌門的親傳弟子。
在那條大道上,他沒少受傷,但從來沒有覺得過自己的劍不行。
這輩子再經過謝景行和趙月純的精心澆灌,他自己不暴露,別人還真不會發現其實他是一個不想動腦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