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看著不遠處的羽生弦陷入了沉思。
警部。
搜查一課的法醫，兼職刑事專職顧問。
這兩個頭銜單拎出來都不算輕，更別說掛在一個看著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人身上。
他把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編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佐藤美和子是警部補，再往下是高木涉和千葉和伸，都是巡查部長。
按照正常的晉升路線，就算佐藤美和子升警部都還得再熬幾年資歷，更別提從外面直接空降一個。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新一，你在想什麼呢？」毛利蘭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沒什麼。」工藤新一收回視線，端起面前的烏龍茶喝了一口。
那邊毛利小五郎已經跟目暮十三聊開了，兩個中年男人碰了杯，毛利小五郎趁著酒勁指著羽生弦那桌感慨。
「你們搜查一課現在都招這麼年輕的了？我當年在的時候，三十歲以下的警部一個都沒有。」
「時代不同了嘛。」目暮十三笑著搖了搖頭，「再說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醫學博士學位，醫學專業出身，這半年有不少案件就是他幫忙破的，具體細節我就不多說了，反正上面對他很滿意。」
毛利小五郎沉默了兩秒，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酸。
真酸。
但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目暮十三看了看兩邊的桌子，招呼了一聲。
「毛利老弟，你們乾脆過來一起坐得了，我們坐那麼大幾桌也浪費。」
「行啊。」毛利小五郎正有此意，轉頭沖自己那桌喊了一嗓子，「小蘭，園子，還有那個誰，你們都過來！」
三個年輕人拎著各自的杯子走了過來。
鈴木園子見狀，拿著凳子坐在了羽生弦旁邊的空位上，毛利蘭無奈地跟著坐到了園子旁邊，工藤新一則拖了把椅子坐到了斜對面。
羽生弦抬頭看了三人一眼，目暮十三很自然地做起了介紹。
「羽生老弟，這三位是毛利老弟的女兒毛利蘭，她的同學鈴木園子，還有這位……」
他指了指身邊這位有些小帥的男生，語氣明顯熱絡了不少。
「工藤新一，高中生偵探，你應該聽說過吧？之前幫我們破過不少案子，推理方面很有天賦。」
「當然聽過。」
羽生弦站起來，主動跟工藤新一伸出手。
「目暮警部私下跟我提過你好幾次，說你的推理能力很強，好幾個棘手的案子都是你幫忙找到的突破口，今天總算是見到名偵探本人了。」
工藤新一也握住他的手搖頭。
「過獎了，我不過是比普通人觀察能力強一點而已。」
羽生弦鬆開手，語氣很坦然。
「那可未必，要知道觀察力不管在任何方面，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偵探更是如此。」
聽聞此話，工藤新一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烤架上的肉滋滋作響，千葉和伸又往上面鋪了一層厚切牛舌。
「羽生君，你是哪裡人啊？」鈴木園子托著腮，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東京的。」
「多大了？」
「十九。」
「十九？！」鈴木園子有些驚訝。
「確實是十九。」羽生弦夾起一片烤好的牛肉蘸了蘸醬料，「我提前就去國外留學了，如果正常就讀，現在應該是高三或者大一。」
「那也很厲害了好吧！」鈴木園子整個人都往前傾，有些好奇的詢問，「你們法醫一般都是做什麼工作的？」
旁邊毛利蘭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提醒。
「園子，你能不能矜持一點……」
「我這叫求知慾！」鈴木園子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又轉頭看向羽生弦，滿臉期待。
羽生弦想了想給鈴木園子講述了自己上個月遇見的一起案子。
「前段時間，有一個獨居的老人在家裡去世了，鄰居報的警，現場看著像是突發心臟病，警方到場初檢也沒發現外傷，差點就按自然死亡處理了。」
羽生弦當時知道這個案件的時候差點沒忍住揍人，可以見得警視廳的辦案常識是有多低。
「然後呢？」鈴木園子追問。
「後來屍體送到我這兒做復檢，屍體的屍僵程度過高，且血紅蛋白過多，石斑呈現暗紫色是很明顯的人為窒息性死亡。」
「而且我還在他指甲縫裡發現了微量的油漆碎屑，顏色跟他家裡任何一面牆都對不上。」
羽生弦頓了頓。
「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發現碎屑的成分跟他樓上鄰居家陽台欄杆的油漆完全一致。再一查，老人三天前跟樓上因為漏水的事情吵過架，樓上那人有暴力前科。」
「最後呢？兇手抓到了？」鈴木園子兩隻手攥在一起。
「抓到了。樓上鄰居趁老人開門的時候動了手，用濕毛巾捂住口鼻導致窒息，再把現場還原成自然死亡的樣子。如果不是指甲縫裡那點油漆，這案子就成自然死亡了。」
鈴木園子則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這也太厲害了吧！通過一些細小的發現，就能找出真相。」
「確實。」一旁的工藤新一也點了點頭，「一般法醫復檢很少會注意指甲縫這種細節，尤其是在初檢已經判定自然死亡的情況下。」
「職業習慣而已。」羽生弦端起酒杯，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你們平時也經常來這家店嗎？」
「偶爾啦，只是今天我突然想吃烤肉了而已……」鈴木園子掏出手機，飛快地點開了通訊錄界面遞到羽生弦面前，「對了羽生君，方便加一個聯繫方式嗎？」
羽生弦看了一眼，掏出自己的手機，兩人交換了號碼。
「園子你這也太快了……」毛利蘭在旁邊小聲嘀咕。
「小蘭你不懂，這叫把握機會！」
拿到手機號的鈴木園子很開心，在聚會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羽生弦聊天。
碰杯聲和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噼啪作響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整個大廳的氣氛被烘到了頂點。
「啊！！！！」
隨著一聲尖叫，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怎麼回事？」目暮十三第一個放下酒杯，皺起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角落裡一個雙人桌前，其中一個年輕女人正推開椅子，整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座位。
她的臉色煞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烤架上的東西，開口道。
「手……手指！！！！」
「烤肉里……有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