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落村這兩天很是熱鬧。
所有志願者全員在崗,挨家挨戶給貧困戶送生活物資,還在村口搭了義診點,免費給村民量血壓、看病,忙得腳不沾地。
喬羽和蘇映雪也沒閒著,一直親力親為,一點頂流架子都沒有。
忙完白天的公益工作,兩人就留在希望小學,陪著一群留守兒童玩耍。
喬羽閒著沒事,乾脆教孩子們唱《聽媽媽的話》,打算今晚晚會帶著孩子們同台合唱。
這群小孩子原本性格靦腆害羞,這兩天天天跟著喬羽、蘇映雪待在一起,早就混熟了,一個個放開了不少。
幾句歌詞反覆練習下來,孩子們唱得有模有樣。
一曲練完,現場響起整齊的拍手聲,每個孩子臉上都掛著純粹的笑容。
一個年紀小的孩子仰著腦袋,天真問道:
「喬羽哥哥,我們剛剛沒唱錯吧?」
喬羽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鼓勵:
「全都唱對了,特別棒。」
「太好了!」
孩子們歡呼起來。
「大家先休息一會兒,晚點我們再接著練。」
喬羽笑著說道。
幾個小姑娘立刻圍到蘇映雪身邊,為首的小女孩睜著大眼睛:
「神仙姐姐,我們去玩跳繩好不好?」
這兩天村裡的小孩都這麼叫蘇映雪。
在他們眼裡,蘇映雪長得比電視裡的仙女還好看,「神仙姐姐」這個稱呼就這麼傳開了。
蘇映雪聞言笑著點頭,隨即有點不好意思:
「我好久沒玩了,可能不太會跳。」
「沒事沒事!很簡單的,我們教你!」
幾個小孩特別熱情。
一旁的喬羽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我今天算是解鎖新彩蛋了,原來我們的蘇女神還不會跳繩啊。」
蘇映雪臉紅的白了喬羽一眼,小聲反駁道:
「我不是不會,就是太久沒玩生疏了而已。」
喬羽心裡暗自好笑。
他還真挺意外的,按理說跳繩是全國小孩的童年標配,沒想到從小在魔都長大的蘇映雪,居然不擅長這個。
他一時來了興致:
「沒事,我來教你,看我示範!」
說完,喬羽自信的接過跳繩,打算好好露一手裝個小帥。
結果沒跳幾下,他就傻眼了。
他忘了蘇映雪是學戲曲出身的,身段柔韌,這種簡單的跳繩對她來說,基本屬於有手就行。
剛剛還說不會的蘇映雪,上手之後動作又輕盈又流暢,比他跳得穩多了。
蘇映雪一邊跳,一邊笑著打趣道:
「嘻嘻,終於有一件事是我贏你了!」
喬羽無奈瞪了她一眼。
當著這麼多小孩的面被打臉,有點社死啊!
要不是小孩太多,高低得跟她掰扯掰扯。
……
與此同時,村子外側的停車空地上。
留守在這裡值守的志願者,看著源源不斷開進來的私家車,有些懵了。
一名志願者忍不住感慨:
「這都第六輛車了!」
「上次我們來做公益,除了蘇老師幾個圈內人,根本沒人來,冷清得不行。」
「只能說喬羽的影響力是真的高,硬生生把一個偏僻山村帶火了。」
另一個志願者嘆道:
「要是他能常駐咱們公益活動,那真是撿到寶了。」
兩人正聊著,跑去指揮車輛的志願者急匆匆跑回來。
「別聊了!趕緊通知蘇老師和王導!」
眾人一臉疑惑:
「怎麼了?」
「剛才司機說,後面還有一大堆車往這邊趕,整條山路已經堵死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慌了,立馬分頭行動。
有人緊急聯繫蘇清月和王導,有人跑去路口試著攔車疏導。
但還是晚了一步。
狹窄的山路上,私家車一輛接一輛堵得嚴嚴實實,一眼望不到頭,跟高速堵車一模一樣,場面極其壯觀。
王導和蘇清月趕過來的時候,直接看傻眼了。
王導哭笑不得,心裡又無奈又頭疼。
換做別的綜藝,看到這麼高的路人熱度,早就樂瘋了。
但是他們這期是公益紀實節目,山路狹窄、場地有限,堵車完全是負擔,極易引發混亂。
沒辦法,王導只能立刻聯繫村長,求助鎮上的交警趕來疏導交通。
這山路本身就窄,兩車會車都費勁,現在堵成這樣,沒幾個小時根本疏通不開。
「大家分工!」
「一部分人留在路口疏導車流,維持秩序;剩下的人跟我回學校,抓緊布置晚會場地,別耽誤晚上錄製!」
王導快速安排任務,所有人立刻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堵在路上的車主們,一開始還滿心煩躁,堵久了反倒佛系了不少。
不少人搖下車窗下車透氣,大家一聊才發現,基本都是平落村出去的年輕人,常年在外地打工,好幾年沒回過老家。
這次聽說喬羽來村里錄節目、開公益晚會,特意請假趕回來湊熱鬧。
老同鄉碰面,互相遞煙閒聊,氣氛反倒熱鬧起來,堵車的鬱悶直接煙消雲散。
但也有人很是尷尬。
有不少男生是被女朋友硬拽回來的,本來不想回老家,架不住女友是喬羽死忠粉,非要來現場看晚會。
一個女生看著滿是泥土的路面,擦了擦鞋上的泥點,滿臉嫌棄:
「你老家路也太破了吧,難怪你從來不敢帶我回來。」
男生滿臉尷尬,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村里條件有限,過幾年就會重新修路,到時候就好了。」
女生不依不饒道:
「還要過幾年?」
「那我們以後結婚怎麼辦?」
「你總不能還讓我嫁來這種地方吧?」
「你在城裡買房了嗎?」
男生語塞,滿臉苦澀道:
「我哪有實力在城裡買房啊。」
女生臉色更差:
「沒錢買房,家裡條件還這樣,我爸媽肯定不會同意的。」
「早知道這麼偏,我才不來。」
男生心裡又尷尬又難受,只能趕緊轉移話題,哄著女友看晚會,不敢再聊婚嫁的事。
類似的情侶爭執,在堵車的隊伍里比比皆是。
很多村里出去的年輕人,在城裡站穩了腳跟,卻不敢帶朋友和對象回老家,就怕被人嫌棄條件差,骨子裡多少都有點自卑。
好在工作人員疏導及時,車流慢慢開始鬆動,交通逐漸恢復正常。
另一邊的希望小學裡,晚會場地已經全部布置完畢。
王導擦了擦滿頭大汗,長鬆一口氣。
還好疏通及時,不然今晚的晚會大概率要翻車。
他看著不斷湧入學校的人群。
原本節目組還打算自掏腰包,花錢請村里老人過來湊人數。
結果倒好,憑著喬羽的熱度,自發趕來的觀眾直接擠爆了場地,粗略一算足足有上千人。
大部分都是多年未歸的本村年輕人,趁著這次機會回鄉,順便陪陪留守的父母。
現場隨處可見一家人團聚的畫面,不少老人看著久別重逢的子女,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對年輕人來說,城市生活熱鬧精彩,待在農村枯燥無聊;但是對留守老人來說,子女回家團聚,就是一年到頭最大的盼頭。
晚會正式開始。
按照流程,首先是蘇清月上台發言。
她簡單講述了基金會這幾年在平落村的幫扶工作,從援建希望小學、完善村里基礎基建,到物資捐贈、公益義診,一件件事娓娓道來。
隨後幾名基金會高層上台,分享了基層志願者的暖心事跡。
二十多分鐘的公益宣講結束,現場掌聲不斷。
就在眾人以為流程還要繼續的時候,熟悉的伴奏旋律緩緩響起。
輕快又溫暖的調子一出,全場安靜了下來。
一群穿著統一服裝的山村小朋友有序走上舞台。
緊接著,喬羽和蘇映雪並肩走上舞台,站在孩子們中間。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喬羽獨特的嗓音響起。
台下沸騰了起來。
「是《聽媽媽的話》!」
喧鬧聲中,一群山村孩童稚嫩的歌聲緩緩響起。
「聽媽媽的話,別讓她受傷。」
「想快快長大,才能保護她。」
稚嫩純粹的童聲,搭配溫暖的旋律,擊中了在場所有人的內心。
原本熱鬧嘈雜的現場,一點點安靜下來。
一曲唱罷,伴奏暫時停下。
喬羽拿起話筒,目光掃過台下無數返鄉青年和白髮老人:
「這兩天我在村里發現,這裡最大的問題不是路不好、條件差,而是太冷清了。」
「我問過村長,村裡的年輕人大多在外打拼,每年能回家陪伴父母的時間,平均不到三天。」
「我知道大家在外賺錢、打拼生活都不容易,都想給家人更好的未來。」
「但是大家可以好好算一筆帳,按照這個陪伴頻率,這輩子能陪在父母身邊的時間,其實少得可憐。」
「今天讓孩子們唱這首歌,不只是一場表演,也是想提醒大家,不管走多遠、賺多少錢,記得多回頭看看家裡的老人。」
這番話樸實又直白,卻戳中了所有人的軟肋。
台下無數年輕人看著身邊父母鬢角的白髮、臉上的皺紋,心裡滿是愧疚。
很多人聽過無數次《聽媽媽的話》,卻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被深深觸動。
在父母的眼裡,他們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孩子。
短暫的沉默後,歌曲旋律再次響起。
童聲合唱再次響徹整個校園,歌聲飄遍整座山村。
台下沒人再尖叫喧譁,所有人都在靜靜聆聽,不少人悄悄紅了眼眶。
舞台側邊,王導看著眼前的一幕,內心滿是感慨。
他做綜藝多年,一向只看重收視率和熱度。
這一刻他才明白,一檔真正的好綜藝,不只是博人眼球,更能傳遞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