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克蘭德】越打越心驚。
它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它不該傷林祈晝的臉。
那個錯誤,此刻正在用最瘋狂、最暴烈、最不計後果的方式,追著它滿街跑。
它想逃。
但它逃不掉。
無論它如何藉助紫霧隱匿,那道銀色的身影總能第一時間追上來。
刀光、拳風、時間之力的遲滯與切割。
它被死死咬住,無法脫身,無法喘息,甚至無法思考。
終於。
在一次近乎瘋狂的追逐中,林祈晝捕捉到了它的軌跡。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周身無聲擴散。
光芒所過之處,空間開始凝固。
空氣不再流動。
塵埃懸停半空。
遠處正在墜落的磚石定格在墜落的過程中。
紫霧翻湧的形態被凍結成一幅靜止的畫卷。
【貝爾·克蘭德】被定在原地。
林祈晝的身後,一道銀白色的巨大鐘表虛影緩緩浮現。
那鐘錶古樸、厚重、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
錶盤上流轉著難以言喻的光澤,指針停滯在某一個永恆的瞬間。
他轉過頭看向林七夜,
「七夜,你來吧。」
林七夜點了點頭。
然後雙刀出鞘。
一刀斬落。
紫霧潰散。
紫色霧氣開始如潮水般退去。
姑蘇老城上空的夜色,第一次變得純粹起來。
林七夜收回雙刀,撿起【貝爾·克蘭德】的屍體,
「霧氣開始散了。先走。那個操縱流沙的男人估計很快就會趕到。」
林祈晝點頭。
銀白色的鐘表虛影在他身後無聲消散,凝固的時間恢復流動,塵埃落下,磚石墜地,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他沒有多問,沒有多話,只是一步上前,手臂攬住林七夜的腰。
下一瞬,兩道身影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
另一片戰場。
迦藍的身形從半空中墜落,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險些沒能站穩。
她的手上全是血。
迦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流血的傷口。
然後又抬起頭,看向對面那道紅裙如火的身影。
那女人腕間的猩紅珠串正在微微發光,每一顆珠子上都流轉著詭異的、如同凝固血漿般的暗紅色光芒。
因為在她將「不朽」特性套在秦凱身上,那女人的攻擊穿過了她失去保護的肉身。
迦藍準備收回「不朽」——
就在這時。
一道銀芒劃破夜色。
緊接著,是另一道黑色的身影。
一左一右。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落在迦藍身側。
迦藍側過頭。
只見林祈晝臉側還有血痕,他殺氣騰騰的直直衝向那紅裙如火的女人。
女人見那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落在迦藍身側,面色微變。
銀髮青年臉上還有未乾的血痕,左臉頰那道細長的傷口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銀眸里翻湧著尚未散盡的戾氣,直直盯著她。
那目光,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鎖定了獵物。
女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下一瞬,銀芒已至。
林祈晝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女人面前,星辰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鋒裹挾著時間之力,所過之處空氣都出現了扭曲的斷層。
女人瞳孔驟縮,腕間珠串瞬間炸開猩紅光芒,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血色屏障——
「當——!」
刀鋒與屏障相撞,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
屏障上瞬間蔓延出無數細密裂紋,女人身形巨震,向後滑退了半米,腳下的瓦礫被犁出兩道深痕。
她還沒來得及喘息。
林祈晝的第二刀已經到了。
這一次,刀鋒之上隱隱浮現出銀白色的光澤,那是時間之力凝聚到極致的表現,刀鋒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仿佛被切割出了短暫的停滯。
女人臉色大變,雙手連揮,珠串上三顆珠子同時炸開,三道血色屏障層層疊加——
「咔嚓——咔嚓——咔嚓——!」
三聲脆響幾乎連成一聲。
三道屏障,一刀盡碎。
女人口吐鮮血,身形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身後一堵殘牆上,磚石崩裂,塵埃四起。
她捂著胸口,艱難抬頭,眼中滿是驚駭。
那銀髮青年已經再次欺身而上。
就在這時。
女人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決然。
她抬手。
一個銀白色的手提箱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她死死盯著林祈晝,以及他身後那道正在逼近的黑色身影,聲音沙啞而瘋狂:
「這是你們逼我的——」
她張口,正要說出某個名字——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
女人手中的箱子消失了。
她的話卡在喉嚨里,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箱子呢?
三米外。
林七夜單手接著那個銀白色的手提箱,隨意掂了掂,黑眸平靜地看著她。
一道銀芒從她身後掠過。
無聲無息。
女人的身體僵在原地。
她緩緩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那一截刀尖。
刀尖上凝著一滴血。
然後刀尖收回。
她的身體晃了晃,向前傾倒。
林祈晝站在她身後,星辰刀垂在身側,刀身上不沾半點血跡。
他的銀眸依舊泛著未散的戾氣。
女人倒在瓦礫間,猩紅裙擺鋪散開來,腕間的珠串徹底黯淡。
戰鬥開始到結束,不過十幾秒。
林祈晝收刀。
林七夜把箱子收好。
迦藍正準備說什麼。
本來還殺氣騰騰的林祈晝已經撲到林七夜懷裡,哭出聲,
「嗚嗚嗚,七夜,我不好看了,我毀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