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百里辛愣神的功夫——
林七夜的身形已經衝到他面前。
一拳結結實實砸在百里辛臉上。
「砰!」
百里辛的腦袋猛地後仰,整個人踉蹌後退,嘴裡噴出一口血沫,血沫里混著幾顆白花花的東西。
林七夜甩了甩手,黑眸冷得像淬過冰。
「廢話真多。」
百里辛捂著臉,又驚又怒,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百里胖胖腳下突然浮現出一道璀璨的八卦圖。
光芒流轉,玄奧的符文在虛空中勾勒旋轉,仿佛在呼應某種古老的法則。
那杆被定在半空中的長槍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槍身一震,然後直接飛向他。
百里胖胖抬手,穩穩接住長槍。
林祈晝看著百里胖胖,又看了看那杆剛才還凶神惡煞的長槍,沖百里胖胖比了個拇指,
「胖胖,厲害了。」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花園裡,黑鼠那羅盤用著用著突然啞火的事。
合著,是這麼沒的?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笑容裡帶著三分得意、三分解氣、還有四分「老子終於支棱起來了」的揚眉吐氣。
他沒有廢話,握著長槍的手猛然發力——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長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閃電,直直朝百里辛飛去。
槍身所過之處,空氣再次被撕裂出尖嘯,威勢竟比剛才百里辛投出的那一槍還要凌厲幾分。
百里辛瞳孔驟縮。
他倉促間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用力捏碎。
「轟——!!!」
沖天的黑焰從碎裂的瓷瓶中噴涌而出,瞬間在他身前形成一道燃燒的壁壘。
那黑焰詭異至極,不似凡火,反而帶著某種陰冷、腐朽、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氣息。
黑焰與長槍相撞。
槍尖刺入黑焰,速度驟降,卻依然艱難地向前推進——
一寸。
兩寸。
三寸。
最終,在距離百里辛胸口不到半尺的地方,長槍力竭,墜落在地。
百里辛鬆了口氣,臉上的驚惶還沒完全褪去,嘴角已經扯出一絲得意的笑,
「就憑你們——」
話沒說完。
「嘿嘿嘿嘿嘿嘿——」
一陣笑聲,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傳來。
百里辛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
一道渾身翻湧著黑色煞氣的身影,正站在他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
曹淵。
他的眼眸已經完全被猩紅占據,嘴角咧開一個壓抑已久的瘋狂笑容。
周身那翻湧的黑煞,比百里辛身前的黑焰更加濃郁、更加純粹、更加恐怖。
百里辛身前的黑焰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那原本沖天的焰柱劇烈顫抖了一下。
然後直接跑了。
百里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祈晝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曹淵0.5?」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現場的那個黑焰看到曹淵之後,跑得比兔子還快。
很明顯。
曹淵把這玩意兒克得死死的。
百里辛握著劍鞘的手在發抖。
他盯著面前那道煞氣翻湧的身影,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原本以為那道黑焰至少能擋住對方片刻,好讓他喘口氣、重整陣腳——
誰能想到,那玩意兒看到這人就跑?
「你……你……」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目光落在曹淵那雙猩紅的眼睛上,終於意識到,今天這一局,自己可能真的翻不過來了。
但他是百里辛。
在商海沉浮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就算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會束手待斃。
他深吸一口氣,握著劍鞘的手猛然揚起——
「給我——」
劍鞘揚起。
揚起。
揚……
嗯?
劍鞘沒動。
百里辛一愣,低頭一看。
劍鞘另一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隻手。
銀色的頭髮,彎彎的眉眼,還有一張讓他恨得牙痒痒的臉。
林祈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側,一隻手正攥著劍鞘的另一端,正低頭打量著這把造型古樸的鞘,神情專注得像在挑菜。
「好寶貝。」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百里辛的血壓瞬間飆到一百八。
「你——!」
他用力往回拽,拽不動;再用力,還是拽不動。
林祈晝甚至都沒看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手指收緊——
劍鞘從他手裡滑脫,穩穩落入林祈晝掌中。
林祈晝把劍鞘翻過來看了看,又掂了掂,這才抬起頭,對上百里辛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語氣誠懇:
「笑納了。」
百里辛:「…………」
林七夜站在不遠處,看了林祈晝一眼。
林祈晝把劍鞘往身後一藏,假裝沒看到。
百里辛的胸口劇烈起伏,
「好……好……」
他喃喃著,右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通體慘白的頭骨。
那頭骨似人非人,眼窩深陷,下頜微張,通體流轉著詭異的光澤。
百里辛五指用力,頭骨表面的紋路驟然亮起。
下一刻——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頭骨中轟然擴散!
所有人的生命力都在流失。
就在這時——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
沈青竹站在不遠處,右手還保持著打響指的姿勢,面無表情。
空氣瞬間被抽成了真空。
頭骨中傳出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詭異的、攫取生命力的力量,也像斷了電的機器,瞬間失靈。
百里胖胖反應最快。
他一把抓住那頭骨,從百里辛手裡薅了下來。
空氣恢復流動。
聲音已經停了。
結局已定!
突然,林祈晝猛的深吸一口氣,腳步踉蹌。
林七夜衝過來,眼疾手快扶住他,
「你沒事吧?」
他以為林祈晝是剛才戰鬥時受了什麼暗傷,或者被那頭骨的力量波及到了——
畢竟那玩意兒攫取生命力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詭異的吸力。
林祈晝靠在他懷裡,銀髮凌亂地散落,露出那張略顯蒼白的臉。
他微微抬眸,對上林七夜那雙寫滿擔憂的黑眸,虛弱地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搭在林七夜肩上。
「七夜……」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羽毛。
林七夜的心揪緊了一瞬,「你說。」
林祈晝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口:
「都怪拽哥……把空氣抽走了……」
他頓了頓,胸口起伏,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我……我呼吸困難……」
林七夜:「…………」
「我要人工呼吸……」
林七夜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聽到全過程的沈青竹:「……」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