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晝愣了一下。
然後他彎起銀眸,乖乖湊近。
這一次,他真的聽話了。
很輕。
輕得像蜻蜓點水,又像羽毛拂過。
但林七夜還是輕輕顫了一下。
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齒間散開,比剛才更清晰,更濃郁。
那味道順著舌尖蔓延,像是被點燃的火線,一路燒到四肢百骸。
刺痛襲來。
那酥麻從唇齒相接的地方開始蔓延,順著血管流遍全身,像是無數細小的電流在皮膚下遊走。
林七夜的呼吸亂了。
他的手攀上林祈晝的後背,指尖微微收緊,抓住他的衣料。
機艙里的燈光很暗。
窗外的雲層很厚。
座椅一排排延伸出去,空空蕩蕩,只有他們兩個人,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緊緊相擁。
吻越來越深。
越來越纏綿。
那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兩人之間,不濃,卻足以讓人沉溺。
不知過了多久。
林祈晝終於停下來。
他微微退開一點,看著林七夜。
那雙銀眸徹底清明了,澄澈得像雨後初晴的天空。
林七夜的唇上還沾著一點血跡,微微紅腫,眼尾泛著薄紅。
他對上那雙清明的銀眸,輕輕鬆了口氣。
「好了?」
林祈晝點了點頭。
他低下頭,在林七夜唇角輕輕親了一下。
兩人靜靜擁抱著。
林七夜靠在林祈晝懷裡,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他能感覺到林祈晝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像是某種安心的鼓點。
那隻手輕輕覆在他後背上,掌心溫熱,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很舒服。
他想。
舒服得讓人不想動。
但他還是輕輕推了推林祈晝的胸口。
「你先鬆開。」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頸窩裡傳出來:
「我們冷靜一下。」
林祈晝低下頭,看著懷裡那顆黑色的腦袋,彎起銀眸。
他沒有鬆開,反而把人抱得更緊了一點:
「這樣冷靜不行嗎?」
林七夜從他頸窩裡抬起頭,對上一雙彎彎的銀眸。
那雙眼睛乾淨得不像話,帶著笑意,帶著滿足,帶著一點點故意的撒嬌。
他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
「你覺得這樣我們冷靜得下來嗎?」
林祈晝又抱了抱,然後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林七夜從他懷裡退出來,坐直身子,理了理被揉皺的衣服。
他的臉上還有未褪的紅暈,嘴唇微微紅腫,但那雙黑眸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林祈晝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整理衣服的動作,彎了彎嘴角。
然後他站起身,朝前面走去。
「我先回去啦。」
他的聲音輕快,聽不出半點剛才的纏綿。
林七夜點了點頭。
他沒有回去,依舊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他的精神,已經沉入腦海深處。
那裡有一座精神病院。
林祈晝穿過過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剛坐下,就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看到他嘴唇通紅地走過去,又齊刷刷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林祈晝回到座位上,靠在椅背,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觸感還在。
那溫度還在。
那味道還在。
他彎起嘴角,閉上眼睛,慢慢回味。
林七夜很快從經濟艙快步走了過來。
眾人察覺到他的靠近,抬起頭看向他。
林七夜站在他們面前,臉色蒼白,他緩緩開口:
「劍聖前輩可能出事了。」
眾人愣住了。
他剛剛去精神病院就是為了讓窺秘者幫他預言一下前輩的命運,結果窺秘者說「他快要死了。」
擔心預言有誤,他還特地找梅林確認,結果一模一樣。
林七夜一下飛機,手機剛連上信號,就直接撥通了那個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葉梵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貫的沉穩:
「林七夜?什麼事?」
林七夜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葉司令,劍聖前輩到底做什麼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葉梵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比平時慢了一些:
「你問這個幹什麼?周平自然是有他的事情要做。你們的訓練也已經完成了,不會——」
「葉司令。」
林七夜打斷了他。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我們在淮海處理了一隻名為『窺秘者』的神秘。它能夠窺探命運。」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而剛剛,它窺探到——前輩可能出事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電流的滋滋聲,在兩人之間流淌。
過了很久。
久到林七夜以為電話已經斷了。
葉梵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那聲音比剛才更沉,更緩,像是背負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田合市的祭壇,召喚來了三柱神。」
葉梵繼續道:
「哪怕有酆都大帝牽制,卻還是被奪走了三分之一的城市。」
林七夜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聲音頓了頓:
「現在那三分之一的城市上,還有幾千普通人。」
「周平——」
他深吸一口氣:
「應該是去奪回城市了。」
林七夜握住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葉司令,我們——」
「林七夜。」
葉梵打斷了他。
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
「你覺得憑你們的實力,能有什麼作用?」
林七夜沉默了。
葉梵的聲音繼續,一字一句:
「不過是徒增傷亡。」
「好好訓練吧。」
他頓了頓,聲音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周平會平安歸來的。」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響起,一下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判決。
林七夜站在原地,握著手機,一動不動。
身後,眾人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只有風從機場的通道里吹過來,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