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餐廳里黏黏糊糊的氛圍。
林祈晝正把一勺粥遞到林七夜嘴邊,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進。」
門被推開。
有栖川拿著平板走進來,臉上帶著標準的管家式微笑,準備匯報今天的行程安排——
然後他的微笑凝固在臉上。
他家少主坐在餐桌旁,姿態閒適。
這沒什麼。
餐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看起來很溫馨。
這也沒什麼。
問題是那個叫淺羽七夜的年輕人,正坐在他家少主腿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離譜,林祈晝的手還環在人腰上,另一隻手拿著勺子,剛剛從人嘴邊收回來。
有栖川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他看看林祈晝,又看看林七夜,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
少主他是gay!
少主他是gay啊!!
他在心裡瘋狂吶喊,臉上卻保持著僵硬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扭曲。
虧他還以為這兩人是朋友……
結果是男朋友!
有栖川的天塌了。
他英明神武的少主啊!!!
林七夜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識想起身。
但林祈晝環在他腰上的手緊了緊,把他按了回去。
林七夜低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由著他去了。
算了。
反正也瞞不住。
林祈晝對他的乖巧很滿意,彎了彎眼睛,伸手從桌上抽了張紙巾,動作自然地給林七夜擦了擦嘴角。
擦完,他才抬起頭,看向門口那個石化了的管家。
「怎麼了?」
聲音平淡,仿佛這一切再正常不過。
有栖川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大步走上前,將手裡的平板遞到林祈晝面前。
「少主,」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沒緩過來的僵硬,「出大事了。」
林祈晝接過平板,低頭看去。
屏幕上是一條緊急新聞,標題用加粗的紅色字體寫著——
【淨土】遭襲,柚梨黑哲一刀斬開結界!
他的眉頭微微挑起。
手指滑動,繼續往下看。
通緝令更新頁面跳了出來。
柚梨黑哲的照片赫然在列,但旁邊的危險等級標註已經變了——從原來的【猛鬼】變成了鮮紅色的【極惡】。
那紅色刺眼得很,像是在宣告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林祈晝的目光繼續往下移。
然後他的動作頓住了。
通緝令列表里,多了一個名字。
柚梨奈。
她也被通緝了,而且她也掌握了一柄禍津刀,名為【千鶴】。
林祈晝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把平板遞給身邊的林七夜。
林七夜接過平板,低頭一看。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什麼?!」
他的聲音都高了半度,盯著屏幕上那兩個【極惡】的標註,整個人都不好了。
柚梨黑哲一刀斬開【淨土】?
柚梨奈也上榜了?
他抬起頭,看向林祈晝,又看向有栖川,表情複雜極了。
「不過是一夜……」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怎麼就突然變化這麼大了?」
開團不帶他是吧?
林七夜轉念一想,要不是林祈晝昨晚又「餓了」,他能現在才知道消息?
他的眉頭跳了跳,越想越氣。
要不是這人黏黏糊糊纏著他到半夜,他至於一覺睡到大天亮?
至於錯過這麼大的事?
他低下頭,看著還環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又看了看那張笑盈盈的臉。
然後他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林祈晝腰間的軟肉。
「嘶——」林祈晝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抖了一下,「七夜你——」
林七夜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最近一個月,你給我素著。」
林祈晝的眼睛瞬間瞪大。
那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噩耗。
「一個月?!」
他的聲音都破了音,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個月?!
那不是要他的命嗎?!
林七夜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舒服了一點。
他收回手,端起粥碗,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林祈晝坐在那裡,感覺天都塌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還站在一旁的有栖川,眼神裡帶著一絲殺氣。
「為什麼不早點匯報?!」
他的聲音裡帶著質問,仿佛這一切都是有栖川的錯。
有栖川被他這眼神一掃,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表情委屈極了:
「少主……你不是說,晚上不准打擾你嗎?」
他小心翼翼地補充:
「哪怕是天塌下來了也……」
話沒說完,被林祈晝粗暴地打斷。
「不可能!」
林祈晝死不認帳,語氣斬釘截鐵:
「我怎麼可能說過這種話?不要誹謗我啊!」
有栖川:「…………」
他看著自家少主那張理直氣壯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少主,你昨晚明明就是這麼說的……
你還說「就算是世界末日也別來敲門」……
你還說「要是敢打擾我,我就把你發配到北海道養馬」……
有栖川在心裡默默流淚。
但他不敢說出來。
林七夜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眯了眯眼睛。
他的目光在林祈晝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有栖川那張欲言又止的臉上。
「確定人家是誹謗你?」
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絲瞭然。
林祈晝的動作僵了一下。
林七夜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
「我怎麼覺得,以你的性格,確實會做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