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沿著狹窄的通道繼續前行。
通道很窄,窄到只能容一人通過。兩側的岩壁濕漉漉的,長滿了那種發光的苔蘚,光線幽暗,把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雨宮晴輝主動走到最前面。
林七夜牽著林祈晝跟在他身後。
走了幾步,他偏過頭,借著幽光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林祈晝正乖乖跟著他走,銀色的眼睛在昏暗裡亮亮的,對上他的目光,彎了彎眼睛。
林七夜收回視線。
他感覺這人八成也怕黑。
畢竟山上怕鬼,海里暈水,現在這種幽暗的洞穴……
乾脆先牽為敬。
他握著林祈晝的那隻手又緊了幾分。
林祈晝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悄悄加深。
通道不算太長。
走了大概幾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出口,隱約能看見外面的空間比這裡開闊得多。
雨宮晴輝加快腳步,正要踏出去——
「等等。」
林七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雨宮晴輝的腳懸在半空,低頭看去。
林七夜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上。
雨宮晴輝也蹲下來,眉頭皺起。
「這是?」
「感應裝置。」
林七夜仔細檢查著那些線路,聲音平靜,
「有人先我們一步進來了。」
雨宮晴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林七夜沒再說話,手指靈活地撥弄了幾下,那些紅線便軟軟地垂落下來。
「走吧。」
他站起身,牽著林祈晝率先跨過那道門檻。
雨宮晴輝跟上。
踏出通道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三人的腳步同時頓住。
頭頂是一片巨大的穹頂,高得幾乎望不到頂,那些發光的苔蘚像星星一樣鋪滿整個穹頂,灑下幽暗的光。
腳下是一片焦土。
黑色的土地龜裂著,裂縫縱橫交錯,像是乾涸了千年的河床。
裂縫裡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像是地底深處還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更遠處,無數高樓的殘骸矗立在黑暗中。
那些曾經高聳入雲的建築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扭曲的鋼筋裸露在外,像是被撕碎的骨架。
有的樓體攔腰折斷,上半截不知去向;有的只剩下半截,牆面上爬滿了黑色的焦痕;有的徹底坍塌,只剩下堆成小山的廢墟。
廢墟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在幽暗的光線下,像是一座死去了千萬年的城市。
風從廢墟間穿過,發出嗚咽的聲音,像是無數亡魂在低聲哭泣。
林七夜的目光掃過這片死寂的廢墟,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抬起手。
銀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
禁墟可以用。
林七夜沒有猶豫。
他閉上眼睛,精神力蔓延開去。
下一秒,幾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身邊。
正是精神病里的護工。
林七夜示意護工先去探路。
等他們消失了,林七夜才開口道,「先讓他們探探路。」
話音剛落,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砰——!」
緊接著,爆炸聲接連響起,火光在廢墟間閃爍,映紅了那片斷壁殘垣。
轟鳴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林七夜站在原地沒動。
林祈晝往他身邊靠了靠,手還被他牽著,姿態閒適得像是在看煙花。
雨宮晴輝下意識做出防禦姿態,目光緊盯著爆炸的方向。
不過片刻,火光平息。
幾道白色的身影從廢墟間穿出,迅速朝這邊移動。
是那群護工。
他們手裡押著一個人,那人被五花大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破破爛爛,像是被狠狠收拾過一頓。
走在最前面的護工那快步上前,把手裡的東西遞到林七夜面前。
阿朱(集訓營里林七夜吃的烤蜘蛛)走到林七夜面前,
「院長,我們把人綁過來了。」
林七夜低頭看了一眼遞過來的東西。
一把槍。
造型有些奇怪,比尋常的槍小一號,塑料質感很重,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像是兒童玩具。
他翻來覆去看了看,眉頭微微挑起。
這槍看著像玩具,居然真能用?
他把槍收起來,朝阿朱點了點頭。
「任務完成。」
阿朱和其他護工齊齊點頭,身形一晃,化作縷縷白煙消散。
雨宮晴輝走上前,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被綁成粽子、鼻青臉腫的人。
「這人怎麼辦?」
林七夜沒說話,他蹲下身,從懷裡掏出隨身帶的水壺,擰開蓋子,舀了一杯水。
「嘩——」
一整杯水潑在那人臉上。
那人猛地一哆嗦,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對上林七夜的黑眸,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他手腕一翻,一柄短刀從袖口滑出,直直朝林七夜刺去!
動作快如閃電。
但有人比他更快。
刀尖還沒碰到林七夜的衣角,一隻手已經鉗住了他的手腕。
林祈晝不知何時已經上前,握住那人的手腕,輕輕一轉——
「咔嚓。」
清脆的骨節錯位聲。
那人慘叫一聲,短刀脫手落地,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浸透衣領。
林祈晝收回手,退到林七夜身邊,表情無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只是那隻手,又自然而然地牽起了林七夜。
雨宮晴輝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林七夜沒有理會這些。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人腕間。
那裡有一塊手錶,錶盤上亮著幾個光點。
紅色的小圓點,有三四個。
還有一個藍色的,在角落微微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