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街頭,蟲災和兵災只覺得眼前一花。
一道白弧閃過,快得像是錯覺。
等他們再看時,街道盡頭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沈青竹消失了。
兵災的眉頭皺起,
「跑了?」
蟲災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漆黑的天空上,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就在這時——
無數塊屏幕同時亮起。
畫面是同一個。
一片漆黑的背景中,一個銀色的物體懸浮在那裡。
那物體巨大無比,通體銀白,在黑暗中泛著冷冷的光澤。
它的形狀不規則,像是某種建築的碎片,又像是某種金屬造物。
【淨土】。
曾經懸浮在東京上空的禁忌之地,此刻正靜靜地懸在這座城市上方。
而它的表面,站著五個人。
最前面的是兩個人,臉上戴著同樣的笑臉面具。
面具上的笑容弧度很大,看起來有幾分詭異,又有幾分玩世不恭。
左邊那人身形修長,黑髮在風中輕輕飄動。
右邊那人銀髮耀眼,即使隔著面具,也能感覺到他在笑。
他們身後,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戴著唐僧面具,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隨意,像是來郊遊的。
另一個臉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是一張光滑的白色面具,像幽靈一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還有一人戴著狐狸面具。
五個人,五種面具。
踩在【淨土】之上,俯瞰著整座東京。
街道上,無數人抬起頭。
他們看著那些屏幕,看著畫面里那四個詭異的身影,臉上寫滿了驚懼和茫然。
「那是……什麼?」
「淨土?怎麼會……」
「他們是誰?」
議論聲此起彼伏,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這時,畫面里那個戴著笑臉面具的人動了。
他上前一步,微微抬起頭。
雖然隔著面具,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在看著他們。
在看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個人。
他緩緩開口,聲音從每一塊屏幕里傳出,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早上好。」
聲音不大,卻像是有某種魔力,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然後,不知從哪裡,他變出了一頂紳士帽。
黑色的帽子,帽檐微微下壓。
他把帽子舉到面前,微微彎腰。
一個標準的紳士禮。
動作優雅,從容,像是在舞台上表演,又像是在宣告什麼。
無數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戴著笑臉面具的人,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直起身子。
帽子被他收回。
面具下,那雙眼睛透過屏幕,看著每一個人。
然後,他吐出幾個字:
「今日,【淨土】當滅!」
話音落下的瞬間,漆黑的東京,開始有水滴落下。
一滴。
兩滴。
三滴。
越來越多。
下雨了。
「頌——」
幾道破空聲同時響起。
幾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淨土】對面的一座高樓頂端。
為首那人身形高大,穿著暗紅色的袍服,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居高臨下的倨傲。
獄災。
他的目光掃過【淨土】上那四個戴著面具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的弧度。
「區區螻蟻,妄想瀆神?」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夜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街道上,無數人仰望著這一幕,屏住了呼吸。
【淨土】之上,林祈晝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玩味。
「神?」
他歪了歪頭,銀色的髮絲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你們是嗎?」
他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閒話家常:
「或者說——」
他的目光越過獄災,落在那片漆黑的夜空深處:
「你們所謂的神,究竟在何方?」
獄災的面色瞬間變得難看。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
「找死!」
他抬起手,暗紅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就在這時。
「轟——!」
又是兩道身影從天而降。
一道落在【淨土】邊緣,藍色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正是迦藍。
另一道落在更近的位置,渾身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黑色火焰,那張清瘦的臉上面無表情,目光冷冽如刀。
曹淵。
他的目光掃過對面那五道身影,又收回,落在【淨土】上那四個戴著面具的人身上。
沒有說話。
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跳動。
獄災的動作頓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迦藍和曹淵身上掃過,眉頭微微皺起。
還沒等他開口——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夜空中傳來。
「七夜——」
那聲音拉得長長的,帶著幾分嘚瑟,幾分興奮:
「小爺我來了!」
林七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夜空。
那裡,一個巨大的八卦圖緩緩浮現。
八卦圖中央,站著一個圓潤的身影。
那人戴著豬八戒的面具,白白胖胖的身子在風中微微晃動。他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朝這邊用力揮舞。
百里胖胖。
林七夜收回目光,看向對面那五道臉色各異的身影。
他的身後,迦藍、曹淵、百里胖胖一字排開。
加上他和林祈晝,還有那兩個戴著面具的人,整整八道身影。
站在【淨土】之上,俯瞰著整座東京。
林七夜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夜幕】小隊。全員到齊。」
話音落下的瞬間,夜空中划過一道閃電。
照亮了那幾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