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看著遠處那道在爆炸中徹底消散的身影,收回目光,落在面前這個臉色鐵青的男人身上。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看來,你們要輸了。」
獄災沒有動。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林七夜,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憤怒,還有一絲……別的什麼。
林七夜繼續開口,一字一頓:
「不知道你們死後,你們引以為傲的神權,還會不會存在於世?」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上挑:
「你們所謂的神,還會不會救贖你?」
獄災定定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戴著笑臉面具的臉,看著那雙沉靜的黑眸。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
那笑聲尖銳、瘋狂,在夜空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笑夠了,他低下頭,看向林七夜,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好天真啊!」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是那種極致的興奮和瘋狂:
「我們不過是代替神明行走世間!如果神明的代理人死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猜猜,神明會降下什麼懲罰?」
林七夜的眉頭微微皺起。
獄災沒有等他回答,他自顧自地揭曉答案,聲音越來越高:
「當然是讓人圈內所有人,給它的使者陪葬啊!」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麼:
「來啊!殺了我們!你下得去手嗎?」
他的笑聲更加瘋狂:
「哈哈哈哈哈——!」
林七夜的瞳孔微微收縮。
下一秒,獄災的手動了。
那隻手抬起,五指併攏,對準自己的胸口,然後,猛地刺入。
「噗嗤——」
血肉撕裂的聲音。
獄災的手整個沒入自己的胸膛,從背後貫穿而出。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淌,滴落在地。
但他的臉上,依然帶著笑。
他緩緩躺下,仰面朝天,看著那片被撕裂的夜空。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你們……輸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卻帶著最後的得意:
「你們……終究……不敢殺我……」
眼睛緩緩閉上。
笑容凝固在臉上。
死一般的寂靜。
林七夜站在原地,看著那具屍體。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就在這時——
「吼——!」
一聲咆哮,響徹天地。
那咆哮從虛空深處傳來,震得整座城市都在顫抖。
天空在扭曲。
雲層在翻湧。
一道巨大的裂痕,在夜空中緩緩撕開。
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像是有人用刀在天幕上劃開了一道傷口。
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狂暴的雷光在裂縫中跳躍、閃爍,照亮了那片漆黑的深淵。
一個巨大的頭顱,從裂縫中探出。
雷獸,降臨!
看到那道身影,百里胖胖一蹦三尺高。
那圓潤的身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落地時踉蹌了兩步,直接躲到林七夜身後。
他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天空中那顆還在往外探的巨大頭顱,臉色白得嚇人。
「完了完了完了!」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雙手死死攥著林七夜的衣角:
「七夜!完了完了完了!」
林七夜偏過頭,看著那張慘白的豬八戒面具,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
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七夜,你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如果祈晝不斷調戲別人,你看到了會怎麼辦?」
林七夜面無表情。
那面具下的黑眸微微眯起,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沒救了。」
他頓了頓,補了三個字:
「埋了吧。」
那語氣里分明帶著殺意。
林祈晝原本正盯著天空中的雷獸,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
「胖胖!」
他的聲音都高了半度:
「你不要造我謠啊!我除了七夜眼裡哪裡還有別人!」
百里胖胖連連擺手:
「比喻比喻!」
林祈晝大怒:「你是會比喻的!」
百里胖胖訕笑兩聲,那笑聲乾巴巴的,帶著明顯的心虛。
他又往林七夜身後縮了縮,抬起頭,看著雲層上那個還在往外爬的龐然大物,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那……」
他的聲音更小了:
「如果說……是我調戲了雷獸呢?」
林祈晝沉默了。
他看著百里胖胖,目光從那張豬八戒面具移到那雙心虛的眼睛,又從那雙眼睛移回那張面具。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平的,沒有任何起伏:
「把你骨灰都揚了。」
百里胖胖:!!!
「不要啊!」
他的聲音都破了音,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百里胖胖看向林七夜,
「七夜……」
他的聲音可憐巴巴的:
「你們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
林七夜沒有回頭。
他只是握緊了手裡的刀。
「……廢話。」
百里胖胖有些感動。
「七夜!」
然後林七夜下一句話就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七夜偏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從豬八戒面具移到圓潤的身材,又從身材移回面具,最後慢悠悠地開口:
「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真誠的疑惑:
「你口味這麼重的嗎?」
百里胖胖愣住了。
「調戲雷獸?」
林七夜又補了一句,那語氣像是在確認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百里胖胖:「…………」
林祈晝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毫不掩飾,在夜空中迴蕩:
「胖胖……你……哈哈哈哈……」
百里胖胖瞪他。
「笑什麼笑!」
林祈晝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頭,看向百里胖胖,眼睛裡盛滿了促狹:
「我比較好奇,你是怎麼調戲雷獸的?」
百里胖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