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沫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那些曾經讓他仰望的身影,此刻變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
他的眼眶紅了,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該死的【古神教會】……」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他的腳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
他能做什麼呢?
最終,方沫還是咬牙轉身逃跑了。
沒有人注意到,高台上少了兩個人。
營地的另一端,兩道身影並肩坐在邊緣。
林祈晝把腿懸在樓頂外,晃了晃,偏過頭看向身邊的人。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帶著一絲期待。
「七夜,我剛剛演得怎麼樣?」
林七夜偏過頭看他。如果他有尾巴,此刻怕是已經搖成螺旋槳了。
林七夜彎了彎嘴角,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很棒。演技很好。」
林祈晝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笑得心滿意足。
那模樣,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就差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了。
林七夜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抬起手,揉了揉那顆毛茸茸的銀色腦袋,然後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過不值得表揚。」
林祈晝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直起身,看著林七夜,滿臉不解:
「為什麼?」
林七夜對上那雙困惑的銀色眼睛,表情認真極了:
「因為你一直這麼會演。今天不是正常發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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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晝愣住了。
那雙銀色的眼睛裡,困惑漸漸變成恍然,恍然漸漸變成委屈。
「七夜……」
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控訴,
「你是在說我平時就很會演嗎?」
林七夜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著,那表情分明寫著:
你說呢?
林祈晝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整個人撲上去,臉埋在林七夜頸窩裡,使勁蹭了蹭。
「我那是真情流露!不是演!」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
「我對七夜的心,天地可鑑!」
林七夜被他蹭得脖子發癢,笑著往後仰了仰,卻沒有推開他。
他的手抬起來,落在那顆還在蹭來蹭去的銀色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嗯,真情流露。」
那語氣,分明還是敷衍。
林祈晝從他頸窩裡抬起頭,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黑眸,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嘆了口氣。
林祈晝轉而說起其他。
他走到林七夜身後,從後面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窩裡,銀色的髮絲蹭著林七夜的臉頰,痒痒的。
「七夜。等閒下來了,我來個角色扮演怎麼樣?」
林七夜微微後仰,將身體靠進他懷裡。
他隨口問:「怎麼扮演?」
林祈晝唔了一聲,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是在認真思考。
「惡霸與小少爺?」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壓寨夫人跟土匪?採花賊跟——」
話沒說完,一隻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混帳東西。」
林七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縱容,
「腦子裡天天想的都是什麼東西?」
林祈晝的眼睛彎了起來。
他沒有掙開,只是微微張開嘴,舌尖輕輕舔過林七夜的掌心。
林七夜的手縮了一下,卻沒有收回。
「想的都是七夜。」
林祈晝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從他指縫裡漏出來,每個字都帶著溫熱的氣息。
林七夜收回手,偏過頭看他。
「演什麼演,你現在不就是個採花賊嗎?」
林祈晝眨了眨眼睛,表情無辜極了:
「我採到了嗎?」
林七夜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捏住林祈晝的下巴,微微抬起。
「你說呢?」
他的聲音很輕,然後湊過去,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不重,像是懲罰,又像是蓋章。
林祈晝「嘶」了一聲,卻沒有躲,反而往前湊了湊,讓他咬得更實在些。
等林七夜鬆開,他才伸出舌尖舔了舔被咬的地方,笑得眉眼彎彎:
「採到了。」
林七夜看著他這副無賴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鬆開手,重新靠回他懷裡,聲音懶洋洋的:
「那你還演什麼?」
林祈晝把下巴擱在他頭頂,想了想:
「演個不一樣的?」
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笑意,
「比如——正人君子?」
林七夜笑出了聲。
「你?」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跟這兩個字沾邊嗎?」
林祈晝低下頭,鼻尖蹭著他的發頂,聲音委屈巴巴的:
「七夜,你對我有偏見。」
「不是偏見,」
林七夜的聲音懶洋洋的,
「是事實。」
林祈晝嘆了口氣,他收緊手臂,把懷裡的人箍得更緊了些,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那我不演正人君子了。我演什麼?」
林七夜想了想。
「演個啞巴?」
林祈晝愣了一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七夜,表情認真極了:
「那七夜得親我,不然我就要繼續說話。」
林七夜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林祈晝彎了彎眼睛。
林七夜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他抬起手,捏住林祈晝的臉頰,輕輕扯了扯:
「學壞了?」
林祈晝被他捏著臉,含糊不清地開口:
「跟七夜學的。」
林七夜鬆開手,在他被捏紅的臉頰上揉了揉。
「那你還想不想演了?」
林祈晝想了想,搖頭。
「不演了。」
他把臉埋回林七夜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這樣抱著就很好。」
林七夜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手,覆在林祈晝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上,輕輕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