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一把抽回手,面不改色地看著安卿魚。
「卿魚,你不是對菜譜頗有研究嗎?弄出個什麼東西來了?」
安卿魚神秘一笑,從身後拿出一個碗。
「我根據這麼多年來做飯的經歷,弄了個好東西,健康又有營養,完美。我給它取名為——不妙魚餅。」
「哦?」
眾人都來了興趣,紛紛湊過來。
安卿魚緩緩把碗放到桌上。
看清碗裡的東西,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裡面的東西色澤鮮亮,醬紅色的湯汁裹著魚餅,油光水滑,還散發著紅燒肉的香氣,濃郁得直往鼻子裡鑽。
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林七夜接過那個碗仔細端詳了一下,眉頭微挑。
「不是要培養新生艱苦耐勞的精神嗎?這東西看起來很好吃啊。」
安卿魚遞給他一個勺子,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
「說起來這東西我還沒嘗過。七夜,你替我試試怎麼樣?」
林七夜不疑有它,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吃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口魚餅在嘴裡炸開的瞬間,紅燒肉的香氣還在鼻腔里縈繞,味蕾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暴擊。
酸、苦、澀、腥,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像是把廚房裡所有的調料都倒進鍋里熬了三天三夜。
林七夜的臉色從青變白,從白變綠。
他想吐出來,但對上安卿魚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硬生生咽了下去。
「怎麼樣?」
安卿魚問。
林七夜沉默了三秒鐘,把碗推回去。
「挺好的。你也嘗嘗。」
安卿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重新拿了個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
他的表情經歷了和林七夜一模一樣的變化過程,最後強行扯出一個笑容。
「確實……挺好的。」
百里胖胖看著他們兩個,咽了咽口水,伸手想去拿碗。
林七夜看著百里胖胖伸過來的手,沒有攔。
安卿魚面帶微笑,把碗往百里胖胖面前推了推,語氣溫和得像個慈祥的長輩。
「胖胖,別說我對你不好。這麼好的東西,隊長跟我可是讓你第三個嘗的。」
百里胖胖眼睛一亮,雙手捧著碗接過來,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那我可不客氣了!」
他拿了個新勺子,舀了滿滿一大勺塞進嘴裡,滿臉激動地嚼了兩下。
然後,表情凝固了。
那張圓圓的臉上,期待、震驚、懷疑、痛苦,四種情緒交替閃過,最後定格在一個扭曲的笑容上。
他僵硬地把碗推給旁邊的曹淵,眼眶已經紅了,淚花在眼眶裡打轉。
「曹賊……太好吃了……」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哭腔,
「我當初集訓的時候怎麼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嗚嗚嗚……」
曹淵看著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面色古怪地接過碗。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那些色澤誘人的魚餅,又抬頭看了看百里胖胖那張寫滿「快吃快吃」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新勺子。
一口下去。
曹淵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喉結滾動,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東西咽下去。
他沉默了兩秒,把碗推向旁邊的沈青竹。
「拽哥,你也嘗嘗。」
他聲音平穩,
「這味道確實不錯。」
沈青竹靠在椅背上,看著幾個人臉上那些微妙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起。
從林七夜咽下去那一刻的臉色變化,他已經意識到不對了。
這玩意兒絕對有問題。
但人就是這樣,越覺得不對,越想知道到底哪裡不對。
我這該死的好奇心!
沈青竹面無表情地從旁邊拿了個新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
咀嚼。
停頓。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像是在思考什麼人生哲理。
三秒鐘後,他默默把碗推向旁邊的迦藍。
「味道確實不錯。」
迦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碗裡那些色澤鮮亮的魚餅,嘗了一口。
她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平靜,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嘗到了什麼新奇的東西。
然後她轉過頭,把碗推給了坐在最邊上的林祈晝。
「祈晝,你也嘗嘗。」
碗停在林祈晝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祈晝早在林七夜吃第一口的時候就意識到這「不妙魚餅」可能有些不太妙。
他看了一眼碗裡那些裹著醬紅色湯汁的魚餅,又看了一眼在座各位臉上那些精彩紛呈的表情——
林七夜的臉色剛緩過來,安卿魚的笑容還僵著,百里胖胖的眼淚還沒幹,曹淵的眉毛還在抽,沈青竹的眼神還是空的。
迦藍倒是沒什麼,但她是唯一一個正常人。
林祈晝當即搖了搖頭,語氣真誠且自然。
「這麼好的東西,還是留給新生吃吧。」
他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謙遜前輩的模樣,
「我們身為前輩,樸素一點也沒什麼。」
林七夜轉過頭,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親愛的,怎麼會呢?好東西當然應該分享啊~」
林祈晝咽了咽唾沫。
他太了解林七夜了。
這個人越是溫柔,底下藏的東西就越要命。
「七夜,其實我不餓。」
他擠出一個笑來,
「現在還有點撐。」
「是嗎?」
林七夜依舊是面帶微笑,眼睛彎彎的,語氣關切得像個體貼的愛人。
林祈晝的後背開始冒汗。
他的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試圖找到一個盟友。
百里胖胖正低頭摳手指,曹淵在看天花板,沈青竹在研究桌面上的紋路,迦藍安靜地喝茶。
安卿魚倒是在看他,但那眼神分明寫著「別看我,我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