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林祈晝的話,林七夜只是「呵呵」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祈晝坐在床沿上,看著林七夜的側臉,心裡開始走神。
他覺得自己真的很聽話了。
他明明這麼乖。
七夜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從來不頂嘴,從來不反駁,從來……
林祈晝的思緒在這裡卡了一下。
好吧,他偷親過七夜。
很多次。
這有什麼錯呢?
七夜的嘴唇看起來就很好親,他只是遵從了自己的內心。
他還偷洗過七夜的內褲。
這個說起來就有點冤了。
他不過順手洗了。結果七夜知道後幾天都沒有理他。
可是七夜訓練那麼累,他就是想幫他做點事而已。
至於上次七夜說停的時候他確實沒停。
但那也不能全怪他啊。
七夜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軟的,尾音往上翹,聽著就不像是在拒絕。
那種情況下,正常人都會覺得那個「停」的意思是「別停」吧?
林祈晝在心裡把這幾件事翻來覆去想了一遍,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七夜實在是太迷人了。
他不過是順從了自己的本心罷了。
這有什麼錯呢?
他暗自點頭,表情認真地像是在做什麼重大判決。
我果然是最乖的。
「我覺得我還是要出去看看周圍——」
林七夜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一把攬了過去。
「看什麼看!」
林祈晝的手臂收緊,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裡帶著理直氣壯的不講道理。
「晚上就睡覺!明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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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帶著直接往後倒去。
「林祈晝——」
「砰」的一聲,兩個人砸在床上。
老舊的木板床發出一聲慘烈的「嘎吱——」,床板往下狠狠陷了一下,四根床腿都在抖。
林七夜的後腦勺砸在林祈晝的手臂上,被他墊了一下,不疼,但整個人被箍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他瞪著頭頂的天花板,深呼吸了三次。
「祈晝,你先鬆開。」
「不松。」
林祈晝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悶悶的,帶著一種撒嬌式的固執。
「七夜,你看看外面。」
林七夜偏過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窗戶。
窗簾沒拉嚴,露出一條窄窄的縫隙。透過那條縫隙,能看見外面黑沉沉的夜色,什麼光都沒有。
剛才進村時看見的那幾戶亮著燈的人家,現在也全黑了。
整個村子像是被人用墨汁潑了一遍,黑得不見五指。
「什麼都看不見。」
林祈晝的聲音放輕了,嘴唇蹭著他的耳廓,
「你就是出去也什麼都看不見。不如好好睡一覺,明天天亮再說。」
林七夜被箍得死死的,連翻個身的自由都沒有。
「你能不能鬆開一點。」
他的聲音帶著無奈,
「我又不跑。」
林祈晝想了想,手臂稍微鬆了一些,從「箍」變成了「搭」,但人還是貼著,腿也纏著,像一隻八爪魚。
「這樣行嗎?」
林七夜感覺自己的腰上還搭著一條腿。
「……行吧。」
算了,跟這個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反正他覺得在林祈晝懷裡睡覺也不錯。
習慣了。
要是哪天祈晝不在,他可能還真會失眠。
這麼想著,林七夜自覺地把身子往林祈晝那邊靠了靠。
就是這個動作。
床板發出一聲尖銳的「嘎吱——」,像是某種瀕死的哀鳴。
然後——
「砰!」
林七夜只覺得身體猛地往下一沉,後背砸在什麼硬邦邦的東西上,後腦勺被一隻手穩穩地墊住了。
木頭的斷裂聲、床板的碎裂聲、什麼東西滾落在地上的聲音,混成一片。
灰塵揚起來,在月光里飄成一層薄霧。
林祈晝在床塌的那一瞬間翻身把人護住了,一隻手墊在他腦後,另一隻手撐在他身側,整個人罩在上面。
但姿勢不太好看——一條腿還卡在斷裂的床腿里,腰被翹起來的床板頂著,狼狽得很。
兩個人四目相對。
月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照亮了彼此臉上的表情。
林七夜的臉上寫著「我就知道會這樣」。
林祈晝的臉上寫著「我覺得還能搶救一下」。
沉默了三秒。
「怎麼了怎麼了?!」
門外傳來陳伯的聲音,又急又慌。
腳步聲由遠及近,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咣當」一聲,門被一把推開。
陳伯站在門口,手裡還舉著一盞應急燈,白晃晃的光直接照進來,把屋裡的狼狽照得一清二楚——
兩張床板斷成幾截,碎木頭散了一地,被子和枕頭糾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而兩個人就滾在這堆廢墟里,林祈晝壓在林七夜身上,一隻手還墊在他腦後,姿態親密得過分。
陳伯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
林七夜的臉在燈光下有些發青。
他艱難地直起身子,手肘頂住林祈晝的胸口,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你、起、來。」
林祈晝慢吞吞地爬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卡在褲腿里的碎木屑抖掉,然後轉過頭,看向門口滿臉呆滯的陳伯。
「不好意思啊,床塌了。」
雖然抱歉,但臉上卻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
陳伯張著嘴,看看地上的廢墟,看看林祈晝,又看看坐在碎木頭堆里、臉色黑得像鍋底的林七夜。
他感覺血壓有點高。
「你們……」
陳伯的手指在兩人之間來回指了指,嘴唇哆嗦了一下,最後擠出一句,
「你們這是……幹啥了?」
林七夜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的紅已經褪成了青。
「床不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