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村莊籠在一層薄薄的霧氣里,空氣濕漉漉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遠處的海平線上壓著一層灰白色的雲,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光線軟綿綿的,像隔了一層紗。
林七夜推開門的時候,陳伯已經在院子裡餵雞了。
「陳伯,我們走了。」林七夜站在門口,聲音放得很輕。
陳伯頭也沒回,擺了擺手。
兩個人沿著村道往外走。
路兩邊是低矮的石頭房子,牆上爬滿了藤蔓,有些已經枯了,有些還綠著。
偶爾有一兩隻貓從牆頭跳過去,無聲無息的。
林七夜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村子不大,橫豎幾條巷子,岔路口不多,記起來不算難。
他腦子裡已經把剛才走過的路畫了一張簡圖,每一條巷子、每一個拐角都標得清清楚楚。
「七夜。」
「你看。」
林七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百里胖胖。
胖胖坐在村口發呆。
林祈晝走過去,一眼就看到他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忍不住笑了一聲。
「胖胖,你這是一夜沒睡?」
百里胖胖緩緩地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滄桑。
「我明明長得這麼可愛。」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悲憤,
「為什麼人家就不讓我借宿呢?」
林七夜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
百里胖胖越說越來勁,
「我都說給錢了,結果人家都不要我們住。為什麼你跟七夜就能找到借宿的地方?」
林祈晝聽著這話,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林七夜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姿態裡帶著幾分得意。
「其實我全靠七夜。」
他偏過頭看了林七夜一眼,嘴角翹著,
「七夜長得好看,又嘴甜,人家就同意我們借宿了。」
「不過昨晚那個床……」
林祈晝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了一下。
林七夜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抵住他的後腰,林祈晝的腰不自覺地挺直了一點,話音轉了個彎。
「床太硬了,而且又窄。」
他的語氣自然得像是本來就要說這個,
「擠得我腰酸背痛。」
坐在旁邊牆根底下的沈青竹「嗤」了一聲。
他靠著牆,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曲著,嘴裡叼著那根沒點的煙,眼皮耷拉著,黑眼圈雖然沒有百里胖胖那麼誇張,但眼底也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
「有的住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
他翻了個白眼,煙在嘴唇上跟著動了一下,
「我們都在這兒坐了一夜。」
曹淵默默糾正,
「你雖然給錢了,但是人家覺得是假鈔。」
百里胖胖撓了撓頭,
「我堂堂百里家的繼承人怎麼可能用假鈔。」
沈青竹點頭,「確實,我看到一戶人家的日曆,上面寫著是五十年前。」
「卿魚呢?」林七夜掃了一圈,發現少了一個人。
「我在這。」安卿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他走到眾人面前,推了推眼鏡。
「我剛剛探查了一下村子。這地方確實有很大問題。時間像是五十年前的——建築風格、道路布局、甚至牆上的標語,都停留在那個年代。」
「但是很多東西都已經停產了,村子裡卻還在售賣,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難道還有什麼渠道可以出去?」
安卿魚搖頭,「出不去,我用魚種試過。」
林七夜緩緩開口,
「有個地方跟這裡很相似。」
安卿魚的目光定在他臉上,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你的意思是——人圈?」
安卿魚的聲音壓低了。
林七夜點頭,眉頭卻沒有鬆開。他抬起手,拇指抵著下巴,陷入思考。
「這麼一說也不太對。」
他搖了搖頭,
「如果這裡是人圈,守夜人高層不可能不知道。這裡還是大夏境內。而且人圈需要神器。」
安卿魚點了點頭,手指在設備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另一組數據。
「我推測,整個漁村是一個時間閉環。」
林祈晝意味深長的吐出一句話,
「這裡的時間有問題。我們最好快點找到出口。」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他。
林七夜看著他,沒說話。
安卿魚的鏡片反著光,目光從林祈晝臉上掠過,帶著審視的意味。
百里胖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誰都知道林祈晝的禁墟跟時間有關。他既然開口了,那就不是隨便說說。
他莫非知道點什麼?
林祈晝卻閉上了嘴,沒有要往下說的意思。
「艹。」
沈青竹把嘴裡的煙拿下來,
「你能不能說清楚?」
他的語氣不算沖,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百里胖胖也跟著皺起了眉,臉上的疲憊和煩躁疊在一起,
「我們現在被困在這個鬼地方,你有什麼線索直接說啊!」
安卿魚沒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林祈晝,
「你的禁墟跟時間有關。這裡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不可能一直困在這裡吧?」
林祈晝嘆氣,「這件事不能——」
「不能什麼不能?」
百里胖胖直接打斷了他,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你能不能不要說話說一半?有什麼事情說出來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