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出接引之門,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金光還沒散盡,腳底下就踩了個空。
「砰」的一聲,兩個人直接從半空中砸了下來。
林祈晝墊在下面,後背撞上硬邦邦的甲板,發出一聲悶響,整個人被砸得往前滑了半寸。
他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皺了一下,但手臂還摟著林七夜的腰,沒松。
林七夜連忙撐起身體,手掌按在林祈晝胸口,借力穩住自己,另一隻手已經摸上了他的後背。
「沒事吧?」
林祈晝借著林七夜拉他的力道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咔吧」一聲脆響。
「我沒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頭環顧四周,然後愣住了。
他們掉到了甲班上,船身在輕輕地晃,隨著海浪的節奏,一下一下的,像搖籃。
「你們是什麼人?」
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林祈晝和林七夜還沒站起來,周圍就已經圍了一圈人。
這些人都滿臉好奇的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
林祈晝看著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從迷茫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一種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謬感。
他轉頭看林七夜。
「海上怎麼還有船?」
林七夜也懵了。
「我不知道啊。我們不是剛從高天原出來了嗎?下面應該是海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茫然。
林祈晝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壓得很低,
「七夜,你說我們會不會是被紅月污染了?其實我們根本沒有逃出高天原。」
林七夜被他這一說,頭皮發麻。
這跟十個人出去探險出現十一個人有什麼區別?
要不要這麼嚇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從心底冒上來的涼意壓下去。
「別瞎說。你要相信自己的血。」
林祈晝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也是。」
他的語氣恢復了正常,甚至還帶著點自我安慰的意味,
「我的血應該還是靠譜的。」
正說話間,人群後面傳來一陣騷動。
那些圍著他們的人自動讓開了一條道,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有人在小聲嘀咕,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甲板上聽得很清楚。
「會長來了,會長來了。」
林七夜和林祈晝同時抬頭,順著那道被讓出來的路看過去。
一個少女從人群後面走出來。
少女從人群後面走出來。
林七夜看向那個被稱為「會長」的少女。
「你們……來自大夏?」
少女的視線在林七夜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整個人一怔。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只說了幾個字。
「我們是上邪會。」
林七夜的肩膀鬆了下來,
「原來是上邪會啊。嚇我一跳。」
少女看了林祈晝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你們跟我來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林七夜看了林祈晝一眼,林祈晝點了點頭。
兩個人跟上去,穿過那群還在交頭接耳的眾人自動讓開了一條道,目光追著兩個人的背影走,一直到他們消失在船艙的門口,才收回目光,重新開始各忙各的。
船艙里牆壁是白色的,地板是木頭的,走上去沒有聲音。
少女走在前面,風衣的衣擺在拐角處甩了一下,拐進了一扇門。
門後是一個休息室。
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一張長桌,幾把椅子,一個茶水櫃,柜子上擺著茶壺和幾個杯子。
窗戶開著,海風從外面吹進來,把窗簾吹得鼓起來,像一面吃飽了風的帆。
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片金黃色的光斑,光斑隨著船身的晃動輕輕地移動著,從桌子的這頭挪到那頭,又從那頭挪回來。
少女在長桌對面坐下來,目光在兩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最後停在林七夜臉上。她看了他幾秒,忽然開口。
「你叫林七夜?」
林七夜愣了一下。
「你認識我?」
少女沒有直接回答。她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聽葉梵提過你。」
林七夜也有些意外,
「你認識葉司令?」
紀念點頭,「跟他有些交集,對了,我叫紀念。」
林七夜點頭,「紀念你好,這位是林祈晝,我隊員。」
紀念多看了林祈晝兩眼。
「你好,你好。」
林祈晝頷首,「你好。」
紀念問:
「你們怎麼會突然從天上掉下來?」
林七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溫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麥香,從喉嚨一路滑下去,整個人都鬆快了一些。
「這個說來話長。我們本來去了高天原,後來出來的時候出現了一些意外,一個不小心就掉到這裡來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摩挲著瓷器的邊緣,腦子裡還在過剛才的事。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他現在坐下來喝了一口茶,才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勁。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少女。
「你說你叫什麼?」
紀念微微一笑。
「我叫紀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