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望見巷口走來的熟悉身影,林祈晝澄澈的眼底瞬間漾開淺淺笑意,溫柔似水,驅散了所有歲月沉寂。
他輕聲開口,嗓音繾綣溫柔,落於晚風之中,格外動聽:
「七夜。」
簡簡單單兩個字,便穿透所有風塵疲憊,穩穩落進林七夜心底。
一路奔波的林七夜,原本眉眼間沉澱的厚重滄桑,在望見那人笑容的一瞬間,瞬間盡數消融。
他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唇角輕輕上揚,露出連日來最真切、最放鬆的一抹笑容,大步朝著院門走去。
晚風繾綣,落霞相擁。
兩人並肩而立,身影交疊,靜靜依偎在長安溫柔的暮色里,卸下了所有沙場殺伐、天地浩劫的沉重。
無需多言,無需問詢,彼此眼底皆是對方的模樣,心安且安穩。
片刻溫存,兩人相依相偎,一同抬步,緩緩踏入熟悉的庭院之內。
院中草木清幽,晚風習習,葉落輕輕,褪去了亂世的肅殺,只剩俗世安然的靜謐。
林七夜拉著林祈晝的手腕,走到院中青石石凳旁,輕輕坐下。
落日餘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細碎光斑,落在兩人肩頭,溫暖又安寧。
連日緊繃的心弦徹底鬆弛,林七夜側首望著身側溫柔繾綣的少年,眼底帶著幾分釋然,又帶著幾分淡淡感慨,輕聲緩緩開口:
「祈晝。」
「按照天道時序與輪迴軌跡,我們接下來,恐怕要在這人間長安,靜靜待上兩千年了。」
兩千年光陰,漫長荒蕪,足以滄海桑田、換盡人間萬物、更迭無數春秋歲月。
尋常修士、凡俗生靈,哪怕是長生大能,也未必能安然熬過這般漫長孤寂的歲月囚籠。
話音落下,沒有意外,沒有錯愕,沒有半分抗拒。
林祈晝只是溫順地微微側身,輕輕靠在林七夜的肩頭,髮絲蹭過他的衣襟,溫順又黏人,眼底盛滿歲月安然的溫柔,輕聲應答:
「好啊。」
不問緣由,不畏漫長,不懼孤寂。
只要身邊是林七夜,無論是短短朝夕,還是漫漫千秋,於他而言,皆是人間最好光景。
簡簡單單一字應答,包容了所有歲月漫長,篤定了所有朝夕相守。
感受著肩頭溫熱的依靠,林七夜心底柔軟一片,繼續輕聲娓娓道來,將九天之上的隱秘悉數告知:
「你不用擔心歲月損耗。」
「我此番遠赴天庭,登門拜見靈寶天尊,與他做了一場天道交易。」
「我從天尊手中,借來先天至寶東皇鍾,可鎖生機、固道基、定壽元。」
他抬眸望向身側的林祈晝,眼底帶著安心與篤定:
「有東皇鍾加持護持,我們的肉身、神魂、道基、壽元,都不會被兩千年歲月侵蝕損耗,不受輪迴時序沖刷影響,安穩無憂。」
聽完這番話,林祈晝微微抬眸,清澈的眼眸望著眼前的少年,指尖纖細溫熱,輕輕伸出,溫柔點了點林七夜的額頭,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的輕笑:
「有我在,七夜從來都不用擔憂壽元與時序損耗。」
林七夜怔怔望著眼前溫柔又強大的少年,心底瞬間湧上又驚又喜的複雜情緒。
他驟然真切體會到,自家戀人的時間禁墟,究竟強大到何等逆天境界。
超脫歲月,凌駕時序,萬古不磨,光陰不侵。
震驚之餘,滿心皆是難以掩飾的驕傲與歡喜。
他心頭一熱,微微仰頭,湊上前去,在林祈晝柔軟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個清甜軟糯的吻,眼底亮晶晶的,滿是直白的偏愛與誇讚:
「不管怎麼樣,還是祈晝最厲害。」
少年直白又熱烈的誇讚,像晚風蜜糖一般落進心底。
林祈晝眼底笑意愈發濃郁,溫柔盛滿眉眼,反手微微扣住林七夜的後頸,低頭溫柔回吻上去,繾綣綿長,溫柔纏綿。
一吻畢,他抵著林七夜的額角,呼吸溫熱輕柔,輕聲詢問:
「那這借來的東皇鍾,日後還要親自送回天庭嗎?」
聞言,林七夜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遲疑,隨即緩緩釋然,輕聲開口:
「不用了。」
他抬眸望向遠方暮色沉沉的天際,想起那日九天之上的隱秘對談,輕聲道:
「如今靈寶天尊已然踏入真我輪迴,洗盡神性、落入凡塵俗世,再無九天道統、再無天尊神位。」
「此時此刻的天庭,早已無人執掌靈寶、無人等候至寶歸還。」
他反手輕輕握住林祈晝的手,眼底漾開坦然的笑意:
「既然已然借來,便是你我機緣。」
「乾脆暫且留在此地,待兩千年歲月期滿,天道輪迴重啟、時序歸位之後,再另行歸還便是。」
晚風穿庭,簌簌撩動檐下枝葉,細碎的光影在青石地面輕輕搖晃,落日最後的暖光溫柔籠在兩人相依相靠的身影上,將滿院的溫柔靜謐揉得愈發繾綣綿長。
聽完林七夜的話,林祈晝眼底的笑意層層漾開,溫柔又鮮活,褪去了執掌時序大道的淡漠清冷,只剩獨屬於戀人的軟糯繾綣。
他微微偏頭,漆黑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凝著身側的少年,眸底盛著漫天落霞與滿心溫柔,嗓音輕輕軟軟,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意與期待:
「七夜,那往後的兩千年,就是徹底遠離紛爭、無人打擾,獨屬於你我二人的獨處世界了,對嗎?」
沒有天地浩劫,沒有域外詭禍,沒有天道宿命壓身,沒有沙場殺伐纏身。
漫漫千秋歲月,萬里人間光景,從此只剩他們兩個人,守著一方安穩小院,朝暮相伴,歲歲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