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微光穿過層層水霧,落在兩人相依相偎的眉眼之間,溫柔繾綣,歲月安然。
林七夜看著他眼底坦蕩又無辜的笑意,心底那點轉瞬即逝的怒氣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心的無奈與發軟。
溫熱的泉水蕩漾層層漣漪,氤氳白霧纏滿整間浴房,燭火暖光透過朦朧水汽,將兩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映得溫柔繾綣。
林七夜被林祈晝圈在懷中,半身浸在溫潤泉水裡,衣衫被溫水浸透,軟軟貼在肌膚上,帶著融融暖意。
他聽著少年那套無辜又矯情的說辭,只覺得心底好氣又好笑,偏過頭,唇角勾起一抹涼涼的淺笑,眼底滿是拆穿一切的清明。
「你覺得我信?」
他語調輕輕冷冷,帶著幾分刻意佯裝的疏離,眸光定定落在林祈晝眼底:
「我看你從頭到尾,就是不安好心。」
這人心底那點黏人又狡黠的小心思,他早就摸得透透的。
哪裡是想給他解壓放鬆,分明就是借著溫柔的由頭,想方設法賴著他、纏著他,貪著這點獨處的親昵。
面對直白的拆穿,林祈晝半點不掩飾,眼底的笑意反而愈發繾綣放肆。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鼻尖輕輕蹭過林七夜纖細白皙的脖頸,呼吸溫熱柔軟,掃過細膩的肌膚,帶起一陣細碎的癢意。
語氣軟糯又坦蕩,帶著明目張胆的偏愛與耍賴:
「沒錯。」
「我就是對七夜不安好心。」
他貼合著頸側輕輕蹭了蹭,像只黏人溫順的白衣少年,嗓音低柔繾綣,帶著幾分撒嬌似的縱容:
「怎麼辦,七夜?我不安分,我就想纏著你。」
「那你懲罰我吧。」
話音落下,林祈晝抬手,溫柔卻不容掙脫地抓起林七夜微涼的手腕,輕輕抬起,將他的手掌穩穩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
少年的肌膚溫潤細膩,帶著泉水蒸騰的暖意,掌心貼著側臉的觸感柔軟又踏實。
林七夜下意識想要收回手,指尖微微用力掙了掙,可林祈晝攥得極穩,力道溫柔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將他的手牢牢按在自己臉上,半點不讓他抽離。
無奈之下,林七夜只能僵著手,沒好氣地睨他一眼,語氣帶著滿滿的瞭然:
「這到底是懲罰還是獎勵,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這人最會裝傻賣乖,明明滿心歡喜,偏偏還要裝出一副委屈模樣。
林祈晝聞言,微微眨了眨眼,長睫輕顫,擺出一副真誠又遺憾的模樣,貼著他的掌心輕輕蹭了蹭,語氣無辜又軟糯:
「雖然七夜手軟軟的、香香的,貼著我很舒服。」
「可是打在身上還是會疼的,怎麼會是獎勵?」
他說得一本正經,眉眼間卻盛滿了藏不住的笑意,半點看不出害怕受罰的樣子。
林七夜被他這套歪理懟得無話可說,趁著他語氣鬆動、指尖力道微松的瞬間,手腕輕輕一轉,順勢利落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垂眸看著眼前裝傻賣乖的人,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嘴上卻故意較真,輕聲開口打趣:
「你倒是說說,我哪次打你打得重了?」
話語看似質問,實則滿是縱容。
他心底默默補了一句:我每次抬手對你,從來都是做做樣子,捨不得用力,輕重如何,我比誰都清楚。
哪怕是嗔怪的拍打,也從來捨不得讓他受半點委屈、半分疼痛。
心底萬般溫柔縱容,面上卻依舊帶著淡淡的傲嬌。
說完,林七夜乾脆懶得再跟他胡鬧糾纏,微微側身,背過身去,任由溫熱泉水漫過肩頭,一副徹底懶得理他、閉目養神的模樣。
清冷的側臉線條柔和,耳尖卻依舊帶著未褪的薄紅,明明還在彆扭,渾身卻透著軟糯的縱容。
身後的林祈晝見他轉身不理人,瞬間慌了分寸,黏人的本性展露無遺。
他立刻微微俯身,貼近林七夜後背,溫熱的胸膛輕輕貼上他的脊背,雙臂溫柔環住他的腰,腦袋微微耷拉下來,抵在他的肩窩,語氣軟糯黏人,十足的撒嬌姿態:
「七夜,不要不理我。」
「別生氣好不好?」
林七夜被他黏得沒辦法,無奈輕嘆一口氣,語氣滿是哭笑不得的縱容:
「都多大的人了,還天天撒嬌。」
堂堂時間禁墟持有者,能徒手碾壓域外主神、平定天地浩劫的無敵強者,偏偏在他面前,永遠幼稚、永遠黏人、永遠愛耍賴。
林祈晝貼著他的肩窩輕輕蹭了蹭,佯裝疑惑,嗓音軟軟的:
「我撒嬌了嗎?」
他語氣純粹又無辜,仿佛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黏人。
林七夜聽得無奈,徹底敗給了他的裝傻耍賴。
他無奈轉過身,抬眸望著近在咫尺、眼底盛滿委屈與眷戀的少年,心頭的彆扭與疏離盡數消散無蹤。
不等對方再開口撒嬌,林七夜微微仰頭,主動湊近,在他柔軟的唇上飛快、輕輕落下一個淺淡溫柔的吻。
一觸即分,清甜軟糯,帶著十足的妥協與縱容。
吻罷,他伸手輕輕推了推林祈晝的肩頭,眉眼溫柔,輕聲催促:
「好了,別鬧了,快起來。」
「泡太久了,皮膚都該泡皺了。」
溫熱泉水長時間浸潤肌膚,再沉溺胡鬧,反倒會不舒服。
可話音剛落,林祈晝眼底瞬間亮起細碎溫柔的光,非但沒有起身,反而手臂微微一收,力道溫柔收緊,將林七夜完完整整、牢牢穩穩地攬進懷中。
泉水輕漾,水霧綿綿,兩人身軀緊密相貼,在溫柔燭火與裊裊水汽之中,相擁得密不可分。
*****
燭火輕輕晃,水霧像一層軟紗,把整間浴房裹成了只屬於兩個人的夜。
林七夜被林祈晝攬在懷裡,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泉水漫過肩頸,濕衣軟軟貼在皮膚上。
窗外有風卷著夜合花花瓣落進來,一片、兩片,輕飄飄旋過燭火,落進水面,隨著漣漪慢慢盪開。
此刻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剩下一池溫水,一窗月色,一個貼在身後、呼吸滾燙的林祈晝。
林祈晝的下頜輕輕擱在他肩窩,熱氣拂過耳側,林七夜的耳尖一點點燒起來。
他想掙一下,可腰上那雙手收得很穩,不是強迫,是帶著某種溫柔到近乎固執的占有,像在告訴他——今晚不用再撐著,不用再冷靜,也不用再強裝鎮定。
「七夜。」
林祈晝的聲音很低,浸在水汽里,啞得像揉過的絲帛。
林七夜「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
他感覺林祈晝的鼻尖蹭過他的頸側,然後是柔軟的唇,很輕地碰了一下他脖頸最敏感的地方。
林七夜的肩顫了顫,指尖下意識抓住水面下的衣料,水波被他攪碎,燭火倒影在池面搖晃成一片細碎的金。
「放鬆點。」林祈晝貼著他耳邊說。
林七夜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不是緊張,也不是害怕。
只是林祈晝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楚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呼吸、心跳,還有那雙總是溫柔卻不容拒絕的手,正一點點把他最後一點故作強硬的冷靜揉散。
林祈晝的掌心貼著他的腰側,很慢、很輕地摩挲。
不是挑逗,也不是急切。
像在認真熟悉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每一次觸碰都帶著珍惜,每一次停留都像是在說:你在這裡,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林七夜的呼吸漸漸亂了。
他微微偏過頭,想看看林祈晝,可剛轉身,就被林祈晝扶著後頸吻住。
這個吻和剛才不一樣。
不再是淺嘗輒止,也不再是帶著哄勸的輕觸。
它很沉,很軟,也很兇。
像積攢了很久的思念終於找到出口,又像明明已經忍了很久,卻還是在觸到他的那一刻徹底失控。
林祈晝的手托著他的後頸,另一隻手穩穩環住他的腰,讓他整個人都貼在自己懷裡,半點退無可退。
林七夜閉上眼睛。
溫熱的泉水在身周輕輕蕩漾,水面浮著的花瓣被吻激起的氣流帶得打旋,窗外的月光斜斜照進來,落在他們交疊的手臂上。
他忽然覺得兩千年其實一點都不長。
因為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時間,而是陪在身邊的人。
如果是林祈晝,那麼一千年太短,一瞬也太長。
林祈晝的吻從他唇上移開,落在他眼角、臉頰、脖頸,像在一點點描摹他的輪廓。
林七夜微微仰起頭,脖頸拉出一段好看的弧線,指尖不自覺插進林祈晝濕透的黑髮里,輕輕用力。
林祈晝低低喘了一聲,貼著他的唇角。
林七夜的心像是被溫水泡軟了,明明該覺得這人無賴,可偏偏一點氣都生不起來。
他輕輕推了推林祈晝的肩,卻沒有真的用力,反倒像是在撒嬌。
林祈晝卻抱著他沒動,只是裝作沒看到。
林七夜看著他眼底亮晶晶的笑意,忽然就沒了原則。
他輕輕嘆了口氣,妥協似的放鬆身體,任由林祈晝抱著。
水面的花瓣慢慢漂過來,停在他們臂彎之間。燭火晃了晃,把兩人的影子映在牆上,重疊、依偎、再難分開。
夜合花花瓣一片接一片落下來,有的落在窗台上,有的飄進水裡,有的輕輕擦過他們的發梢。
林七夜閉上眼,任由自己沉在這片溫水和夜色里。
他不再去想明天要去哪裡,也不再去想兩千年後會如何。
因為此刻,林祈晝在他身邊,這就夠了。
泉水悠悠晃動,一圈又一圈柔和的水波自相擁的二人周身向外漫開,輕輕撞擊光滑的青石池壁,又折返回來,層層疊疊,不絕不休。
半開的木窗接納著外面傾瀉而下的月色,清冷皎潔的月光淌過窗沿,大片灑落在浴池之上。
銀輝鋪在蕩漾的水面,被細碎的波紋揉碎,化作萬千點粼粼閃動的碎光,明明滅滅,隨水波起起伏伏,像是把整片夜空的星光都揉進了這一方溫熱池水當中。
燭火的暖橙光暈與月色的清輝彼此交融,水霧裊裊升騰,朦朧了周遭一切景物,屋內的一切都蒙上一層柔和迷離的濾鏡。
方才被晚風卷進來的那朵完整的夜合花,悠悠揚揚漂浮,順著流轉的水波,緩緩朝著兩人相擁的位置漂蕩而來。
素白的花瓣層層疊疊,花蕊帶著淡淡的淺黃,沾著晶瑩剔透的水珠,在月光與燭火交織的光亮下,通透溫潤,美好得如同一場虛幻的幻夢。
它漫無目的隨波逐流,晃晃悠悠,最終輕輕落下來,恰好停在兩道交疊的身影之間,浮於起伏不定的水面。
林七夜半倚在林祈晝懷中,渾身都浸在融融暖意里,身心全然鬆弛下來。
方才綿長的親吻過後,彼此的呼吸尚且還有幾分淺淺的急促,溫熱的氣息相互交織纏繞,消散在瀰漫的水霧之間。
他的眼皮微微垂著,長睫投下淺淺的陰影,視線朦朧地落向水面,靜靜看著那一朵漂到近處的夜合花。
林祈晝的手臂依舊穩穩環在他的腰腹,沒有再急切地索取親吻,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懷中之人,下頜輕抵在他的肩頭,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肌膚。
周遭沒有多餘的聲響,只有泉水流動的輕響,窗外晚風穿過庭院枝葉的簌簌輕音,以及胸腔之下,兩顆心跳同頻共振的沉穩律動。
一陣幅度稍大的水波忽然漾開,是林祈晝極輕地挪動了一下懷抱的姿勢。
涌動開來的水流撞上那朵漂浮的夜合花,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席捲花瓣。
原本尚且完好舒展的花朵,被層層推涌的水波打散。
一片、兩片、三片,柔軟潔白的花瓣自花萼之上剝離脫落,四下散開。
完整的一朵花,轉瞬之間便被水波拆解得七零八落。
零落的花瓣各自順著不同方向漂散,有的順著水波盪向池邊,有的在兩人身側打旋,還有一兩瓣輕輕擦過林七夜垂在水裡的小臂,便又被流水推遠。
沒有粗暴的摧折,僅僅只是池水自然的蕩漾,便將一朵盛放的花拆作漫天碎瓣。
林七夜靜靜望著眼前這一幕,心神漸漸飄遠,墜入一片柔軟朦朧的意識幻境。
眼前的波光不斷晃動,現實與恍惚的感知慢慢交織。
他仿佛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溫煦柔和的水域之中,月光化作流動的銀紗,將他完完整整包裹。
四下全是粼粼閃動的水光,千萬點銀光在視野里搖搖晃晃,沒有邊界,沒有盡頭。那些四散漂走的白色花瓣,在幻境裡變得無窮無盡,漫天紛飛,悠悠揚揚在四周飄蕩,觸手可及,卻又抓不住任何一片。
時間仿佛在此刻被拉得很慢很慢,外界的一切感知都變得淡淡的,只剩下懷抱傳遞過來的真實溫度,牢牢錨定著他的心神。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身後之人每一寸軀體的溫度,感受環在腰間手臂的力度,感受肩頭傳來的淺淺呼吸。
萬千晃動的波光映進眼底,晃得人思緒昏昏沉沉,所有的思慮都慢慢消融在這片溫柔里。
過往的奔波、心底的思慮、對前路的設想,全都退到感知的邊緣,不再攪擾心神。
腦海之中沒有繁雜的念頭,只剩下當下的觸感,溫熱的泉水,縈繞鼻尖淡淡的花木清香,還有屬於林祈晝獨有的氣息,將他層層包裹。
幻境之中,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方才水面的粼粼月光,悠悠浮沉。
零落的花瓣還在池面四處漂流,月光持續傾瀉而下,落在動盪不息的水面,不斷碎裂、又不斷重新匯聚,粼粼波光永不停歇地躍動。
林祈晝察覺到懷中人微微出神,知道他的思緒已然飄遠,便不再出聲驚擾,只是微微收緊手臂,將懷裡人抱得更妥帖一些。
嘴唇極為輕柔地碰了碰林七夜的肩頭,只是一個淺淡的觸碰,不帶半分侵略,僅僅是無聲的慰藉與眷戀。
林七夜從朦朧的恍惚之中緩緩回神,睫毛輕輕顫動,視線重新落回眼前真實的浴池。
水面依舊在輕輕起伏,被打散的夜合花瓣散落在池水各處,隨波來去。
月光鋪灑下來,每一片零落的花瓣之上,都沾著一點細碎閃爍的銀光。
池水繼續緩緩蕩漾,一波接一波,將那些零落的花瓣送往四方。
月光永不間斷地灑在水面,粼粼波光生生不息。
浴房之內水霧氤氳,兩道相擁的身影靜靜駐留在溫熱泉水之中,任憑夜色緩緩流淌。
泡得久了,泉水的溫度也悄然褪去幾分燥熱,變得溫潤相宜。
林七夜的指尖偶爾伸入水中,輕輕撥弄一下漾來的水波,引得水面銀光再度紛亂跳動,幾片路過的花瓣便又隨著他攪動出來的漣漪,再度打著旋飄向遠方。
窗外面夜色沉沉,庭院安安靜靜,只有晚風偶爾拂過花木,送來若有若無的花香。
屋內燭火搖曳,光影明明暗暗,唯有滿池粼粼月光,和散落一池的白色花瓣。
沉沉深夜,整座院落徹底歸於寂靜。
院中的花木不再作響,晚風也斂去了聲響,唯有浴房之內,還斷斷續續傳來泉水晃動的嘩啦水聲。
在萬籟俱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間或夾雜一聲清亮乾脆的巴掌聲,響聲落下去,又被氤氳的水汽悄悄吞沒。
浴池中水霧尚未散盡,滿地浮動的夜合碎瓣還隨著殘餘的水波緩緩打轉。
方才一番糾纏嬉鬧到底越過了分寸,林七夜是真的被惹得動了火氣,心頭積攢的羞惱一併翻湧上來,這一回再也不是從前做做樣子、輕飄飄的懲戒,掌心落下的時候,沒有半分留手。
一聲脆響過後,周遭的水聲都似頓了一瞬。
林祈晝僵在溫熱池水之中,銀白的髮絲被泉水浸透,大把大把濕漉漉垂落,無數透亮的水珠順著發梢不停滾落,順著下頜線條,滴入池中,漾開一圈圈微小的漣漪。
一側白皙的臉頰上,赫然印著一道鮮明通紅的巴掌印,紅痕輪廓清清楚楚,襯得他本就清雋的面容多了幾分狼狽,卻不見半分慍怒。
池內的泉水還在輕輕晃動,殘留在肌膚上的水珠順著脖頸、肩線不斷往下滑落,混著池水,辨不真切。
林七夜胸腔微微起伏,胸膛還在淺淺喘著氣,眼底蒙著一層水汽,臉頰燒得滾燙,眉宇之間滿是壓不住的慍怒。
方才被這人步步緊逼,萬般親昵都變作了撩人的得寸進尺,百般退讓都哄不住對方得隴望蜀,心底的羞憤交織在一起,才會再也克制不住動了手。
他胸口起伏,還沒有從那股惱人的情緒里平復下來,身上浸透的衣衫沉沉黏在肌膚,帶著池水的濕涼。
林祈晝沒有辯解,也沒有躲閃,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上一下。
明明臉頰火辣辣的痛感真切傳來,他眼底卻依舊盛著化不開的繾綣,只是望著身前滿臉怒意的人。
他手臂穩穩伸過來,不顧林七夜還在抗拒掙扎,直接打橫將人抱了起來。
滾燙的泉水順著兩人的衣擺簌簌往下淌,一路滴落青石地面,留下串串濕痕。
林祈晝渾身都淌著水,烏黑髮絲上源源不斷滾落顆顆飽滿的水珠,順著額角、顴骨滑落,那道鮮紅刺目的巴掌印,在水光的映照之下愈發顯眼。
他懷抱卻格外穩固有力,牢牢把林七夜護在懷中,不讓他磕碰半分,邁步走出水汽繚繞的浴房,穿過長長的迴廊,朝著臥房走去。
深夜的迴廊寒涼,夜風從廊外吹進來,吹得身上濕漉漉的衣料泛起一陣涼意。
林七夜還在他懷裡微微掙動,肩頭繃得很緊,下頜繃出冷硬的線條,依舊余怒未消,偏過頭不願去看懷抱著自己的人。
可身體被牢牢圈住,幾番掙扎都掙脫不開,只能悶著一股火氣,胸膛一下下起伏。
不多時便踏進臥房。屋內燭火已經燃得微弱,燈芯垂落,只餘下一團昏昏柔柔的光暈,鋪灑在床榻帷幔之上。
林祈晝俯身,小心翼翼,將懷裡還帶著怒氣的人輕輕放到鋪著柔軟被褥的床榻上。
還未等林七夜側身躲開,他便微微俯下身,全然不顧臉頰上火辣辣的紅印,薄唇輕輕湊上去,溫柔又眷戀地吻了吻林七夜尚且微微紅腫的唇瓣。
方才在浴池中幾番廝磨,林七夜的唇本就泛著誘人的紅腫,一碰之下,細微的觸感傳來。
這猝不及防的親近徹底點燃了林七夜尚未平息的怒火。
本能快過理智,抬手又是一記響亮的巴掌。
「啪!」
清亮的聲響在安靜的臥房之內驟然響起,迴響輕輕盪開。
這一掌落得乾脆利落,落在林祈晝另外半邊臉上,轉瞬之間,另一邊臉頰也浮起一層清晰的紅印,兩兩相對。
林七夜打完,手腕微微發麻,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又氣又亂,胸膛劇烈起伏,瞪著俯在身前的人,呼吸粗重,說不出一句話。
連他自己心底都清楚,今夜惱的不全是眼前人的放肆,更多是自己抵不住這份繾綣,羞惱交織,才會將情緒盡數化作掌心的力道宣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