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傍晚時分,林祈晝會趁著天色將晚、街上人少,偷偷帶著林七夜出門,沿著小鎮最偏僻的河邊小路散步。
不走正街,不走人多的街巷,只走無人的河堤小路。
整條河岸安靜無人,晚風拂面,河水潺潺,落日鋪在水面上,金燦燦一片。
這是三個月里,林七夜唯一出門閒逛的時間。
避開所有人的視線,避開所有熟人攤販,避開所有當初聽過林祈晝炫耀婚事的街坊。
只有他們兩個人,沿著河堤慢慢走,沒人打量,沒人議論,沒人好奇。
徹底自在,徹底鬆弛。
鎮上的吃食,兩人也慢慢吃了個遍。
街口的蒸糕、巷口的糖水、臨街鋪子的麵食、傍晚的烤餅、時令的鮮果。
林祈晝每次都買雙份,挑最好的、最新鮮的,回來先遞到林七夜手裡。
他自己永遠吃剩下的、最少的那一份。
其實就是故意裝可憐,畢竟兩人也不是買不起。
林祈晝就喜歡吃林七夜剩下的,林七夜也就隨他去了。
兩人偶爾要是吵架,林祈晝可憐兮兮纏了他半天,撒嬌認錯,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偶爾鬧歸鬧,從來不會真的生隔閡。
晚上睡覺前,永遠會自動和好。
抱一抱,親一親,說兩句話,所有小情緒全部散乾淨。
三個月的時間,每一天都是這樣重複安穩的日常。
沒有任何波瀾,沒有任何危機,沒有任何追殺窺探,沒有任何宿命壓迫。
就是純粹的——
晨起吃飯,午間乘涼,午後小憩,傍晚吹風,夜裡相擁安眠。
日復一日,安穩踏實。
鎮上四季風物緩慢流轉,日出日落,雲捲雲舒。
他們就安安靜靜待在這座小院子裡,把日子過得很慢、很穩、很柔軟。
林七夜徹底放鬆下來。
緊繃了太久的心神,在這三個月徹底放平。
他不用時時刻刻警惕危險,不用預判危機,不用思慮蒼生大局,不用承擔任何人的命運和未來。
他只需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好好過日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書荒,①⓪①ⓚⓚⓢ.ⓒⓞⓜ超實用 】
身邊所有瑣碎雜事、所有外界風險、所有潛在麻煩,全部被林祈晝一個人擋得乾乾淨淨。
那夜的邪祟,是這三個月里唯一一次外來騷擾。
自那之後,方圓百里之內,但凡帶半點陰暗戾氣、窺探氣息、惡意動向的東西,全部被林祈晝悄無聲息清理乾淨。
他沒告訴林七夜,也不需要林七夜知道。
他只需要讓林七夜永遠活在安穩、乾淨、無擾的日常里就夠了。
所有黑暗、所有殺機、所有污穢,他一人處理,一人承擔,一人肅清。
整整三個月,小院風平浪靜。
到最後,連鎮上的風聲都格外溫柔,鄰里和睦,市井平和,人間煙火安靜溫暖。
三個月朝夕相處下來,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也愈發鬆弛自然。
林七夜越來越縱容他的黏人、撒嬌、耍賴。
林祈晝越來越懂得克制、安分、低調、體貼。
白天打鬧閒話,夜裡相擁而眠。
平平淡淡的日子,一天一天攢起來,就是實打實的朝夕情深。
直到三個月期滿。
初夏的清晨,天朗風清。
又是一個和往常一模一樣的安穩晴天。
兩人照舊晨起,洗漱,吃早飯,坐在院中樹蔭下吹風。
陽光透過槐樹葉縫隙落下來,斑駁細碎,落在石桌上,落在兩人衣袖上,溫柔明亮。
安靜坐了許久,林七夜才輕輕開口,聲音清淡平和,帶著一點點鬆弛之後的舒展:
「三個月了。」
林祈晝聞言微微抬眸,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在這座小鎮,安安穩穩住滿整整三個月。
從冬末住到初夏。
三個月的人間閒居,已經到頭了。
林祈晝眼底瞬間漫起一點淡淡的不舍,語氣軟軟的:
「要走了嗎?」
他是真的捨不得這裡。
捨不得這無人打擾的小院,捨不得這日日相守、無憂無慮的日常,捨不得這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安穩日子。
林七夜看著院中熟悉的景致,看著住了整整三個月的家,輕輕點頭:
「嗯。」
「說好暫住數月,如今時間夠了。」
「休整夠了,我們該出發了。」
他心底始終記著當初的念頭。
他想去看大漢大漠,想看邊關長風,想看落日孤煙,想看史書里寥寥幾筆帶過的壯闊山河。
安穩日子再好,終究只是停歇。
他本就不願一直停在一處,他想看遍山河遼闊。
林祈晝看著他溫柔堅定的眉眼,瞬間收拾起心底那點戀戀不捨。
他點點頭,沒有半句猶豫。
「好。」
「你想去哪裡,我就陪你去哪裡。」
「小鎮的安穩我們體驗完了,接下來,陪你去看大漠長風。」
三個月平淡朝夕落幕。
接下來,便是山河萬里。
初夏的晨光乾淨透亮,不燥不烈,薄薄一層鋪在小鎮青瓦白牆上,把整條街巷照得清亮平和。
小院裡最後一絲晨起的煙火氣緩緩散盡。
三個月的安穩居住,把這座小小的院落養得格外溫潤整潔。
地面乾淨平整,牆角雜草被日日打理得乾乾淨淨,槐樹長勢蔥蘢,枝葉繁茂,院裡每一件器物都被兩人擺放得整整齊齊,處處透著細緻妥帖的生活痕跡。
住了整整三個月,這裡早已像個真正的家。
但今日,是離別的日子。
兩人沒有提前聲張,沒有和街坊鄰里道別,沒有和熟識的攤販寒暄半句。
從決定動身的那一刻起,就打定主意悄悄離開。
清晨吃過簡單的早飯,林七夜站在院中,最後掃了一眼住了三月的小院。
尋常的農家院落,樸素、安靜、普通,沒有半點出奇之處,卻是他們脫離所有紛爭之後,安安穩穩、踏踏實實度過最放鬆最自在的一段日子。
沒有風波,沒有算計,沒有危機,只是純粹的吃飯、睡覺、吹風、度日。
林祈晝默默收拾著為數不多的行囊。
三個月安居添置的東西不少,柴米鍋碗、被褥布匹、零碎器物滿滿一屋,但兩人本就是暫居,本就無心帶走這些凡塵俗物。
能用、可留的東西,全部規整疊好、擦拭乾淨,原樣擺放在屋內桌案、床鋪、灶房原處。
真正隨身帶走的,只有極少幾件貼身衣物、簡單行囊,輕便利落,不拖不贅。
林祈晝做事利落乾脆,片刻就收拾妥當。
一隻簡單的布包,便裝下了兩人所有的隨行物件。
他把行囊背在身上,回身走到院中央,站到林七夜身側,聲音輕穩:
「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