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魚，你來了？」
辛霜回頭，看到了朝這邊走來的姜知魚。
姜知魚點了點頭，而後便將目光重新投到了那清瘦少女的身上。
「趙沐雪？」
姜知魚眉頭微皺，開口出聲。
少女回頭，和姜知魚的目光對到了一起。
距離兩人上一次見面才過去了一月有餘，可此刻的趙沐雪相較於之前在酒館中，整個人瘦了不止一圈，而且能夠清楚看到，她的臉上掛著一道淡淡的青印。
雖然已經褪的差不多了，但是以姜知魚的眼力，自然一眼看出。
還有一處讓她感到疑惑的點。
此刻京城雖然已經過了最熱的時間，但正午氣溫依舊維持在三十度左右，可趙沐雪卻穿著一件高領毛衣，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姜姐姐。」
見到姜知魚，趙沐雪的臉上終於是泛起了一抹笑意，不過這一笑，卻是好似扯到了什麼一般，讓她的嘴角不由輕抽兩下，看起來頗為勉強。
「你一個人來的？找我有什麼事嗎？」
趙沐雪點了點頭，而後將懷中的小壇朝著姜知魚遞了過來。
「這次過來，就是為了給姜姐姐送一壇嫩青葉。」
「希望姜姐姐你不要嫌棄。」
如果沒記錯的話，趙沐雪所在的武者小鎮，距離京城怕是足有兩千公里，如此大費周章跑了一趟，只為送一壇嫩青葉？
這話別說姜知魚了，辛霜和張行也不信。
不過姜知魚並沒有在這件事上深究，只是接過那一壇嫩青葉後，拉起了趙沐雪的手。
「走，去我宿舍坐坐。」
趙沐雪沒有掙扎，只是默默跟著姜知魚往裡走去，隨之一同的，還有辛霜和張行兩人。
一路上都沒有人再言語，直至進了宿舍，姜知魚方才看著趙沐雪出聲詢問。
「說吧，這麼遠的距離，你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剛剛終究是大庭廣眾之下，來往的學生眾多，姜知魚也不好多問，不過現在宿舍之中只有他們，還都是之前在酒館見過的，如果真的有什麼事，小姑娘這會也該開口了。
不出所料，趙沐雪在聽到姜知魚這話後，眼眶當即便紅了，淚水開始打轉。
只是兩秒後，卻又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頂著滿眶的淚水搖了搖頭：「沒事啊。」
「我就是來京城找姜姐姐道謝嘛，能有什麼事？」
這丫頭，難道沒人跟她說過她演技很差嗎？
姜知魚只是靜靜看著趙沐雪，而後緩緩開口：「從上次見面時，你對你爺爺的依賴程度不難看出。」
「你應該從小都沒有離開過你爺爺吧？」
「可是這一次，你卻離開了那座武者小鎮，孤身一人到了京城，到了水木。」
「你爺爺呢？他放心讓你一個人跑這麼遠的路？」
小丫頭總歸只是小丫頭。
原本就是強忍著情緒，此刻聽到姜知魚提起她爺爺，情緒頓時崩潰，眼淚直接就涌了出來。
「爺爺……爺爺他……」
「死了！」
聽到最後兩個字，姜知魚的眉頭瞬間皺起，辛霜和張行二人對視一眼，同時說出了一個名字：「王猛？！」
當日武者小鎮的事，他們兩個也是見證者和參與者，將這一切和那位魔都武大的院長聯繫起來並不難。
「怎麼死的？說清楚。」
姜知魚的面色帶著幾分冰冷，可聲音卻又冷靜無比。
「兩周前的晚上，店裡來了兩個人。」
「本來都已經深夜關門了，爺爺不打算再開門了，可那兩人喝醉了一樣，一直敲門。」
「最後沒辦法，爺爺讓我在樓上待著，他一個人下去開門了。」
趙沐雪的聲音之中帶著幾分啜泣的意味，但更多的卻是害怕。
「這種情況以前也出現過，但是這次不一樣。」
「爺爺下去沒多久，就有打砸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被吵醒，從房間裡出去就看到一樓有兩個穿著黑衣服的人跟爺爺打了起來。」
「他們拿著刀，我害怕極了。」
「那兩個人看到了我，其中一個提著刀就朝我沖了過來，爺爺讓我快跑。」
恐懼的聲音之下，是趙沐雪的雙手在胡亂地比劃著名什麼。
「我躲進了爺爺挖好的酒窖之中，爺爺說，要是有什麼事，就讓我躲進去，然後從裡面鎖好門。」
「我聽到有人在砸門，我好害怕，我根本不敢出去。」
「那兩個人在酒窖外面待了好久好久才沒了聲音。」
「但是我不敢出去，我怕他們還在外面等著我。」
「直到外面響起了鄰居的聲音，我才敢出來，但是，但是爺爺……」
趙沐雪哭的撕心裂肺。
說到底，她只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罷了。
親眼看著自己相依為命的爺爺死在面前，她能夠撐到現在，已經是心性堅韌了。
「知道是什麼人所為嗎？」
姜知魚的聲音依舊平靜，可此刻的平靜之中，卻帶著濃濃的殺意。
「我……我不知道……」
「他們都蒙著臉……」
趙沐雪渾身顫抖著，瘋狂地搖著頭。
辛霜看著她這般模樣，只覺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伸手將她攬入了懷中。
其實趙沐雪不說，姜知魚也已經猜到了是誰。
和這一老一小有這般仇恨的，除了王猛還能有誰？
兩周之前，也就是全球高校武道大賽的時候。
這是算準了她沒有精力去關注這一老一少，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吧？
殺一留一，一老一少只有趙沐雪活了下來。
或許王猛是覺得這樣的報復更能讓他解氣吧。
不難想像，此後餘生，趙沐雪都擺脫不了親眼看著爺爺被殺的恐懼。
只是他應該沒想到，趙沐雪會來京城，並且找到她。
「我不敢繼續待在那裡，我怕那兩個人找回來。」
「我……我……」
趙沐雪嘴裡說著，眼淚就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我沒有爺爺了……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哪……」
「爺爺說，姜姐姐你是好人……」
「他還說要帶著我來京城謝謝你……」
聽著趙沐雪的話，姜知魚的目光落在那壇嫩青葉上，不知為何，她感覺這一小壇酒，重逾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