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中央，蘇離和賀洲並肩站著。
主持人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結果卡，停頓了幾秒。
「本場奇襲對決，共收到五百張有效票。」
「接下來，我將公布兩位歌手的最終票數。」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蘇離與賀洲並肩站在舞台中央，身後的大屏幕緩緩亮起。
主持人先看向賀洲。
「賀洲——」
「二百四十九票。」
這個數字出現的瞬間，台下頓時響起一陣壓低的驚呼。
五百張票，二百四十九票已經意味著，另一位歌手只要越過那條正中間的線，便能贏下這場奇襲。
主持人稍作停頓，隨後轉向蘇離。
「蘇離——」
「二百五十一票！」
「恭喜蘇離，以兩票的優勢，奇襲成功！」
掌聲驟然響起。
後台的王海峰猛地鬆開一直攥緊的拳頭，整個人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兩票……」
「就差兩票。」
舞台上，蘇離輕輕吐出一口氣。
只差一點。
再少幾票，他現在就該從另一條通道離開。
主持人看向他。
「第一次奇襲就成功，現在是什麼感覺？」
蘇離看了一眼身後的票數。
「鬆了一口氣。」
主持人笑道：「只是一口氣？」
「二百五十一票對二百四十九票。」
蘇離也笑了一下。
「少兩個人願意投我，站在這裡的就不是我了。」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
主持人也笑了：「就只有這個？」
「因為再少一點，我已經要收拾東西回去了。」
氣氛稍稍放鬆。
蘇離看了一眼身旁的賀洲。
「賀洲老師今晚的舞台很完整。」
「不是我比他強多少，只是這一首歌，剛好有更多人願意把票投給我。」
主持人轉向賀洲。
「只差了2票，會遺憾嗎？」
賀洲回頭看了一眼大屏。
二百四十九票。
只差兩票。
「遺憾肯定有。」
「輸了以後說完全不在意，那是騙人。」
他停頓了一下，坦然看向蘇離。
「但現場有兩個人更願意相信他的表達。」
「兩票也是結果，我接受。」
賀洲看向蘇離。
「不過下一場，我不會再讓你贏得這麼險。」
蘇離伸出手。
「我也不想再贏得這麼險。」
兩隻手握在一起，台下再次響起掌聲。
緊接著，主持人公布本輪排名。
姚嵐第一，周牧第二，秦野第三。
賀洲第四，沈硯第五，林映雪第六，唐薇第七。
王海峰愣住。
「賀洲第四，還要進待定區？」
顧清禾看著屏幕。
「因為他奇襲輸了。」
「節目講的是規則。」
主持人很快宣布：
「蘇離奇襲成功，正式補入歌手陣容。」
「賀洲進入淘汰待定區，排名末位的唐薇同樣進入待定區。」
「下一場，兩位歌手將根據綜合結果決定去留。」
現場氣氛再次沉下來。
賀洲明明拿到了第四，卻依然可能被淘汰。
這就是《巔峰歌者》。
舞台側方，工作人員推來一把新的座椅。
椅背上貼著兩個字。
蘇離。
主持人伸手示意。
「歡迎蘇離，正式加入《巔峰歌者》。」
蘇離走過去坐下。
幾個月前，他還是一個被公司臨時推上台填位置的人。
錄製暫停後，工作人員帶他走進公共休息室。
門剛推開，七名歌手的視線同時落了過來。
最後還是秦野先開口。
「都進來了，還站門口乾什麼？」
「坐。」
蘇離依次和眾人打過招呼。
秦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最後那段夠狠。」
「我還以為你真要把嗓子扔台上，結果氣息居然沒散。」
蘇離笑了笑。
「真散了，我現在應該在醫院。」
秦野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行，還挺能貧。」
姚嵐接過話。
「聽起來像失控，其實每一口氣都還在你手裡。」
「情緒再多一點會亂，控制再多一點又會假。」
她頓了頓。
「今晚平衡得不錯。」
「謝謝姚老師。」
周牧端著水杯問：
「你前面壓得很久。」
「這種舞台，大部分年輕歌手恨不得第一句就抓住觀眾。」
「你就不怕他們等不到副歌？」
「怕。」
蘇離回答得很坦然。
「但這首歌如果一開始就喊，後面就沒地方去了。」
周牧點點頭。
「膽子不小。」
沈硯一直坐在旁邊，等眾人說完才開口：
「和《拾光》里的你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拾光》里，你知道每首歌應該放在哪裡。」
沈硯看了他幾秒。
「今天，你終於願意把自己也放進歌里了。」
最後走過來的是賀洲。
他沒有談輸贏，只說：
「歌選得很準。」
「不是准在能贏我，是准在第一次站上這個舞台，你需要讓觀眾迅速認識你。」
「如果唱舊歌，會更穩，但不會有今晚這種效果。」
蘇離點頭。
「所以我沒選舊歌。」
聊了片刻，姚嵐忽然問：
「不過我確實有點意外。」
「第一次參加《巔峰歌者》，為什麼選一首粵語歌？」
休息室里幾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秦野也道：
「現場五百個聽審，不是每個人都能聽懂粵語。」
「第一場就給自己加一道門檻，你是真不怕。」
蘇離想了想。
「我不是為了唱粵語才選它。」
「是我想表達的那種情緒，剛好在這首歌里。」
周牧問：「什麼情緒？」
「一個一直沒被看見的人，為了讓別人注意到自己，開始說得更大聲，做得更用力。」
「別人以為他只是愛出風頭。」
蘇離停頓了一下。
「可他真正想問的，只是能不能看我一眼。」
休息室里安靜了些。
「粵語的咬字和音調更有稜角。」
「有些字不會很平順地過去，會在嘴裡頂一下。」
「很適合這種一直壓著，卻隨時可能衝出來的情緒。」
「而且這首歌不需要每個人都聽懂每一個字。」
「只要聽懂台上的人有多想被看見，就夠了。」
沈硯又問：
「你有《平凡之路》，也有《夜空中最亮的星》。」
「為什麼不用觀眾更熟悉的歌？」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站在這裡。」
蘇離看向眾人。
「我不想讓他們因為熟悉旋律才接受我。」
「我想看看，在不知道歌、不知道詞的情況下，他們還願不願意把這幾分鐘聽完。」
周牧笑了一下。
「現在你知道答案了。」
蘇離搖頭。
「只知道第一場的答案。」
「下一場還不知道。」
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梁川拿著幾張主題卡走進來。
「恭喜蘇離正式加入。」
「不過從下一期開始，你不再是奇襲歌手，也沒有突然登場的新鮮感。」
「你會和所有人一起排名。」
梁川看了一眼賀洲和唐薇。
「而兩位待定歌手，也將在下一輪決定去留。」
休息室里的氣氛重新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