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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暗中的觀眾

2026-09-16 03:38:15 作者: 佚名

  第87章 暗中的觀眾

  「為什麼要接受那場決鬥?」

  「我只是氣不過那個德里克這麼說話————」

  「他明顯是在挑釁,你沒看出來嗎?」

  「嗯,我也發現了,但是————」

  「現在伯爵閣下也知道了,你覺得後面該怎麼收場?」

  「對不起————」

  「唉,算了,是我沒看好你,我也有問題。」

  「不,只是我————不對,最後跟他決鬥的不是你嗎?」

  羅塞爾話到一半,突然覺察不對,話鋒一轉開始反駁,同時緊盯著夏洛特。

  後者不再像家長一樣訓斥對方,而是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確實,她剛才完全沒必要主動介入,參與決鬥,只要等待一會,在一旁看不下去的瑪蒂爾達就會找到富萊斯伯爵,讓這位城堡的主人來調停此事。

  屆時喝醉酒後故意挑釁其他賓客,還把索倫家的小姐作為決鬥戰利品的德里克必然會遭到訓斥,那場由羅塞爾發起的決鬥也將不了了之,夏洛特以女性身份參與決鬥的事就根

  

  本不會發生。

  當然,和魯恩王國、弗薩克帝國不同,因蒂斯王國的女性發起或接受決鬥並不違反法律。據說特里爾曾有兩位貴族女士為了爭奪同一位情人,選擇用燧發火槍進行決鬥,並被對方擊傷留下無法遮掩的傷疤,同時遭到那位情人的拋棄,一時成為沙龍與聚會中最受歡迎的話題。

  可就算如此,女性拿起武器參加決鬥的事仍然少之又少,至少在蘇希特市近年來從未發生過,如果不是瑪蒂爾達找到伯爵閣下時順便請求對方控制局面,不要讓其他貴族知曉,恐怕夏洛特已經在這場舞會的賓客中出名了,而且是不那麼淑女,會讓拉烏爾·索倫暴跳如雷的名聲。

  不知道父親會不會知道這件事,他之前好像去城堡的另一層了————重新回到大廳一角的夏洛特下意識朝通往樓上會客廳的樓梯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父親的身影,才稍稍放鬆下來。

  決鬥事件後,趕到的伯爵閣下訓斥了那幾個起鬨的貴族,又讓德里克再次對夏洛特鄭重道歉,隨後才放過了這些喝了不少酒以至於自制力下降的年輕人。好在羅塞爾屬於受害者,沒有因為主動挑起決鬥而遭到訓斥,甚至還得到了兩句不咸不淡的誇獎。

  直到回到大廳,距離成年還有幾個月的他還面色發紅,似乎處於某種興奮之中。

  他不會還在回想著我剛才拿著那把半成品轉輪手槍對著德里克,說出那番話的場景吧————夏洛特偷偷瞥向羅塞爾,內心不住嘀咕,既有幾分得意,又產生了警惕之心。

  畢竟自己之前還認為不能太過接近羅塞爾,以免對方真的產生不該有的感情,可今天

  又為了耍帥而做出槍斃德里克,留下警告的姿勢,還下意識朝羅塞爾眨了眨眼,恐怕又造成了什麼誤會————

  總不能不承認那把槍是羅塞爾製造的吧,而且我是擔心德里克輸得不服氣,抱著給羅塞爾打圓場的主意才那麼說的————她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理由,略過了這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轉而復盤起剛才那場奇怪的衝突。

  越是思索,她越覺得那些年輕貴族的狀態不太正常。

  哪怕再小的貴族家庭,子女都是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在貴族間的交往中耳濡目染長大的,必然知道什麼事能拿來開玩笑,什麼事容易引起兩個家族之間的糾紛,就算最初是因為喝醉了酒才攛掇同伴來邀請夏洛特,但在兩人針鋒相對,事情逐漸超出控制的時候,也該有人意識到不對,主動來打圓場了。

  可那些人當時仿佛陷入了某種狂熱,只顧著興奮地起鬨,完全沒意識到衝突朝著無法收場的方向發展。

  就連羅塞爾都失去了理智,忘了自己最有用的是頭腦,而不是肌肉,主動扔手套發起決鬥。

  至於事件的焦點,在決鬥中落敗的德里克————夏洛特注意到他在道歉時態度格外認真,臉上帶著後怕和慶幸,與之前亢奮的狀態判若兩人,顯然受到了酒精以外的力量影響。

  最重要的是,如果夏洛特沒有主動站出來參與決鬥,和德里克對決的就會是羅塞爾,而按他們那時的狀態,必然會選擇真正的長劍展開決鬥。羅塞爾受過軍事訓練,擁有紮實

  的基礎,德里克力量和技巧也不弱,一旦在情緒失控時交手,很可能兩敗俱傷,甚至釀成無法挽回的事故。


  會是誰想要製造這場衝突呢————是為了取樂,還是另有目的?夏洛特抬頭看向大廳中央,目光在一對對起舞的男女,邊進食邊交談的賓客和縮在角落裡的貴族青年們身上掃過,思緒飛快轉動。

  在她的了解中,不止一個魔藥途徑能造成類似的效果,比如「律師」與「教唆者」都擅長言語上的技巧,可以暗中挑唆他人,「觀眾」能影響他人的潛意識,讓人不知不覺中做出有悖於自身意願的事,至於「仲裁人」,雖然序列9做不到這樣的事,但後續序列未必就沒有更多的非凡能力————

  如果這些力量作用於夏洛特自身,她或許能通過靈性的警覺發現問題,但對方隱藏於暗中,通過挑唆其他貴族,讓事情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就很難引起警惕。

  恐怕連這座城堡中屬於富萊斯伯爵的非凡者護衛都沒有發現問題,以為只是貴族之間的衝突,不會主動介入————那這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夏洛特倚靠在沙發上,收斂繁雜的思緒,不再以身處其中的參與者視角回顧事件,而是從更高的位置俯瞰整個過程。

  假設這人沒考慮到我的介入,那他的目的就是讓決鬥見血,引起舞會的騷亂,那時大部分賓客,伯爵本人,乃至暗中的非凡者都會集中在偏廳位置————這樣一來,其他的區域就會出現短暫的真空————他的目的並非羅塞爾和我,而是這座城堡的某個隱秘區域?

  想到這裡,夏洛特看向正偷偷望著自己的羅塞爾,低聲將猜測告訴對方,旋即問道:「你在進入城堡後,找到我之前,接觸過哪些人?」

  後者也收起了放鬆的表情,認真思索起來,片刻後斟酌著回答:「我和父母分開前,與幾位認識的貴族打過招呼,向門口的侍者展示了那把手槍,然後還喝了半杯香檳,度數不高的那種————

  「對了,有一位賓客似乎知道我在找你,主動替我指了方向,否則我可能會多耽誤幾分鐘。」

  說到這裡,他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眉頭緊蹙,猶豫地繼續道:「現在回想起來,我根本沒把要找你的事告訴任何人,他卻很自然地提起你的位置,而我卻沒感覺到任何不對————我想不起他的長相了,不對,甚至連是他還是她都不記得了,只模模糊糊記得事情的經過————」

  不記得了?一位非凡者,尤其是「通識者」不可能把當天發生的事給忘掉,他肯定受到了某種非凡能力的影響————夏洛特思緒電轉,知道讓羅塞爾繼續回憶對方的長相已經無濟於事,但只要知道對方的目的,就還有機會挽救。

  她叮囑羅塞爾不要離開大廳,自己則匆忙穿過起舞的人群,在舞池另一側找到了正帶著夫人與某位絲綢商人交談的富萊斯伯爵。

  等他們注意到自己,停止交談後,夏洛特才提著裙擺走上前,向伯爵夫人行了一禮,帶著歉意說道:「夫人,可以暫時將伯爵閣下借給我一會嗎?」

  那位有些謝頂的商人一臉震驚,似平覺得自己不小心介入了某種奇特的關係之中,而頭戴假髮冠,假痣不知何時換到胸口上方的伯爵夫人則在短暫的驚訝後,目光於夏洛特與丈夫之間來回掃過。

  片刻後,她像是想到了某種有趣的發展一般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揮動手中的扇子道:「當然可以。」

  這表情是誤會什麼了?但伯爵閣下年齡比我父親還大————夏洛特顧不上解釋,將一頭霧水的富萊斯伯爵請到連接大廳與中央塔樓的走廊上,確認附近無人後,才一臉嚴肅地說道:「伯爵閣下,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您說明。

  「我不僅是永恆烈陽的信徒,還是「淨化者」的外圍成員。」

  聽到那個代表官方身份的非凡者的代號,伯爵的眼神也變得認真,顯然知道不少事情o

  「剛才您調停的那場衝突很可能不是單純的醉酒和挑釁,德里克、羅塞爾等人的情緒都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影響,這意味著有真正的非凡者暗中引導事件發展。

  「我猜測,他的目的是擾亂舞會的秩序,藉此潛入城堡中的某個重要地點。」

  除了羅塞爾的遭遇,這一切都是夏洛特的推測,並沒有實質證據,但她認為哪怕並不存在某個暗中的「引導者」,也不過是浪費伯爵一點時間,可一旦猜中,就有機會阻止對方,讓這個暗中挑唆他人的傢伙無法達成自己的目的。

  伯爵似乎也有這樣的想法,他目光看向人聲鼎沸的大廳方向,旋即又瞥了一眼走廊狹小的窗戶外的夜色,似乎下了某個決定,點頭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說著,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上次狩獵場的事情發生後,我就覺得拉烏爾的女兒有些特別,看來我的直覺沒有錯。」


  那次我可差點被父親把腿打斷————夏洛特露出禮貌的微笑,沒有接話。

  「你先回到大廳,和其他賓客待在一起,注意自己的安全。」

  伯爵指向走廊一端,隨後整了整身上的禮服,大步朝另一端走去。

  看樣子那個秘密地點就在塔樓位置,是藏著貴重的寶物,還是傳承自家族先祖的魔藥配方————夏洛特看著伯爵的背影,遐想了一番,直到對方消失在走廊盡頭,才轉身邁動步伐,走過陳列著石雕、盔甲的城堡走廊,沿原路返回大廳。

  可就在接近走廊盡頭時,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一種受到窺視的感覺自夏洛特心底浮現,最初十分輕微,仿佛是因為她擔心暗中操縱貴族青年的人存在而產生的幻覺,但隨著她接近大廳位置,這種窺視感不但沒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她停住腳步,迅速環顧四周。

  長廊一側是緊閉的房門,一側是通往中庭的窄窗,裝飾盔甲與石雕的陰影處也空無一人,她周圍只有油燈投下的光芒和穿過走廊的微風。

  可那道窺視的目光始終存在,甚至越來越近,就像一個隱形的人正在緩緩接近她,毫不掩飾地近距離觀察著她。

  在那裡————夏洛特視線驟然鎖定一具全身盔甲與石雕之間的位置,毫不猶豫地伸手掏出藏在衣裙袋中的、隨身攜帶的小巧聖水瓶,朝那個方向拋去。

  不管是類似亨麗的隱形能力,還是邪教徒藏於陰影之中的力量,在玻璃瓶碎裂,聖水灑出的瞬間,都會露出破綻!

  可那個易碎的玻璃瓶翻滾了兩圈,還未來得及落地時就突然停滯在空中,一隻手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裡,五指穩穩地握住了瓶身。

  緊接著,手腕、手臂與被衣袖覆蓋的肩膀也進入了夏洛特的視野,隨後一名有著棕色長髮、頭髮被梳成髮辮,身穿淡黃色長裙的女士完整地出現在那個位置,仿佛她早就站在原地,只是處於夏洛特的視覺盲點,因此從未被真正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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