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霽,陽光明媚。
本次情報小組家長圈的團建在樂喬家舉辦。
「寶寶選不好呀?那不著急,這跟找配偶一樣,講究緣分。」
難得不是下雪天,大傢伙把院子裡空地的積雪鏟了,燒起火爐,烤東西吃聊天。
樂喬端著紀天川做的紙杯蛋糕跑出來,分給每個叔叔姨姨。
「姨姨看看,這是誰呀,是小蛋糕送小蛋糕呀。」類人裔們笑眯眯看著小人類活潑潑地穿梭在他們中間。
樂喬被起鬨得臉蛋一紅,剛巧紀天川出來了,他立即投入金雕爹地的懷抱,坐在紀天川膝頭參與聊天。
「如果選不好品種,可以先想想品質和性情。黑鴉喜歡冒險,勇敢無畏。咱們人馬就需要這樣的夥伴,外出時,它們可以到前方探路,幫我們提前規避危險。」
紀天川一手攬著小人咪,一手翻弄烤肉串,炭火猛烈,油花滋滋。
咯咯獸們咕咕嘰嘰圍過來,等從類人裔嘴巴里漏掉的碎渣。
「有的,我們有商量過,希望它隨和、能打、好看,最重要的是愛寶寶。」
金比比一口吃完杯子蛋糕:「隨和但能打?這合理嗎?好看倒不是問題,對於野獸來說,好看和能打是兩個必修課,這樣有利於求偶。」
樂喬嚼嚼嚼,一不小心漏掉好些蛋糕,紀天川腳邊很快擠滿毛茸茸的咯咯獸。
好看,是緬因貓提出來的,原話是:「寶寶的審美必須提升,就從身邊的一人一物一獸開始。」
紀天川當時眼睛就看向傀儡藤的紅綠花褲衩,卿卿,我們家各有各的抽象,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
「你們是打算找專業的伴生獸飼育機構聘,還是自己想辦法在野外找一隻?」泰玉問。
她補充道:「如果是專業的飼育機構,咱們小鎮沒有。每年春夏會有專門做這個的行腳商過來舉辦聘請會,等不及的話,你們就得去大一些的城池去選了。」
「現在才剛進入冬天,到春夏還有好長時間哩。」人馬姨姨喝口熱茶嘆一聲,呼出一團白霧。
「我想在咩藹鎮本地找,熟悉這裡的伴生獸最好。不過,最後還是得看寶寶跟誰有緣分。」
紀天川掏出小手帕,把小人咪油光光的爪子擦乾淨→樂喬從偷偷漏蛋糕,變成光明正大摳蛋糕屑餵肥雞們了。
那邊,金比比嘆了口氣,嘴巴蠕動,嚼蠟一般吃著烤肉:「最難熬的冬天又來了,本來能吃的蔬果就不多,冬天一來,直接砍半。好多航線都停運了,直到明年春天才開,有錢也買不到。」
「就這兩樣蔬果,翻來覆去都吃膩了,我們能像熊一樣冬眠就好了,把沒食物的冬天睡過去,醒來遍地是美食,好幸福。」這是深有同感的人馬姨姨。
「咦唔唔嗯嗯咦。」這是忙著掃蕩餐桌的泰玉,她腮邊鼓起,嘴裡塞滿了大家吃膩了和不想吃的食物。
眾人:→_→
咯咯獸,你們究竟有沒有不吃的東西喲!
吃好喝足,八卦吃飽,大家人手一袋垃圾,揮別金雕和小人咪。
紀天川把桌椅搬回屋內,樂喬鑽進小木屋撿咯咯蛋,肥雞們仍不死心,爪子刨地,非得翻出一些沒被掃掉的垃圾。
沒多會,紀天川又端著食物出來了,還拿來許多一次性紙碗,把食物分到紙碗裡。
最後,這些紙碗挨著圍牆外的牆根放好。
「聽你金姨姨說,這樣可以吸引到野生的伴生獸。」做完這一切,紀天川跟好奇的人類幼崽解釋。
紀天川深以為然。
看,卿卿喜歡吃煎荷包蛋,他也愛吃,寶寶也愛吃,連他們家的傀儡藤阿花,都愛吃咯咯蛋的殼。
肥雞們:深藏功與名。
( ̄︶ ̄)
趁紀天川回屋,樂喬去檢查了那些紙碗,還好裡面沒有加入好吃的蛋殼。
肉類為主,還摻了一些珍貴的青菜,傀儡藤是沒有的,但是有菜地里的小蟲。
為了照顧野獸的口味,食物是沒有煮熟的,有些是半熟,澆了一點點醬汁。類人裔的醬汁其實很寡淡,他們吃習慣了天然食材。
可以說是大雜燴了。
樂喬舔舔嘴唇。
以前在基地,食物很少,鍋碗瓢盆也很少,他們吃得最多的,就是許多食材放一起煮的大雜燴,最後連湯底都吸個精光。
大雜燴是很好吃的食物,尤其是冬天,熱騰騰的一鍋,能吃到豐富的滋味,湯水醬汁下肚,吃得很飽足。
這些食物放在外面,這麼冷,希望野獸們吃到的時候,它們沒有變成冰坨坨。
樂喬把試圖染指紙碗的咯咯獸們驅趕回家,拜託阿花幫忙看著,不要讓咯咯獸到外面去。
阿花:得令!
樂喬興奮得睡不著。
這樣真的有用嗎?他以後的伴生獸馬上就要出現了?它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如此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樂喬還是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匆匆套好衣服到樓下一看,樂喬目瞪口呆。
效果?
有!
而且效果太好了!
被踩踏到露出泥土的髒雪地,七倒八歪的碗,有些碗甚至已經被撕成碎片,紛雜交錯看不出來品種的腳印爪印,還有被碾進雪地泥水裡的絨毛羽毛……
昨晚這裡恐怕發生了一場恐怖的戰爭!
他睡得像死豬一樣沉啊。
竟然無知無覺。
昨晚。
趁晚上類人裔們睡覺,白天隱藏在樹林和鎮上各個角落的野獸們出動了。
冬天食物短缺,一塊類人裔丟垃圾時落下的碎骨頭,都能讓遇見的野獸高興半天,珍惜地一口吃光。
就在它們勉強吃個半飽,準備回窩睡覺時——瞧瞧它們發現了什麼!一排豐盛大餐,不是碎骨頭,不需要捕獵,把腦袋湊過去就能吃!
喂!你這個傢伙!一起吃就一起吃,再拱,就拱就拱出去!
有個別心思活絡的傢伙在院門口探頭探腦,院子裡也會有好吃的嗎?
頭還沒伸過鐵欄門,就迎頭挨了重重的一啄。它當時就覺自己腦髓都要被啄出來了,這傢伙嚇得撲騰著逃跑,連牆根的食物也不搶了。
鐵欄門那邊,擠擠挨挨蹲著一排毛絨絨的咯咯獸屁股,無機質的眼珠子瑩瑩發光。
滋溜。
小人咪說不能搶那些傢伙的食物,但沒說不能吃那些傢伙呀。
可惜,野獸們最懂趨利避害,咯咯獸們口水滴答等了大半晚上,顆粒無收,光聽外面吭哧吭哧大快朵頤的聲音了。
於是第二天,樂喬見到不光是亂七八糟的鬥毆現場,還有一群埋頭呼呼大睡的肥雞。
「大白天的居然沒出去覓食,不會凍瘟了吧。」被樂喬薅出來的肥雞蹬了蹬爪子,歪著腦袋繼續睡,留小人咪憂心忡忡。
紀天川也傻眼了。
這麼多?但他們家只聘一隻伴生獸喲!
那只能再來一次,從裡面選一隻了。
於是當晚,毛絨絨一家集體熬夜,他們守在監控前。
監控是他們找賀昭借的,研究所的監控十分高清,能清楚地看見每隻野獸的品種和模樣。
什麼樣的野獸都有。
有的皮毛油光順滑,高大強壯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有的毛髮粗糙,瘦瘦小小,來也搶不到吃的,偶爾吃到兩口,最後反而成了別的野獸的口糧;
場面亂成一片。
怎麼選喲!
紀天川趕緊給金比比打電話。
金比比就說: 「這是我從古書里看見的方法,那戶人家會每天減少食物,讓外面的野獸廝殺到剩下一個最強大的,再征服為幼崽的伴生獸。」
毛絨絨一家誰也沒說話,最後是紀天川抱歉的聲音打破沉默:「對不起,寶寶,這種方法不適合咱們家。我們另外想辦法,可能要等待春天才能聘伴生獸了。」
樂喬仰頭,頭頂挨著金雕的胸口,他笑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好喲。」
姜一卿關掉監控,俯身過來親一口樂喬的額頭,望著幼崽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他小小聲道:「寶寶,你別長得太快,要等等爸爸和爹地呀。」
小人類愣了愣,然後就脆脆地「嗯」了一聲,超大聲的。
o(∩_∩)o
拆掉監控,他們不再放飯在門口。一開始,門口還有很多動物的腳印,它們走來走去,嗅聞這裡殘留的食物香味。
陸陸續續地,它們不再來了,最後只剩下一排腳印,每天都會出現。
樂喬就想:這是個很喜歡吃他們家飯的傢伙了。
這天下了整夜大雪,次日,樂喬照例早起,做完早操,晃悠到門邊時,他瞪大了眼睛。
厚厚的積雪上有一圈小小的腳印,一戳一個雪洞,形狀還清晰可見。
腳印的主人在他們家圍牆外反覆徘徊了很久,直到雪停,直到天光,也沒吃到飯,就這麼餓著肚子離開了。
「看腳印大小,不像大型成年野獸,應該是個半大幼崽。」紀天川檢查後說,下雪天,留下的氣味有限,他只嗅到淡淡的酸臭味,這個小傢伙大概不是那種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強大的野獸。
樂喬心裡酸酸的,他想到昨晚因為大雪太冷,他在緬因貓懷裡熱烘烘地睡著。
那時候,這個小傢伙在門外徘徊,淋著大雪,等一口食物。真是個一根筋的傢伙,這裡沒飯啦,別再來啦。
被別的獸吃掉了怎麼辦!
紀天川摸了摸小人類耷拉下去的腦袋。
但是當晚,樂喬家圍牆外的牆根還是多了一個盆。
第二天,盆里滿滿當當的食物消失了,被吃了個精光。
樂喬特意檢查了一下,是同一個腳印。
這位小小的蹭飯君是個謹慎的傢伙,只在他們睡覺的時候出現,然後在他們醒來之前悄然離開。
只有每天空掉的飯碗證明它曾經來過。
它還很有規矩。
從不會踏入院子,就連偶爾幾次他們有事忘記放飯,它也不會暴躁地敲門討食,就只是徘徊許久,再獨自離開,第二天再來。
毛絨絨一家:盯上他們家的飯了,也不差它這一口吃的,而且還是個大幼崽。餵到春天,對方應該就會走了。
***
「川川喜歡做什麼呢?」
樂喬看著噴涌的水柱微微出神,是的,這就是他們家最近在忙活的事情了——紀天川想找份工做。
樂喬正在洗蹭飯小野獸吃飯的碗,他喜歡跟毛絨絨討活干,幹活有作為這個家一份子的感覺。
「寶寶聘伴生獸的錢,爹地包了。」這是紀天川給出的理由。
可是川川平時管理家裡和照顧他已經很累了呀。
樂喬趕緊捧來自己的存錢箱,裡面是他攢起來錢,一部分是咯咯獸上貢的錢幣,一部分是他給賀昭做翻譯打工掙的錢。
「嗯?寶寶想說,你也能賺錢,可以負擔伴生獸的費用?」把存錢箱放到一邊,紀天川先一步說出他嘴邊的話,「寶寶真厲害!爹地就是也想出一份力啦。」
見紀天川堅持,樂喬便沒繼續拒絕,這跟上次紀天川想參加探險隊不一樣,他的金雕爹地,好像想找工作很久了。
源於上次紀天川鬧彆扭去參加家長圈團建時,他派去打探消息的昆蟲小隊回來匯報:
「是的,我們都聽到了,紀川川是在苦惱工作的事。」
「不過那些人的建議,紀川川一個沒挑中,估計是不喜歡吧。」
樂喬沉思:「川川喜歡做什麼呢?我得幫忙想想……」
晚上熱烘烘地壁爐邊。
緬因貓躺在紀天川的臂彎里,享受伴侶的梳毛,偶爾把腦袋伸向坐在前方的樂喬,舔舔小人咪的頭毛。
「我不想打工,我要自己創業。」紀天川說出了他的決定。
在他的記憶里,打工不是什麼美好的代名詞。被老闆狠狠揪頭髮,侮辱斥責,動輒打罵,無理由被扣罰薪水。
那時候,他寄住在姜一卿家,少年自尊心作祟,硬是要支付住宿餐食費,對那時候還是幼崽的他來說,這些不公待遇只能咬牙扛下。
當然,那些老闆也討不了好,打他的,他拼著受傷也要抓對方幾爪子,扣他薪水的,他就破壞他們的貨品!
「我做過頭目,我能管理好一件事,而且,我喜歡一個人做事,比較輕鬆。」這是他給伴侶和幼崽的理由。
緬因貓第一個舉爪支持:「我們家已經有個打工仔了,需要一個有創業經驗的,讓寶寶以後隨便選!」
樂喬在心裡默默舉手:打工仔其實有兩個,他也是。他的老闆賀昭是個好人,嗚嗚噫噫。
創業做什麼呢?
沒有創業經驗的三隻:「……」
只有一點很明確。
「我不想做太大的生意。」大事業意味著顯眼,顯眼對他來說意味著危險。
紀天川晦暗的目光落在緬因貓肩頭,那毛絨絨的皮毛下,是幾道猙獰的疤痕。
他斂去異樣,舉起貓咪的爪子:「我們加油干,爭取攢一筆小金庫!」
三種不同的爪子湊在一起。
~(^o^)/~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