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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慶典與蒼白的手

2026-06-27 19:28:19 作者: 吉托瀰瀰

  學著類人裔的模樣,樂喬立即開吃啦。

  剖鱗、片肉。

  匕首是以小紅豬的獠牙為原材料鑄造的,處理小肉小骨就像切豆腐。

  魚鱗全部收集起來,樂喬要帶回去給自家的肥雞們吃。

  魚肉部分,一條肥美的彩鱗魚樂喬做成三種吃法。

  魚生——魚肉片得薄如蟬翼,蘸醬、配草本植物,一起塞進嘴巴,口感超級豐富。

  壽司——魚肉處理厚一些,跟米飯糰捏在一起,飯糰肚肚裡塞果脯,清甜不膩。

  燒烤——魚串起來插在火堆旁邊,撒上醬包,火焰烘烤,飄香十里。

  金比比和兔寶寶們驚呆了,泰玉和咯咯獸們也驚呆了。

  紀小鳥養出來的小人咪,在做飯上同樣有天賦哩!

  【可以吃啦。】樂喬招呼大家吃飯,他貼心地給賀昭用碟子(小紅豬布袋裡有)單獨裝好一份魚生和壽司。

  類人裔們口味偏生,烤魚是他為自己做的。

  兔寶寶們更喜歡吃魚生,特別是脆脆的草本植物配料。

  泰玉左右開弓,一口一個壽司,樂喬帶的米飯不多,眼瞅著自己吃一個,泰玉吃三個,金比比差點跟她打起來。

  把熱騰騰的烤魚塞進嘴巴,樂喬邊呼氣邊咀嚼,幸福得眯起眼睛。

  末日基地,食物緊缺,他們一般製作蛋白合成肉,飼養產肉量大的動物,以滿足大多數人的攝入需求,魚是幾乎沒有的。

  樂喬喜歡看飲食紀錄片,刀切開肉的紋理,鍋與鏟碰撞的聲音,熱騰騰的鍋氣,廚師滿頭大汗……

  他曾經做過一個自己當上廚師的夢,夢裡,他擁有無數新鮮的食材,熟練烹飪各種菜系,醒來時口水流了一枕頭。

  「嗚嚕唔喔!」類人裔們吃得太快,樂喬就繼續片魚生,沒有米飯,壽司沒有了。其實連配菜也沒了,泰玉就沾著醬吃,發出不明意義的讚嘆聲。

  「她說寶寶的廚藝真好。」金比比和兔寶寶們都吃撐了,她一邊給兔兔們揉肚子一邊幫忙翻譯。

  

  樂喬張嘴,嗷嗚大口吃掉賀昭投餵的烤魚肉,擺擺手。

  這不算什麼廚藝,他是個廚房小白,腦子裡空有食譜,但沒什麼實踐經驗。

  那時候,他們吃的是統一分配的一袋袋配餐,極少數時候,媽媽會下廚,樂喬覺得每道菜都是無上美味來著。

  樂喬就想到媽媽說的藏在基地家裡的食譜了。

  笑眯眯地繼續切魚肉,那邊烤魚已經好了,刷好醬,樂喬給大傢伙每人分一大塊。

  現在有條件,他要好好鍛鍊廚藝,爭取完美復刻媽媽食譜的味道。

  ^_^

  這一小塊地方太香,好些類人裔被吸引過來,泰玉就舔舔嘴巴表示她不吃啦,賀昭和兔子們早就吃得滿足。於是樂喬把剩下的魚肉分給了這些陌生的鄰居們。

  「太好吃啦,寶寶,我想買一些同款醬。」

  「這些草市集上沒得賣呢,寶寶你們家有嗎?」

  後來的類人裔們只嘗了鮮,彩鱗魚沒有了,他們就用自己的獵物蘸醬吃,頓時兩眼放光,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於是樂喬被塞了大量訂單(金比比和泰玉積極幫忙記錄訂購客戶的信息)。

  樂喬美滋滋把訂單收進小紅豬的布袋,飯菜香了,訂單多了,日子越來越好~

  放好訂單,樂喬發現,意猶未盡的類人裔們居然盯上了他們家魚糰子!

  「怪不得小人咪吸引來的彩鱗魚群比我們的都大,這個魚糰子捏得緊實,味道也好,有咯咯蛋,還有種我沒吃過的草……」

  樂喬囧:雖然但是,這是餵魚的,你們吃沒問題嗎?味道應該很奇怪吧!

  「這些是他做的。」這時,一直靜靜聽眾人聊天的賀昭突然出聲。

  眾人一驚,這個人一直不說話,他們還以為是啞巴哩。

  被眾人看著,樂喬臉紅了,紀天川也有一起捏的,不過金雕要照顧緬因貓和醬攤,做的比較少。

  他是看電視捏,去賀昭家捏,曬太陽的時候也捏,做成了捏魚糰子的熟練工。

  「小人咪做的?太認真了,我要告訴我家崽子,向你學習呀!」


  「捏魚糰子就是要用力捏!把我們高興的心情,思念和感謝都捏進去,魚糰子越緊實,說明感情越真摯喲。」

  「彩鱗魚肯定更願意幫做出好吃的魚糰子的人捎帶消息,你想嘛,辛辛苦苦跑一趟,不吃飽可沒力氣幹活哩!」

  「有些年輕人哦,捏的魚糰子比蓬蓬花還鬆散,丟出去還沒落水就散掉了,太差!」

  「我家幼崽就是,氣得我把她拎起來狠狠揍屁股。」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小人類做的魚糰子得到一致好評,成為全鎮幼崽的作業榜樣。

  樂喬:( ̄▽ ̄)

  完了,他成了所有幼崽都討厭的別人家的孩子了。

  吃飽喝足,牽起賀昭的手,樂喬帶上小紅豬和傀儡藤去河岸邊洗爪子。

  賀昭不喜歡吵鬧,樂喬挑了個無人的角落。

  幾條彩鱗魚靜靜飄在水中,彩光粼粼,等待一個倒霉的捕食者。

  樂喬阻止小紅豬往水裡去,只在岸邊給自己和它洗了洗,再用濕帕子擦乾淨。

  然後,他取出袋子,捏著邊角把剩下的魚糰子全丟進河裡,幾隻彩鱗魚立即活了,游來游去,爭搶美味的食物。

  微風撩動賀昭的長髮,金光閃閃的比彩鱗還要耀眼。

  「你做的魚糰子也很緊實!」欣賞了一會安安靜靜的美人,想到剛才賀昭被眾人忽略,樂喬立即開口誇了。

  眾人:「……」有沒有可能,是這位神秘的大人不說話,他們不敢搭話呀。

  ↓

  兩人一塊做同一件事,總會不自覺地互抄作業。

  捏第一個魚糰子的時候,樂喬抓起大量的食材,捏了又捏,裹了又裹,直到沒有壓縮空間。魚糰子放在手裡沉甸甸的。

  會不會太大?

  樂喬轉頭看賀昭,發現對方不聲不響把魚糰子捏成了大拳頭,拿過賀昭的魚糰子跟自己的分別放在兩隻手裡掂了掂——

  樂喬默默又往自己的魚糰子里繼續塞好料,他壓——肯定還有沒擠出來的空間!

  賀昭:「……」

  人類,經常有一些奇怪的勝負欲。

  大手捏的糰子,跟小手捏的糰子,沒有可比性。

  「我喜歡現在的生活,」彩鱗魚的反光在樂喬的小臉上跳躍出彩虹,「每天都能吃到新鮮的食物,太陽很暖很香,月亮很亮很白,河流的聲音嘩啦啦很好聽……我要把這些全都告訴……」

  樂喬的話音漸落,聽出小人類悵然憂傷的情緒,賀昭摸了摸樂喬的頭髮。

  樂喬握住賀昭的手,烏黑明亮的眼睛看向他:「你呢?」是為了伯母嗎?

  賀昭搖頭:「我的母親還沒有下葬,我的父親不允許任何人祭奠她,他保存著她的身軀,欺騙自己她還沒死去。」

  樂喬從苟盛那裡得知賀昭母親去世的事情,卻是第一次聽賀昭親口說這件事。

  咩藹鎮故去之人是先水葬,然後才有彩鱗捎消息,捏魚團紀念的祭奠儀式,沒有下葬的人……

  「我的……我的朋友們也沒有下葬。我的先祖有靈魂的說法,所謂在天有靈,我們的思念在哪裡,他們就在哪裡。」

  賀昭的手涼涼的,樂喬就用自己的小爪子溫暖對方。

  小人類彎起眼睛笑,酒窩淺淺:「那時候,我跟朋友曾經討論,如果死掉了會怎麼樣。」

  聽見某個不喜的字眼,賀昭微微皺眉,回握住人類的小爪子,柔軟的,溫暖的。

  「他說,我們就像困在籠子裡的鳥,頭頂的岩漿隨時澆下來,好在身邊有同伴家人,可怕但是不會寂寞,說不定很多年以後,大家會一起被當做化石挖出來。」

  「我就說,那我保持一個優美的姿勢,像雕塑大衛那樣,你可以理解為一個猛男,被挖出來的時候也要優雅。」

  「我們就哈哈大笑。」

  「如果他知道有彩鱗節,一定會興致勃勃地參加的,他會選最漂亮最大的彩鱗魚做魚船。」

  樂喬想了想:「我的話,就選小巧的,靈巧,游得快,也不容易被吃掉~」

  「像我們,很多儀式都來不及做,不要拘泥於儀式,有想傳達的思念和話語就傳達出去,其他地方的人類,也會用當地的祭奠儀式懷念他們的朋友噠。」


  賀昭看著樂喬的臉:「是你上次說的,約定在未來相見的好友嗎?」

  樂喬點頭:「其實,我的魚糰子也有給他捏的份哩。」

  ↓

  「喬喬,我們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相見,還沒見面的話,就當彼此既死了又活著吧,這樣重逢的時候就是加倍的驚喜!」

  「好呀!不過你比我厲害多了,經驗十足,野外生存、物種知識,你的考核分數都比我高哩,如果你都活不下來,我就更沒可能了。」

  「我們也繼續尋找彼此,到時候,還是我保護你!」

  樂喬望著藍天,白雲被風捏出人臉模糊的輪廓,他還是擔心的:

  你要在我死掉之前,孵化出來呀……

  收斂好情緒,樂喬胸腹一吸一呼,把壞心情都嘆走:「今天把做好的魚糰子撒了好多出去,又得努力捏糰子啦。」

  「我也要再做一點,」賀昭垂眸,半臉面罩後,隱約可見他柔和的神情,「我想給1號多捏一些。」雖然他同樣沒有水葬。

  樂喬就笑了。

  眼瞅著太陽變成了酸黃果。

  月亮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姜一卿抱著手,毛絨絨的大尾巴不停地甩。他在門口焦躁地來回踱步。

  寶寶怎麼還沒回來?

  踱步的幾圈,他已經想到無數最壞的可能性。

  「爸比!救救我!」→寶寶被姓賀的塞進大麻袋,關進黑布隆冬的房間。

  「爸比!我被魚吃掉了!」→寶寶下水捕魚,反被彩鱗魚拖進河底淹死。

  「爸比!我今晚要住在賀昭家裡!明天也要!」→寶寶笑容燦爛跟他揮爪子說再見。

  紀天川給菜地澆水,看見炸毛齜牙的緬因貓,本來不擔心的,漸漸的也被對方焦躁地情緒感染了。

  他放下水桶,走到姜一卿身邊,摸摸貓咪的耳朵:「再等兩分鐘,他們再不回來,我們就去接人。」

  就在這時,姜一卿眼睛一亮——賀昭和樂喬,兩人的身影出現在道路盡頭。

  小人咪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背著什麼,他費勁地拽住系住那東西的繩子,把那東西固定在背後。

  賀昭眼底透著無奈,一隻手微微提著繩子,幫樂喬減輕負擔。

  「我的寶寶!」姜一卿尾巴一甩,蹦蹦跳跳衝過去。

  看見毛絨絨們,樂喬立即卸貨了,把跟自己差不多長的彩鱗魚往地上一放:「爸爸,這是獵給你們吃的大魚!」

  姜一卿淚花頓時噗嚕嚕,目光是不敢置信的,寶寶真的給他們帶獵物回來了!這條魚又長又肥,一路背回來得多辛苦喲!

  咳咳,然而——

  「讓小紅豬背著魚吧?或者我拎著?」樂喬堅持自己背魚,賀昭對此表示不解。

  不過,他很快知道了樂喬堅持這麼做的意義。

  「誒唷,這是小人咪自己獵到的彩鱗魚?太厲害了!」咩藹鎮路人1號。

  「天吶,好肥好大的魚!我家那位別說獵不到彩鱗魚,普通的魚都釣不到!」咩藹鎮路人2號。

  「在哪裡捉的?用的什麼姿勢?有什麼秘訣?嗚嗚嗚,彩鱗魚可難捉了!我已經連續三年一條都沒捉到!」咩藹鎮路人3號。

  小人咪一路回家,收穫讚嘆和敬佩的目光無數。

  賀昭:「……」

  樂喬小胸脯要挺到天上去:嗨呀,要不是時間不夠,我真想環遊咩藹鎮。

  ︿( ̄︶ ̄)︿

  小人咪給爸爸們的驚喜還在繼續。

  晚上,魚生、壽司和魚湯大餐被擺上餐桌。

  樂喬給毛絨絨們擺好蘸碟和侉子,自己就盛了一小碗湯,甜甜地笑著說:「這些都是給爸爸和爹地的!」

  不喜在眾人面前出現的昆蟲小隊也終於能大快朵頤。

  毛絨絨爸爸們感動得眼淚汪汪,他們吃光了所有食物,連湯也不剩,魚骨頭和魚鱗進了咯咯獸的肚子。

  歷經數次考核才申請到一顆不良大白蛋。

  意外地孵出人類,他們所有的育崽知識不得不從頭學起。

  緬因貓和金雕小心翼翼保護著脆弱的人類,同時得面臨人類會拋棄他們的恐懼。


  然後,他們發現,他們的小人咪不僅不嬌氣,還積極回饋他們的愛了,小小一隻,種地養雞撿蛋,捕魚,做大餐……

  小人咪從一開始的偷偷哭,變成會親親他們,有好東西會記著他們,會脆生生地叫他們爸爸,說愛他們。

  那是一種只流淌在他們之間的愛,後來者怎麼也分不走一絲一毫。

  這兩隻年輕的毛絨絨夫夫,如今感到十分幸福。

  彩鱗節前一周,姜一卿終於放假了。

  這是只有咩藹鎮鎮民才有的假期。

  這一周並不清閒,他們要清理河道,確保彩鱗魚潮能順利通過,也要裝點河兩岸,喜慶過節。

  今天,是彩鱗慶典。

  接下來連續一周要做大量的苦力活,以前大家會湊在一起吃頓飽的,好幹活,逐漸演變成慶典。

  樂喬:懂,他們人類也會為了大吃大喝制定出一些節日。

  (o≖◡≖)

  慶典在河邊舉辦,天擦黑,各家各戶攤子就支起來了,火把熊熊燃燒,遊人穿梭在攤位間,熱熱鬧鬧。

  是的,慶典和彩鱗節有遊客,有些外地類人裔會為了觀魚潮特地趕來咩藹鎮。

  紀天川也出攤了。

  他們家的生意火得里三層外三層。

  樂喬偽裝成緬因貓幼崽,披著小斗篷,忙前忙後給顧客們寫號遞食物。

  「33號!」姜一卿高聲叫道。

  樂喬趕緊接過紀天川做好的刷醬烤物,遞給站到小攤前的客人。

  一隻蒼白的手伸過來,拿走了這把熱騰騰的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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