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蜴們幸福快樂地生活在樹林裡。
一天,恐怖的凶獸出現了。
凶獸撕咬他們,吃掉他們,平靜的樹林裡,到處是蜥蜴們的斷肢殘骸,和哀哀哭泣的小蜥蜴。
蜥蜴們逃跑,卻被長著尾巴的人圍追堵截,用繩索(?)捆住,拖了回去。
*
長著尾巴的人不知所蹤,蜥蜴們爬滿凶獸,一口一口吃掉欺凌他們的凶獸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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蜥蜴們收拾包袱,排著隊離開了樹林,身後跟著蜘蛛和鼴鼠。他們穿過草原,漂洋過海,踏上陸地,來到這片森林。
蜘蛛居住在森林邊緣,鼴鼠居住在森林地底,蜥蜴居住在森林裡。
三者各據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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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降臨了。
蜥蜴類人裔接二連三發瘋,像凶獸一樣撕咬同類。
一個雌性殺死了吃掉她幼崽的雄性,那似乎是她的丈夫,最後,這頭雄性類人裔長出了「尼亞花」。
雌性和她的另一隻幼崽吃了「尼亞花」,其他蜥蜴類人裔跟著一起吃。
發瘋的年輕蜥蜴越來越少,詛咒只在年老的蜥蜴身上爆發,剛出生的幼崽身上出現了猙獰的疤痕。
以上,就是壁畫故事的四個篇章。
賀昭總結推斷:「他們一族的凶獸病來自這頭凶獸,不知為何,凶獸的血肉影響了他們的基因,因此代代被凶獸病折磨。」
樂喬沉默了。
先輩們鼓起勇氣奮起反抗,殺死了毀掉他們生活的凶獸,以為能找回美好的日子,沒想到卻是被詛咒折磨的開端。
至於蜘蛛和鼴鼠——
如果它們是作為「同伴」跟蜥蜴們一起抵達森林的,那麼,蜥蜴們是逃亡到這裡的可能性偏大。
如果蜘蛛和鼴鼠是作為「看守者」一起抵達森林,那麼蜥蜴們更像是被「長尾巴的人」投放到咩藹鎮。
雪絨蛛和蜥蜴們是死敵。
鼴鼠女士卻是蜥蜴們的好朋友。
樂喬糊塗了。
阿珂一家跟奈禾女士關係非常好。他們會交換食物,會互相幫忙,還會一起吃飯。
奈禾女士對阿珂的喜愛也不像是假的。
「時間過去這麼久,很多事情都會發生變化。」賀昭若有所思,「就算這一切當初是有誰存心設計,如今看來,事情沒有都按照他們當初的預想發展。」
兩位看守。
一位盡忠職守。
一位更換陣營。
「對!」樂喬眼睛一亮,「阿珂他們自己都不知道這段歷史,奈禾女士很可能也不知道。他們都丟失了過去,卻發展出一個美好的未來。」
雪絨蛛沒有進化。
當初那背後黑手選它們作為「看守」,肯定訓練過它們,狩獵蜥蜴一族成了它們後天形成的本能。
這樣的推測就通了!
「我們要把這些事情告訴阿珂奶奶他們嗎?」高興沒兩秒,樂喬再次皺眉。這恐怕會影響阿珂一家跟奈禾女士的感情。
賀昭說:「不著急,我們再調查得清楚些。」
假設阿珂一族是被投放到咩藹鎮的,那投放他們的背後之人,就像一個研究員——觀測食用了凶獸血肉的蜥蜴一族,後續的族群繁衍和發展。
這些壁畫誕生的時間至少在千年以前,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有凶獸實驗存在了。
是繭?可調查資料顯示,繭雖然神秘,卻是一個算不得古老的組織。
賀昭目光沉沉。
他們的對手,除了繭,還有跨越千年的古老組織(家族)?繭和這個組織(家族)又是什麼關係?
「嗷嗷!」帳篷的布簾突然被沖開,小紅豬慌慌張張跑進來,它頂著滿腦袋的雪絨蛛絲,不住地拿爪子扒拉。
樂喬趕緊跑過去幫忙。
嗅到小人咪的味道,小紅豬立即蹲好→被它的獠牙捅到,會痛痛。
賀昭掀起布簾,狼衛們和研究員正在刺激雪絨蛛排蛛絲。
他們分工有序,有人挑釁雪絨蛛,有人把蛛絲捆成毛線球,碼放整齊。
小紅豬肯定是湊近看熱鬧,不小心被蛛絲糊一臉。
樂喬拽了拽賀昭,等對方看下來,立即獻寶似的遞過去一個小毛線球→來自小紅豬帶進來的蛛絲。
「真的好暖和呀。」
「它們到處在樹上織網,好像給森林蓋了一層厚厚的棉被。」樂喬對這個小毛線球愛不釋手,暖暖的,毛茸茸的,緬因貓一定很喜歡玩,於是他就問賀昭了。
「這個小球可以給我帶回家嗎?我想送給爸爸。」
小人咪想要,小人咪得到。
賀昭自然不會拒絕。
玩著暖呼呼的小球,樂喬靈光一閃,他趕緊跟賀昭分享:
「我看過一個報告,有種被稱為「活化石」的蜥蜴,他們產卵會受溫度影響,溫度越高,孵化的雌性越少。」
「阿珂他們一族的雌雄比例失衡,會跟雪絨蛛有關係嗎?」
賀昭第一次聽說這種案例,覺得有點意思:「我們會試著往這方面研究。」
晚霞染紅天際,小人咪要告辭回家,跟小貓小鳥吃晚飯了。
眾狼收穫滿滿的雪絨蛛絲,雪絨蛛們被榨得一根絲都不剩,餓得奄奄一息。
賀昭給了阿珂奶奶他們那張記錄了壁畫的畫紙。
「誒呦!你們居然畫下來了!」阿珂奶奶十分驚喜,「我們以前也想畫哩,但怎麼也畫不好,畫一個圖案都夠嗆!明明在上面記住了,下來就忘了。」
阿珂奶奶眼裡湧現出激動的小淚花:「真好,真好。要是我們得搬離這裡,我們代代傳承的畫就能帶著走了。」
「是阿奈和奈奈!」幼崽的眼睛是雪亮的,阿珂一下子就注意到鼴鼠的圖案。
「我們的祖輩和奈奈她們的祖輩也是好朋友呀~」小阿珂甜甜蜜蜜地說。
阿珂阿媽和阿爸茫茫然面面相覷。
在他們看來,這些圖案就是意義不明的線條。不過被阿珂點了一下之後,他們確實感覺,某個圖案長得跟鼴鼠有點像了。
樂喬:這就是象形文字的魅力了,全靠想像力和聯想力!
︿( ̄︶ ̄)︿
賀昭和小人咪手牽手離開,小紅豬邊跑邊回頭,突然回頭活潑潑地蹦躂兩下。小人咪也跟著回頭,笑著用力揮手。
賀昭背影清清冷冷,但腳步慢了下來,縱容小人咪不好好走路。
朝小人咪和小豬揮揮手,阿珂奶奶扶了扶挽起的髮髻,目光柔和,看向熱熱鬧鬧的族人們。
蜥蜴類人裔們正在纏著留守加班的研究員定製妝容。
「要那種威武霸氣的!我覺得你們狼族就挺好看的,兇惡!」→這是被狼衛從雪絨蛛足下救出來的某雄性蜥蜴(喂,你這是稱讚嗎?)。
「不能畫小人咪嗎?會很驚悚?好吧,那我選金雕先生的那種大翅膀~」
另一邊,狼衛們和擅長廚藝的族人正在宰殺三頭雪絨蛛→賀所長同意他們拿來當晚餐。
「蘸點小人咪家紀師傅的秘制醬料,就算沒肉的硬殼都能又鮮又美!」→這是嘴被養叼了的狼衛。
「蛛腿、腹部肉多,我們一般拿來煮湯……誒呀!海姆!你來幫忙處理一下,我得去摘點草!」→這是發現食材缺失,匆匆忙忙離開的廚師。
阿珂阿爸就過去幫忙了。
阿珂奶奶笑了。
她第一次期待明天的到來。
奈禾女士在前面帶路。
聽到蜥蜴一族又跟雪絨蛛幹了場架,阿珂爸爸差點喪命步足之下,奈禾女士急得說話都結巴了。
得知阿珂爸爸有驚無險,一家都安全之後,奈禾女士才撫摸著胸口,呼出口氣。
「這次有你們幫忙,下次他們還能有運氣逢凶化吉嗎?」奈禾女士憂心忡忡,阿珂他們族群的成員數量越來越少,單只蜥蜴再兇猛,也一拳難敵四手呀。
「如果有別的森林適合他們居住就好了。」
賀昭不著痕跡看了她一眼:「你希望他們搬離咩藹鎮?」
奈禾女士搖頭:「我也不想跟阿珂他們分開,但如果離開能讓他們好好活下去,我會打心底祝福,笑著跟他們告別的。」
「只要我們都活著,即使相隔很遠,也能見面。現在空獸、海獸,車隊很多,去哪兒都方便。」
賀昭又問:「你們沒想過一起搬走嗎?」
樂喬豎起耳朵。如果鼴鼠家族有心世世代代當看守,一定會想辦法跟著走吧。
奈禾女士沒有半分猶豫,聲音里含著淺淺的笑意:
「我們家的根基在這裡,我喜歡咩藹鎮,奈奈也回來了。雖然失去阿珂他們這個好鄰居有些遺憾,但我和奈奈還是更喜歡這裡,沒想過要搬家。」
「朋友重要,家也很重要。我其他幼崽回家探親,發現家沒了,那可怎麼辦喲!」
嗯……嗯?
樂喬瞪大眼睛。
其他幼崽?!
小人咪圓溜溜的黑眼睛,冒出大大的疑問號。
奈禾女士就有點害羞的:「我有九隻幼崽呀。幼崽們志在四方,都外出謀生了,我很支持他們去看看世界。」
「他們有些自己生活,有些跟他們的爸爸在一起。我昨天還收到大崽和四崽的明信片哩。」
樂喬細細咂摸,怎麼感覺哪裡怪怪的。
「奈禾女士沒有固定的伴侶。」賀昭輕聲告訴小人咪。
樂喬:(⊙o⊙)…
奈禾女士理所當然:「我只挑身強力壯的雄性生育幼崽。寶寶,你要努力強身健體哦,長大了才能得到雌性的青睞。」
「你看奈奈就知道了,他們公司老闆死了,同事也死了幾個,就她逃掉了。我的九隻幼崽都很棒,精氣神好,身體好,在外闖蕩一百年不是問題。」
樂喬臉蛋紅紅。
什麼雌性的青睞,他沒想過這檔事呢。
而且,他才十九歲(完全恢復之後),正是熬夜看話本、好好學習的年紀。
緬因貓淚目:寶寶,你這正是玩耍、睡懶覺的年紀啊……
「人類選擇伴侶的標準跟我們不同。」這時候,賀昭說話了,聲音冷冷硬硬的,「目前,沒出現人類之間相互結成伴侶的案例,具體標準有待觀察。」
樂喬就想到了媽媽和爸爸的相處了——媽媽喜歡摸腹肌胸肌,因此,爸爸再累也會抽時間鍛鍊,保持好身材。
他們人類雌性,搞不好真的是把身強體壯放在第一位哩。
(⊙▽⊙)…
然後,樂喬腦海中就閃過前不久賀昭在樹冠上整理著裝的畫面了→他捂了眼睛!指縫有點大而已!
胸膛結實寬闊,扣子眼嚴絲合縫,白襯衫繃得緊緊的。
視線往下溜,在胸背的襯托下,賀昭的腰是勁瘦收窄的……
「誒唷,人類的數量比阿珂他們一族還少呢,繁衍很是問題呀。」奈禾女士的聲音打斷了樂喬回憶中的目光,讓他把注意力放到賀昭說的情報上了。
「人類自有人類的繁衍方式。研究所不會過多干涉他們的選擇。研究所能做的,是儘量讓更多人類活下來,延長他們在世界上的壽命。」
賀昭的聲音冰冰冷冷,樂喬敏感地聽出來,他對繁衍一事的疏離和淡漠。
告別奈禾女士,他們走路回家。
小紅豬跑在前面,涼爽的晚風一吹,微妙的氛圍一掃而空。
今天做成了好幾件事。
確定了阿珂一族凶獸病的來源。
尼亞花的替代品確認有效。
發現了凶獸病實驗的新線索。
就差蜥蜴的種群問題了。
樂喬哼起小歌曲,日子越來越好~
「賀昭,你喜歡唱歌嗎?」樂喬突然提問。他想聊點輕鬆的話題,剛才聊到繁衍,賀昭情緒明顯不對。
「不喜歡。」見小人咪眼裡閃過一絲失落,賀昭就繼續說,「但我會哼一首曲子。」
他抿了抿唇,微微張開。
於是小路上響起一首沒有歌詞只有音調的曲子。
賀昭哼的很流暢,他一定是把這首曲子反覆聽了千百遍。
「這是母親給我哼的搖籃曲。」果然,短短的曲子哼完,賀昭這麼說道。樂喬感到酸酸的波浪在心頭拍了一下。
「很好聽呀。」樂喬大聲誇獎,他還用實際行動表示自己很喜歡了,「你聽聽我唱得怎麼樣?」
小人咪清亮甜蜜的哼唱響起來。男人是溫柔的巨狼,像水浪柔和地流淌,小人咪像活潑的小啾,音符是跳躍的。
小紅豬回到小人咪身邊,支棱起耳朵認真聽。
嗷,有幾個音調不同,它覺得小人咪唱得更好聽。
小豬銳評。
短短一曲結束,小人咪求誇讚,賀昭表示肯定:「你這個版本也好聽。」
「當然是你麻麻的搖籃曲最最好聽~你唱的並列第一,其它版本都做不得數噠。」小人咪的彩虹屁所向無敵。巨狼聽得狼心小悅,噗嚕支棱出白絨絨的耳朵。
嗷?反對!
耿直小豬的意見沒人在意。
╮(╯▽╰)╭
數日後,樂喬照常去賀昭家。雪絨蛛果然對蜥蜴一族的繁衍有影響,他們要去森林把這件事告訴阿珂他們。
出發之前,賀昭查看完一份嚴密封存的快件,隨後把它遞給了樂喬。
「你看一下,這是7號人類給「姜先生」的委託。」
而「姜先生」,就是樂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