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昭,你後背沾到髒東西啦!」小人咪眼尖地發現巨狼後背的毛毛……沾著一片指甲蓋大小的落葉。
樂喬大聲地添油加醋,在「髒」字上面加重讀音。
「嗷。」
巨狼處變不驚,白絨絨的身軀趴下,嘴巴擱在凸起的石頭上,這就是拜託小人咪幫忙打理的意思了。
小河流速平緩,深度只到樂喬腰部。巨狼擋在上游,像條大壩阻擋水流,水流更緩,小人咪站得更加穩當。
噗嚕。
有條小魚滑過腳踝,樂喬舔了舔嘴巴,待會離開時,捉幾條魚回家給姜姜吃。
這種小魚烤成小魚乾,緬因貓能一口氣吃二十條!
但是現在,他要好好rua一下,劃掉,好好服務巨狼,打理乾淨對方的皮毛。
︿( ̄︶ ̄)︿
小人咪駕輕就熟咻咻爬上巨狼的背脊,腳踩到的地方,狼的肌肉會硬一硬,托著小人咪往上蹬。
巨狼讓清澈的水流漫過後背,白絨絨的毛毛飄蕩起來,樂喬把雙手埋進雪白的「水草」里,毛毛輕柔地吻上他的手指。
樂喬愜意地眯起眼睛。
腦海中,黑色小人咪一拳把白色小人咪掄飛天際,他們人類就是要吸毛絨絨,才能活下去呀!
小人咪忙忙碌碌,踩完、搓完後背,又去揉巨狼火熱的肚皮。
巨狼安安靜靜趴在水裡,毛絨絨的白耳朵向後撇著,這時如果湊近他嘴邊,就能聽見溢出的嗷嗚聲。大尾巴突然抽動一下,路過的小魚猝不及防被拍暈,翻著肚皮飄走。
小人咪有了新要求:「賀昭,可以抬一下這隻爪爪嗎?」
於是能把人類整個按在爪下的狼爪就交到了小人咪的手裡。
跟碩大的狼爪比起來,人類的小爪子就像一顆又白又有彈性的糰子。
糰子撞撞爪墊,滾滾爪背,揉捏來,揉捏去,比舔舐更讓狼覺得痒痒!
按捺住把小人咪咬進嘴巴里的衝動,巨狼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看樂喬把他四隻爪子全都搓了一遍。
樂喬:o(∩_∩)o
搓後腿和爪爪的時候,他有很好地做到非禮勿視喲。
不過餘光有瞥見一點……
咳咳,不講不講。
樂喬在給最後一隻前爪做檢查,巨狼暗中鬆了口氣,應該不會有更過分的事情發生了……他心裡卻有點空落落。
下一秒。
巨狼驚駭地瞪大眼睛。
要不是全身毛毛現在濕漉漉的,非得蓬鬆地炸開。
↑
小人咪居然親了一口他硬邦邦的爪墊!重重的一口!
這隻小人咪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只有關係最親近的狼才會咬彼此的爪子和嘴巴!
巨狼頓時只覺得肉墊被啵啵的地方滾燙滾燙的。
腦袋一熱,大著膽子吸了一口毛絨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樂喬心如擂鼓。
他、他這是收取報酬,給這麼大一隻毛絨絨洗澡很累噠!
≥w≤
而且,他在家也經常親親緬因貓,緬因貓就很高興,找到做「壞事」的先例,樂喬心裡鎮定不少。
「洗好啦!」佯裝無事發生,樂喬摸摸巨狼微微張開的嘴巴,「反正衣服濕了,我去捉幾條魚給爸爸。」
嘩啦一聲。
巨狼不發一言,突然站起身。
樂喬仰頭,看著巨狼幽深晦暗的獸瞳,裡面蕩漾著綠光。
巨狼給他一種餓極了的感覺,好像下一秒就會把他吃掉!
站在陰影之中,樂喬咽了咽口水。
就在氣氛緊張的時刻,巨狼行動了,他突然用力地抖動全身皮毛,透明水珠化作瓢潑大雨,當頭淋下。
天氣晴朗,局部小雨,小人咪是唯一的受害者。
做壞事的小人咪得到了恐怖的淋雨懲罰。
唏噓!
河邊。
傀儡藤扯來一張巨大的樹葉,在巨狼抖水的前一秒舉起來,擋住小人咪晾曬鞋襪,放置背包的巨石上方。
阿花:( ̄^ ̄)ゞ
MVP。
濕噠噠的小人咪乾脆放飛自我,鑽進水裡捉小魚。
樂喬就地取材,編了個小網兜,兜三次能捉住兩條。
巨狼臥在河岸上曬毛毛,寵溺地看小人咪在河裡撲騰。
等樂喬玩夠了上岸,換好備用的襯衣長褲,巨狼已經曬乾了前肢的毛毛。
(小狼課堂:想快速弄乾毛毛,第一步抖水,第二步舔舔,第三步攤開暴曬。)
「時間還早,我再曬會毛髮,你來睡一會兒?」巨狼發出一個讓毛絨絨控人類無法拒絕的邀請。
樂喬就把捉到的魚裝到網兜里,放在河邊。那隻奄奄一息的白鳥腦袋耷拉在水裡。樂喬趕緊把它的頭抱上來,白鳥的嘴巴里居然銜著條魚,已經被吃了半條,只剩魚尾巴卡在嘴巴外面。
好頑強的生命力。
死,也要做個飽死鳥。
(  ̄▽ ̄)
小人咪躺在香香軟軟的狼爪上打瞌睡。
呼呼,呼呼,被太陽烘乾的毛毛有種旺盛的生命力。
「賀昭,我就眯一會,你記得喊醒我,我們得提前回去。」
「爸比和爹地一定忙壞了,他們不讓我做別的,等飯菜熟了,我可以端菜……」
小人咪咪咪地呢喃。
聲音漸漸低下去。
規律的呼吸聲響起。
巨狼眼神高深莫測,用前肢圈住人類,腦袋懸在上空,恰好擋住刺眼的陽光。
傀儡藤兢兢業業站崗,時不時翻動晾曬的衣物,把貪吃即將落水的白鳥拽上岸。
卷鬚往巨狼那邊探過去,這是「看」了一眼。
只能「瞥」見白絨絨巨狼暴烈的氣息中,包裹著一點黑茸茸人咪柔和的氣息。
阿花:「……」
如果它懂,就知道這種心情用一個字足以表達。
嘖。
樂喬是被舔醒的。
但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只有換好了衣服的賀昭。
可能是做夢了吧。
樂喬沒有想太多,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伸了個大大懶腰,然後趕緊收拾行李、獵物。他們要回家啦。
小魚好說,扛著就能走,白鳥卻是太大了,拖著走回去,滾一身泥巴多埋汰。
就在樂喬思考如何運輸白鳥的時候,賀昭掏出手機按了兩下,一頭巨大的灰狼悄聲無息從樹林裡冒了出來。
灰狼快車。
小人咪值得擁有。
很快,灰狼快車悄聲無息把他們放在家門口,轉身離開。
樂喬注意到自己家熱熱鬧鬧,院子人馬姨姨正在揉麵團,金比比姨姨在處理青菜,屋裡泰玉姨姨的身影一閃而過。
大家來得好早,都是來幫忙的。反而他這個家的一份子,去外面耍了半天。
樂喬的愧疚之情抵達頂點,趕緊拎著小魚,拖著白鳥回家去。
賀昭負責幫忙拖白鳥。
***
「寶寶放學啦?」傻爸爸緬因貓一直以為自家小人咪在隔壁上課。
樂喬第一時間把滿兜子小魚遞給姜一卿。
賀昭緊接著解釋:「今天是狩獵課,小魚、白鳥都是寶寶獵的。看寶寶的意思,是想把它們送給你和紀先生。」
姜一卿的心情變化如下:
狩獵,出門了?→狐疑。
寶寶獵的!→驕傲。
緬因貓激動地一把抱住小人咪,在毛茸茸的頭頂啵啵兩口。
「寶寶辛苦啦,這是份非常有意義的禮物。」
樂喬瞅賀昭。
白鳥是你獵的呀。
賀昭面色不改,似乎給緬因貓做補充說明一般,說道:「幼崽成年獵的第一頭獵物,象徵著幼崽實力水平,獵物越罕見,越難獵,說明幼崽潛力越大。」
樂喬張大嘴巴。
那他的水平應該是那幾條小魚喲。
羊咩咩鎮長蹲在地上打量白鳥,混沌的眼睛裡閃過銳利的光:「這鳥好像是生活在山巔那群鯨鳥,寶寶獵的?用毒了?那不能吃了。」
樂喬囧!
他以為羊咩咩鎮長會質疑他獵到白鳥的真實性。師父喲,你也被人咪濾鏡遮蔽了雙眼!
「沒有用毒。」賀昭把人咪垂釣,他捕捉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擅長利用工具,利用動物習性,是人類的本領。」
「噢噢,原來是這樣,原來鯨鳥喜歡吃寶石呀!」
「寶寶真厲害呀,幫你把白鳥叼回來的狼也厲害。」
大家就這麼接受了他一隻人類捕獵了一頭山巔白鳥的事情。
樂喬囧!
賀昭就仗著他沒法給自己辯解,堂而皇之地誤導大家!
緬因貓把白鳥(依然沒斷氣)放到一邊,把小魚拿回廚房,看來是打算先吃小魚。
眾人卻是在偷偷打量賀昭。
今天賀昭沒有戴覆面,眾人從那頭標誌性的金髮認出了他的身份——小人咪的社恐鄰居。
原來長得這麼好看呀。
羊咩咩鎮長和阿珂奶奶沒有湊熱鬧,他們去廚房幫工了,前者負責嘗味道,後者負責監督前者不要嘗太多。
最後是金比比認出了這張臉:「你……您是賀所長!」人類研究所的賀昭!
賀昭正在幫樂喬安排桌椅,他們打算在院子裡吃席,空間大,大家騰挪得開。
聞言,賀昭向她看來一眼,矜持地頷首。
這就是承認的意思了。
大家繼續幹活,金比比拽著泰玉尋根究底:「既然打算遮掩身份,怎麼突然又露真容了呢?」
泰玉一把捏碎堅果殼,據說放進醬里炒會很香:「為什麼呢?」她嗯嗯附和,反正金比比自有判斷,這只是隨口一問,沒有真的詢問她意見的意思。
果然,金比比壓低聲音說:「肯定跟寶寶有關係!賀所長一定是想跟寶寶一起,永久定居咱們咩藹鎮,所以才在我們這些老鄰居面前露出真面目。」
「他就是在對我們說,寶寶身邊還有個他,除了小貓小鳥,他能教寶寶狩獵,帶寶寶玩,是寶寶唯三親密的類人裔。」
「居心不良……」
說得正起勁,泰玉突然用力咳嗽打斷了她的話。
「?」順著好姐妹抽筋的眼神往後看,賀昭提著兩張椅子路過她身後,金比比膽顫心驚。但賀昭好像沒聽見她的八卦似的,放下椅子後回到小人咪身邊。
這是……默認了?
成年宴即將開始。
樂喬換上緬因貓和金雕給他準備的新衣服,來到樓下。
院子裡擺好幾張桌子,熟悉的鄰居們已經落座,桌子上擺滿熱騰騰的美食。
毛茸茸的咯咯獸們穿梭在類人裔們的腳下,嘰嘰咕咕。
在眾人灼熱的注目中,小人咪眼睛水汪汪的,先緊緊擁抱了許久兩隻毛絨絨爸爸,在他們耳邊說了愛和感謝。
咪(喵/啾),未來我們也要一家人在一起。
(≧︶≦)
看著漂亮可愛的小人咪,紀天川心裡又軟又滿足,把一個脆弱的小生命,一點一點養大,並收穫了對方滿滿的愛。
純粹的愛。
一直被灌輸「你得有用,強大」才配得到愛的金雕,一生都在追尋無條件的、純粹的愛。
姜一卿給了他一種。
寶寶給了他另一種。
紀天川覺得,憑藉他、姜一卿和寶寶三個支點,無論生活多麼波濤洶湧,他都能在其中找到幸福的安寧。
緬因貓眼神溫柔,看著羞澀的樂喬→吐口水的寶寶感覺還在昨天,一轉眼,寶寶都能捕獵到白鳥了。
小貓養的人類愛捕鳥,正常!
就在樂喬覺得可以宣布開席的時候,卻發現眾人仍然沒有動筷,緬因貓把那隻白鳥拽到面前。
小紅豬眼睛亮亮,叼著匕首靠近,樂喬滿臉迷茫接過來。
「寶寶,來吧,殺掉它,這是你的獵物。」
原來緬因貓沒煮白鳥,是為了現在這個成年宴的儀式。
類人裔的世界,腥風血雨,有秩序的地方也暗藏野蠻,所有人都是兩種角色→獵物和掠食者,而雙方身份隨時可能互換。願他們的寶寶殺伐果斷,有一顆鋒利的仁心。
為什麼不是摘草?
緬因貓→肉食。
金雕→肉食。
小人咪→當然是肉食!(大誤!是雜食!)
這也是為什麼賀昭認定白鳥是樂喬的獵物→無論前面發生什麼,結果掉獵物的生命,並吃到嘴,才是最後的贏家。
樂喬:( ̄□ ̄)
在我們那兒,這種行為叫做搶人頭。
是卑鄙的行為。
姜一卿緊緊盯著樂喬,寶寶是人類,不是類人裔,會不會被這種殺戮嚇到?
樂喬突然跑開,姜一卿心咯噔一下,正躊躇要不別勉強了,就見小人咪端著個裝著水的大盆跑出來。
把盆放在地上,樂喬冷酷地一把薅起大鳥的脖子,拔禿一塊皮膚的毛,匕首乾淨利落一划,鮮血滴滴答答落入大盆里。
大鳥臨死反撲,劇烈掙紮起來。
小人咪對小紅豬使了個眼色,小紅豬就牢牢按住大鳥。
眾類人裔:(⊙▽⊙)…
這是在幹什麼?
樂喬:平平無奇的殺雞放血罷了。
無論如何,殺伐果斷的小人咪得到了大家讚賞的目光。
不愧是緬因貓和金雕養的人類,看那殺鳥的動作,多熟練!多利落!
緬因貓&金雕:「……」
不是。
他們沒這麼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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