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也駭然變色,他本想出言制止,卻看見我在靈氣中心巋然不動,仿佛水流中的礁石。
呆了一呆。
白雲師兄也詫異挑了挑眉,似乎是詫異於身為廢柴的我居然不怕他這修真者帶來靈壓。
他背上的劍動了動,卻終究沒有出手。
只是亦步亦趨的跟著姜雲鶴離開。
大伯拍了拍我的肩膀,擦去臉上冷汗說:「好小子,沒給莊家丟臉。」
我吃了一口鴨腿說當你真的拉褲兜里,你就不會再怕尿褲子。
大伯一愣。
……
很快就到了玉虛宮論道的那天。
我睜開眼,從怡紅院金絲楠木的軟床上轉換到了玉虛宮的硬木床上。
熟悉的天花板。 我跳下床,推開門,和師傅四目相對。
「你怎麼在這?」我一驚。
師傅的入宮令不是已經被我花錢買斷了麼。
臭老頭嘿嘿一笑:「我尋思這令牌這麼值錢,所以又去偷了幾塊,看有沒有人來買,剛打算擺上拍賣行一覺醒來就在這了。」
我無語凝噎。
覺得這的確會是師傅這種窮鬼幹的事。
宮女也就是大師姐親自給我引路,我想她應該察覺到了我和她之間的因果,面紗之上的眉宇間都是款款的春情。
師傅在我耳邊低語說憑啥搞區別待遇,他那裡的宮女雖然微笑,但笑容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客套與冷漠。而我這裡大師姐的眼神顯得好像我是她的情郎似的。
我沒有和師傅解釋因果等一系列複雜的東西,只是說:「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帥吧。」
「這個看臉的世界!」老頭義憤填膺喝了口葫蘆里的老黃酒。
來到論道冰湖,還是原先的布局,兩邊長廊涇渭分明,透明的湖中間游著兩尾黑與白的魚。
我掃看對面代表修真者的長廊。 目前為止事情的發展沒有超出我的意料,來的人和我第一次來修真界時對的上。
姜家嫡女與白雲師兄都在場,超熊也被修真者們避之不及的孤立在角落。
我仔細掃了一圈,沒在裡面看見金錢宗錢長老的身影,看來他們的確隕落在在劍州找尋那什麼假性的過程中。
唯一有變化的是我身邊的武者們。
裡面有一大半是第一次來時見過的老熟人。
比如清潔工阿姨,比如天下第三歐陽玄,比如詩刀琴劍,玄冥雙煞……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老前輩,和最近聲名鵲起的大俠。
但我還是沒看見那天下第一劍觀音。
擁有保送資格的天下第一就是肆無忌憚啊。
相比較下我師傅這個前天下第一實在有些寒磣。
除了這些老面孔,我還看見受邀而來的人里出現了不少新人。
比如在西雲山,被我看過洗澡的趙三娘,或許是因為這個時間我沒有藉助天機樓營銷的緣故,她現在頂替了原本斷我一臂的拓跋契,是新的天下第十。
話說這是不是說明,不管在哪個時間線,拓跋契都達不到到達玉虛宮的真實? 比如新冒出來的玉面書生。
一襲白衣,手裡一副摺扇敞開遮面,露出一雙光彩熠熠的杏眼。
一看就知道是女扮男裝。
除了這兩個特徵比較鮮明的,還有一兩個都是莊生不陌生的新人。
畢竟在上一世,就是這兩人都依靠《錢德功》成為了血丹的一部分。
莊生暗道一聲罪過,收回目光,轉過身看見大師姐言笑晏晏看向自己。
莊生很淡然地拿出懷裡早已焐熱的一捧雛菊。
「都是路邊撿的,不過我想玉虛宮應該是沒有的,送你了。」
「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麼?」接過花的大師姐眼神異樣。
我聳聳肩,順勢從懷裡拿出焐熱的炊餅給一旁大眼睛明亮的小十四:
「提親是吧,我沒意見,但我需要一個交易。」
「什麼交易?」 大師姐做了輕嗅雛菊的動作,即便隔著面紗,我也能想像面紗下的那種嫵媚。
我說你需要完全相信我。
大師姐柳眉一擰,我自顧自地說:、
「有句話叫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既然要提親,那麼相應的我需要你的信任。」
大師姐眉眼垂在花上,說:「我相信你。」
「不,」我搖了搖頭,「說出來不算,做出來才算。」
面對大師姐異樣的目光和小十四的倉鼠一樣的吃相,我淡淡道:
「秘密,我需要一個只要說出來你就會無條件相信我的秘密,作為交換,除了提親,我願意也將我的秘密告訴你。」
大師姐眯了眯眼:「你怎麼就確定我一定想知道你的秘密。」
我說這不是想不想知道的問題,而是你信不信任我的問題。
大師姐說:「你是在和我談交易?」
我說我們那裡結婚都有婚前說協議的,愛情本來就是一場交易。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我問一旁的恆智大師是如此麼。
恆智大師這眯眯眼笑了笑說:「莊施主,貧僧六根清淨,無情也無愛。
但貧道看出施主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既如此,無愧本心才是好的。」
我說大師就是大師,說的果然很有道理。
大師姐沉默了,我沒去管她,因為姜雲鶴飛身來了我這裡。
她拿出洗筋伐髓丹給我,說從此一別兩清。
大師姐目光轉動道:「好,我答應你的提親。」
原本要離開的姜雲鶴頓住了腳步。
我眉頭一挑。
另一邊正和清潔工老奶吹噓的師傅也將注意力拉了過來。
跟在姜雲鶴屁股後面的白雲師兄也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情。 姜雲鶴看向我:「莊三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大師姐微笑:「他沒什麼意思,只是如你所想的那個意思。」
我心說這是中文閱讀理解麼,什麼意思不意思的,說多了都是意思。
姜雲鶴淡淡看向我,心平氣和道:「你和我退婚,就是為了混上玉虛宮的船麼。」
雖然很感激姜雲鶴在前幾次輪迴里對我的關照,但為了我之後的目標,我咳嗽一聲說從法律意義上來講,我和她之間已經沒有了其他關係。
我覺得姜雲鶴多半是因為我和她之間的因果,所以才會有所在意。
可姜雲鶴眸光不變,從懷裡拿出一張紙說:「這是我與你之間的婚書,婚書未毀,我們如何之間算沒了聯繫?」
我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說什麼。
姑娘,你居然還隨身將婚書帶身上行走嗎?這整的好像你我之間失散多年物是人非之後,要靠這張婚書再度相認的戲碼一樣。
白雲師兄看見婚書也急了:「師妹,你手裡怎麼還有這種塵緣沒有斬斷呢?太不小心了,師兄來幫你斬了。」
大師姐眯了眯眼,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像只狐狸:
「姜家嫡女退婚莊家廢柴的新聞就算我在玉虛宮也有所耳聞,卻沒想你手裡居然還保存著這一封婚書,是還有什麼因果未曾了卻麼?」 姜雲鶴將婚書拍在我胸膛,淡淡道:「我不欠你任何因果了。」
我拿著那封婚書看著她飛身離開,身影纖纖巧巧,踩在空中步履娉婷,像一隻白鶴走在鋼絲繩上。
大師姐看向我說:「先說你的秘密還是我的秘密?」
我收好婚書,見大師姐眯了眯眼,很走心地先說出了我的秘密。
大師姐聽完後,饒有興趣地問道:
「那麼現在的我對你來說是過去還是未來?」
我說大師姐就是大師姐,從始至終你都是你。
大師姐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想不到你竟是【坐長今】道途的修者,怪不得你身上有我的因果。
如若你說的是真的,未來滅世之劍的確會如約降臨假世劍州,我將我的秘密告知給你那又如何?」
大師姐又問:「既然按你所說,你被某位大能困在了這片時空之中輪迴,那你我之間先前又是什麼關係?」
我說和現在關係差不多。
大師姐挑了挑眉,我補充道:「大師姐你說要帶我去修真界才算成親,可我們從來都沒成功去過修真界。」 「這的確像是我會說的話……我要換一個問題,既然你是【坐長今】的修真者,為何直到現在你的體內都沒有靈根?」
我苦笑著說:「這就是大師姐你接下來要做的事了。」
我看向冰湖上站著的超熊說我需要大師姐你給我拖延時間。
大師姐跟著我看向超熊:「拖延多久?」
這個時間線我沒有花錢讓師傅去阻止超熊,因此超熊已經坐著荷花飄到了冰湖邊,一人獨自面對那氤氳的崑崙山霧,將說出那句堪稱冒犯的話。
我說:「越久越好,最好是等我凝出靈根。」
「你要當魔道?」大師姐從我的眼神里讀懂了些什麼。
我說:「不管正道還是魔道,只要能修真,對我來說都是好道。」
超熊站起身,終於來到了名場面和分割線論道。
全場注意力向他看齊。
包括大師姐。
包括師傅。 所有人都是驚愕驚詫驚怔驚慌,要麼目瞪口呆要麼舌撟不下要麼駭然失色。
就在眾目睽睽的失神中,超熊對著白霧,對著分割線喊出了那句令我異常熟悉的話:
「上帝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大雨很快落下。
我看不見他臉上的掙扎。
都是屍雨。
墜落在冰湖濺起圈圈漣漪。
眾人血色全無,我卻笑了。
我看向身邊的恆智大師,說:「大師,我悟得對嗎?」
恆智大師道一句阿彌陀佛,說:「從無對錯。」
古靈精怪的紅拂跟我說:「難分真假。」
我點點頭,施展【影化】踩著荷葉中的倒影躍至屍雨之中,施展《百血鍛靈大法》,將漫天屍雨爆作血氣集於我身。 開始結根!!!
我不知道對錯,也不知道真假,但我明白這或許就是我成為修真者最好的契機了。
一百個修真者劍州提供不了。
製作一百個修真者出來,又難保出現金錢宗真君出馬的暗算。
經過上一次恆智大師的點悟,我忽然想到還有一個地方可以製作一百個修真者,而且大概率不會受影響。
那就是超熊問道化屍雨的場景!!!
宮主說上帝已經死了。
分割線下的星空,屬於上帝的滅世之劍也在亂竄,那他大概就是真的死了。
因此現在這副場景大概率就是上帝的某種本能在作祟。
我不用擔心上帝和其他世尊還有真君一樣的老硬幣來給我使陰招。
就算使陰招,我有巴別塔之羽,大不了再跑一次。
其次,【百血鍛靈大法】里說要想鍛造出靈根,至少用一百名修真者的鮮血才能開啟鍛靈。 而這其中還是有風險和成功率的。
所獲取的修真者鮮血越多,風險就越小,成功率就越高。
而超熊問道化屍雨能提供的修真者鮮血豈止一百,光是崑崙山都可以說一句成千上萬了,光是喝血我都可以喝成良子。
毫無疑問,利用屍雨鍛靈的成功率我基本上可以拉到最大。
我看見長廊下的修真者和武者都對我行注目禮,他們大概也是被我的橫空出世給驚到了。
不管是趙三娘還是玉面公子亦或是歐陽玄,一個個都是嘴唇微張,僵在原地。
師傅他老人家更是一臉錯愕看著我,那張老臉皺成驢屁股,指著我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我看見姜雲鶴也呆呆看著我,那雙秋水一樣的眸子裡都是不敢置信。
白雲師兄率先反應過來:
「他要利用修真者之血鍛鍊靈根!!!他是魔道!!!玉虛宮乃是上清寶地,豈能容這魔道在這用邪門歪術撒野放肆!!!」
說罷,他長臂一振,挺身拔劍而出。
在他的帶動下,正道修士們也紛紛反應過來,意識到我要在他們眼皮子鑄造靈根是在打他們這些正道修士的臉,一個個施展神通跟上。 我當即看向大師姐,沖她眨了眨眼。
大師姐眼神無奈中透露出一絲惱火,大概是覺得自己被我算計到了。
此時白雲師兄已經背劍近了我身,借著陽光我能看見他臉上猙獰的表情,憤怒起來的他更像朴宰范了。
滄浪浪一聲。
金戈交錯。
有人出手格住了他的劍。
出乎我意料的,不是大師姐,而是姜雲鶴。
白雲師兄一愣:「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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