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醫看著面前這一幕，慌張的跪在馬車內不敢出聲。
路野感覺到面前的小暗衛不敢回應，屏住呼吸的動作，鬆開懷裡的暗衛，給言臻輕輕擦下臉上的傷痕，聲音帶著幾分威嚴「御醫。」
御醫趕忙爬起來，給暗衛檢查身體「是是是……」
怪不得陛下先讓暗衛療傷，怪不得陛下後宮空懸，原來陛下喜歡……
御醫只覺自己的脖頸有點涼涼的，越發盡心給暗衛療傷。
暗一任由御醫打量自己，乖順的目光卻一直盯著陛下胸前的血跡。
路野看著言臻直勾勾盯著自己胸前，眸底帶著幾分笑意，輕聲哄著「這傷沒事。」
暗一想要開口勸陛下，屬下沒事，您萬金之軀，不能因為屬下……
但暗一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暗衛只需要聽話就好，他今日犯得錯誤已經夠多了，在開口會惹惱陛下的。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暗衛不能求饒，陛下要罰，只能受著。
暗衛就是陛下的一把刀，誰管刀是怎麼想的？
只在乎刀夠不夠鋒利……
暗一回想起馬上就要被處死的屬下，望著路野眸光中染著一絲悲傷，輕聲喊出兩個字「陛下……」
路野盯著御醫的動作，聽著言臻開口，抬眸望著言臻詢問「怎麼？」
暗一看著路野目光，慌亂中垂眸，不敢直視天顏，嗓音乾澀，笨拙開口「沒……陛下恕罪……」
恕罪？
路野見慣了言臻清冷，矜貴，高高在上的模樣，還是第一次見到言臻小心翼翼，乖順，討好的模樣。
以前的言臻在害怕自己消失不見時，也會有那種小心翼翼的模樣。
但是路野非常清楚，那種小心翼翼和此時的小心翼翼是不一樣。
那個時候是害怕自己消失，現在的言臻更像是懼怕自己這個身份。
暗一聽不見陛下聲音，越發慌張，慌亂的跪在路野面前「陛下……」
路野看著卑微的言臻，腦海之中卻回想起言臻奮不顧身擋在自己面前，一劍斬落漫天箭矢的清冷殺伐模樣。
冷冽極了，眉眼都是寒風，卻迷人極了。
不是現在這樣。
卑微極了，眉眼滿是乖順，讓人心煩！
御醫感覺到陛下氣壓降低，趕忙跪下，不敢抬頭。
路野盯言臻兩秒，伸手將言臻拉到自己懷裡，拿起御醫的藥給言臻細緻包紮。
言臻沒想到會陛下親自給自己包紮，鳳眼裡滿是驚慌失措「陛下……這不合規矩？」
路野此時眸底無任何煩躁，他看著言臻慌張模樣，淺笑開口「不合規矩？暗衛要聽誰的？」
「聽陛下的。」
路野看著懷裡暗衛乖順的模樣，起了幾分挑逗心思「那我給上藥不合誰的規矩？」
暗一被路野這話弄得不知所措，也不敢在說些什麼，只靜靜盯著陛下胸口。
路野身上的痛覺被屏蔽了，一點都察覺不到痛處，他看著言臻執拗盯著自己胸前，無奈搖了搖頭，飛快給言臻處理好手臂上的傷「御醫給我看看吧！」
「是！」御醫看著陛下胸前的血跡，聲音帶著幾分遲疑「陛下，您胸前的血跡已經黏在一起，臣……」
路野感覺到言臻擔憂目光，慵懶靠著馬車，滿不在乎開口「撕開。」
暗一垂眸望著自己手臂上被陛下包紮好的傷口，眸底深處裂開一道光亮，悄然照亮整個眸底。
第一次有人給他上藥，給他上藥的人還是陛下。
陛下上藥的動作很熟練跟輕，一點也不疼。
陛下……
暗一輕念，回想起陛下溫柔的聲音，不知道哪裡來得勇氣，小心翼翼開口「用水洇開會好些，陛下，屬下……」
暗衛的手只能殺人，是卑賤的，怎麼能觸碰陛下的龍體。
陛下……
「嗯。」路野聽著言臻鼓起勇氣開口，眸底划過幾分鼓勵，淺笑「好，那你來。」
「陛下……」暗一沒想到陛下會同意讓他來處理，他下意識望向陛下，就撞進陛下一雙滿是溫和笑意的眸底。
好溫暖……
暗一平生第一次清晰感覺到心跳加速，他看著陛下胸前的血跡，慢慢用水將陛下胸前的衣衫洇開，他看著洇開的衣衫，飛快解開。
暗一離開後，盯著陛下胸前的刀傷，指尖越發顫抖「陛下……」
路野察覺到言臻情緒不對，伸手將言臻拉到自己身側「我把你肩上的箭拔出來時，也沒聽見這種聲音，這麼擔心我？」
「陛下，刀傷雖然不深，但一個休養不好，很容易留下病根，還請陛下注意保養龍體，臣馬上熬藥。」
路野聽著御醫聲音，抬眸盯著言臻肩膀「給暗一也熬一份。」
言臻盯著路野面前刀傷，心裡的愧疚排山倒海般襲來，他在御醫下去後，猛然跪在路野面前「陛下……屬下護駕不力，讓陛下受傷，請陛下賜罰！」
路野聽著言臻語氣裡面愧疚，垂眸望著言臻順從低垂下來的脖頸，將人直接拉起，讓言臻直視自己「給你定一條新規矩，以後不准跪，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准跪。」
暗一沒想到路野會如此開口，望著路野愣住「陛下……」
「聽見沒有，在我面前也不准跪。」
「……是。」
路野看著面前乖巧聽話的暗衛，眸底划過幾分惡劣，他伸手捏了捏言臻耳垂「你這個樣子，太容易讓人欺負了。」
欺負？
暗一愣愣的眨下眼睛，望著路野的眸底滿是乖順，真誠開口「屬下是陛下的暗衛，只有陛下能欺負屬下。」
路野聽著言臻忠誠執拗的話，回想起言臻冷冽殺伐模樣，垂眸放鬆一笑。
他為什麼會覺言臻會被被旁人欺負了。
怎麼可能？
言臻可不是那種性子，哪怕成為了暗衛……
「暗衛？」路野抬頭望著御醫端進來的湯藥「確實要罰，不過不是罰你護駕不力，沒有你，我早就死在箭下，我要罰得是，你不懂愛惜自己的身體。」
愛惜自己的身體？
暗衛愛惜自己的身體？
暗一抬眸看著陛下，看著陛下帶著十足威嚴下達命令「你記住，日後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保護好自己，不許在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