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臻聽著福王陰陽怪氣的聲音，握緊手上寶劍，垂眸掩蓋住眸底猛然掀起的波濤。
陛下身旁的人里有福王的眼線。
要不然福王不會如此篤定開口。
陛下如此放心將自身安危交給自己，自己竟然讓福王的眼線滲透進來。
言臻眸底戾氣一閃而過，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擅自揣測聖意是大忌，福王慎言。」
「呵呵……」福王冷笑兩聲，打量下面前穿著一身黑衣，顯得長身玉立，矜貴冷傲的言臻，目光悄然火熱起來「皇兄眼光確實不錯，本王是擔心言首領。」
「要知道，暗衛入後宮也要入冊的，雖說暗衛都是孤兒，但幼時入暗衛處時必然會有一些記錄，內侍省會調查那些的記錄，萬一在裡面發現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恐怕會影響到言首領。」
言臻聽著福王話里話外的意思，抬眸平靜望著對面福王，目光無任何波動。
福王說到這裡，頗為詭異的笑笑，留下最後一句話「本王對有能力之人頗為欣賞，言首領日後若有難處，可以儘管來找本王。」
言臻目送福王離開，垂眸看著自己腰側的寶劍，心裡悄然升起的擔憂漸漸消散。
陛下……
「剛出鍋的糍糕，豌豆黃……」
言臻聽著遠處商販的吆喝聲，回想起正祥之前說過的話，望著遠處商販，眸底冷凝變得柔軟起來。
「陛下出宮是為了見言臻大人，那些糕點是陛下覺得言臻大人愛吃，提前嘗嘗，覺得符合言臻大人的口味，就打包一份。」
「陛下，暗衛處的緊急密令。」
路野看著暗衛遞過來的密令，抬手接過「緊急密令？」
路野接過密令打開，就看上面寫著，福王和言臻在某處密談。
言臻和福王？
路野垂眸合上手上密令「以後除言臻受傷消息直接稟告給我，其餘所有的密令的消息先送給言臻。」
路野抬眸望著回來的言臻，眸底掀起幾分笑意「回來了。」
暗衛內部不是所有暗衛都聽暗衛首領的。
皇帝是多疑的，永遠不會把權力交給某個人。
陛下這個命令，是把所有的暗衛都交給自己。
言臻垂眸，小聲喊聲「陛下。」
路野看著言臻小聲喊著自己，頗為滿意伸手拉住言臻「這次比上次有長進多了，我還以為言臻還會和我說，這不合規矩呢！」
言臻因知道路野手臂有傷，乖順順著路野力氣湊過來「陛下，小心手臂上的傷。」
路野感覺到言臻的順從，眸底滿是笑意，將人抱在自己懷裡「言臻身上好香。」
言臻回想起福王對他的說過的話，餘光掃視一圈，眸底划過幾分警惕。
自己現在還沒有查出福王的眼線是哪一個，如果開口請陛下讓人退下，會顯得很刻意。
或許會被福王的人察覺到什麼，到那個時候……
路野垂眸看著言臻遲疑的模樣，嗓音揉著十足親昵「朕要和言首領說些話，你們都退下。」
言臻聽著陛下仿佛知道自己心意一般開口，抬眸望著陛下「陛下……」
路野在接到密令時，就明白福王肯定是查到什麼，才會接觸言臻。
至於查到了什麼，得看言臻會不會告訴他。
路野用自己沒受傷的手攬住言臻，輕觸言臻鼻尖，安撫開口「言臻想說什麼？」
「言臻今日見到了福王。」言臻斟酌一下言辭，望著面前陛下「福王知道言臻給陛下批奏摺，還和陛下……宿在一處。」
路野點頭，得寸進尺的湊到言臻面前「福王都知道，那朕明日就下令，公開你我的關係？」
言臻沒想到陛下注意力在另一處，心裡划過幾分無奈「陛下，言臻想說得不是這個。」
「可是」路野湊到言臻面前，一雙桃花眸底亮極，期待望著言臻「我想說得是這個，言臻不都答應我了嗎？難不成言臻現在反悔了？」
「言臻……」言臻遲疑兩秒，望著路野滿是期待的眸子，聲音越發的輕「陛下……戶部尚書的事情還沒解決，現在朝局不穩……言臻這個身份，恐怕會被朝臣彈劾，陛下……」
他其實有些不知好歹，但現在真的不是好時候。
陛下或許只是一時處在興頭上，興許過幾日就會……
「好吧！」路野盯言臻兩秒後妥協開口「言臻說什麼時候公開，我就什麼時候公開。」
言臻伸手攏住言臻手掌，一雙桃花眼中蕩漾著划不來的情愫「我從來沒有在乎過言臻的身份，我只在乎言臻，我知道言臻有很多顧慮。」
路野伸出手指輕輕和言臻十指相扣，嗓音帶著十足堅定笑意「我等得起，也賭得起。」
路野看言臻眸底深處掀起的波瀾，輕輕貼上言臻額頭「「朕將皇宮還有朕這個人都交給言首領，一來是信任言首領忠心和能力。」
「二來，是想要賭到言首領的心。」
言臻看著陛下璀璨的眸底，一時失了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很貪心的。」路野俯身輕吻下言臻唇，給足言臻時間反應後，慢慢開口「我知道言臻的意思，朕身邊還有福王的眼線。」
言臻垂眸看著自己和陛下十指雙扣，眸底深處湧出點點星光「陛下要小心。」
「言臻想怎麼辦？」
「福王既然泄露這個消息給我，一來是想要挑撥陛下和言臻關係，二來是想要拉攏我……」言臻抬眸在路野鼓勵的目光下緩緩開口「言臻想……和福王在談談，或許能抓住什麼把柄。」
言臻知道福王一直心懷不軌，他是真的想幫陛下除去福王，但這是一步險棋，賭得就是陛下的信任。
保護自己安全的暗衛首領和心懷不軌的王爺接觸，一個不小心，就會失去所有的信任。
他不想失去陛下的信任。
言臻垂眸，輕輕開口「言臻在行動前會服下暗藥。」
「嗯？」路野抬起言臻下顎，直視言臻眸底「我剛剛說的話，還記得嗎？」
「言臻記得。」
「我都把整個人交給你了，怎麼會不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