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臻知道陛下是怎麼想的，眸底滿是不贊同「那個女子畢竟刺殺過陛下……」
路野看著趙琴離開的方向「她家裡還有人嗎？」
「趙家為了不讓姑娘嫁給宣經賦，被宣經賦折騰得家破人亡，那姑娘沒有親人了。」
「她早就不想活了，才無所顧忌的刺駕。」路野拉住言臻手腕，走向驗屍房「只有她才敢上堂作證。」
「在我這裡，功過相抵。」路野感覺到言臻言臻身上冷冽消散幾分「朕沒有那麼心軟，丞相一族不會有任何人活下來。」
「其實趙琴說得也不算錯，要不是朕識人不清，那些姑娘也不會家破人亡。」
言臻聽著陛下落寞聲音，心裡刺痛，飛快反駁道「陛下沒有識人不清。」
「嗯？」
言臻站在暗處，望著面前陛下，眸底滿是堅定「陛下是明君，丞相是三朝元老，他做過的錯事，並不是陛下造成的。」
路野看著言臻執拗盯著自己，尾音揚起「嗯？」
「言首領這話要是讓旁人聽見了，肯定會扣你一個辱罵先帝的罪名。」
「言臻說的是實話。」言臻臉上沒有半分害怕，輕聲開口「言臻知道陛下不會因為言臻說了實話降罪。」
「朕不知道言首領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膽？」
言臻望著面前矜貴無比的陛下，嗓音滿是篤定「不是大膽，任何人說了這話，陛下都不會降罪。」
「陛下是明君。」
他不想成為陛下的污點。
陛下就應該坐在高台上，接受朝拜，在史書中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後人稱讚。
路野直視言臻眸底的破碎，抬手握住言臻手掌，眸光溫和「我是不是明君，不在我在言臻。」
「言臻，我不想當孤家寡人，高台之上很冷，我站在那處，只能聽見山呼萬歲，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放鬆心思，說話的人，我真的很孤獨，也很害怕自己墮落。」
「當我只能看到一張張諂媚的面孔時，整個人不由的墮落，我需要一個人來支撐我，給我勇氣。」
路野抬手和言臻十指相扣，望著言臻眸底深處，鄭重嗓音下帶著幾分懇求「言臻不會成為我的污點，你是我的勇氣。」
「陪我，支撐我，在我墮落時糾正我，看著我成為明君好不好？」
言臻被陛下溫和的聲音包裹著，他看著面前陛下，劇烈的心跳聲在耳畔不斷響起。
路野眉眼溫柔詢問「好不好？」
言臻伸手和面前的陛下十指相扣「好。」
言臻會陪著陛下，支撐陛下，在陛下墮落時糾正陛下，親眼看著陛下成為一代明君。
路野在言臻額前落下一吻，嗓音揉著滿足笑意「我就知道言臻會答應。」
「言臻準備怎麼驗屍？」路野看著驗屍房裡面的屍體，偏頭看著拿起工具的言臻。
「身上沒有中毒跡象，也沒有任何淤傷。」言臻垂眸望著戶部侍郎心臟處「言臻懷疑是暗器，銀針入心臟。」
路野輕輕點頭，看著言臻熟練開胸，從戶部侍郎心臟處拔出一枚暗器。
路野看著言臻面前暗器「不是暴斃而亡，刑部大牢內有殺手。」
「言臻在戶部侍郎暴斃時就讓暗衛查了刑部大牢當日進出的獄卒。」
路野看著遠處噼里啪啦響著的火盆「刑部尚書不是認罪了嗎？等祭天結束，丞相一家就該在牢里見面了。」
「是。」
祭天是需要陛下出皇宮，在王都內部遊行的。
如果想把事情鬧得極大，在祭天時攔截陛下的遊行車隊是最好的選擇，但一般人根本就沒有這個能力接近陛下的遊行車隊。
趙琴跪在人群裡面，盯著慢慢遊行過來的陛下，攥緊手上的血書，輕聲開口「小宋，如果姐姐死了，麻煩你幫忙，把我葬在我爹娘身邊。」
「姐姐……」
趙琴看著遊行隊伍過來，猛然站起來，不管不顧衝到陛下鑾駕面前，舉起手上血書，高聲開口「陛下，戶部尚書，刑部尚書和丞相貪贓枉法，私下買賣刑罰，逼民為娼，詛咒陛下，泄露考題……今有證據在此，請陛下明察……」
路野看著一身傷痕的趙琴，剛要開口，敏銳的察覺到一股殺意襲來，抬眸就看著一支箭向趙琴心臟處射來。
在路野抬眸看見箭矢時，言臻已趕到趙琴身側，拔劍一劍斬斷箭矢。
言臻看著滿身傷痕的趙琴，抬手接過趙琴手上血書，恭敬呈給陛下。
路野打開血書仔細看完一遍，聲音滿是威嚴「來人，將丞相，戶部尚書革去官職，押入大牢，祭天大典後會審，言臻首領，把那個姑娘押入暗衛處，仔細照顧。」
「是。」
趙琴聽著陛下如此下令，高聲開口「陛下！請陛下明察！陛下！戶部尚書欺壓百姓，貪贓枉法啊！陛下！！」
趙琴聲音尖銳極了，喚醒一些百姓跟著她請命「請陛下明察！請陛下徹查戶部尚書，丞相！」
路野聽著周圍請命聲，抬起面前的帘子，嗓音帶著十足威嚴「朕會明察，交於三司會審，朕已經將刑部尚書押入大牢，任何人曾被戶部尚書，丞相欺壓過，都可以去刑部報案，朕會明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貪官污吏。」
「任何官員敢於阻攔百姓報案，立即處死。」
周圍百姓聽著陛下下令，跪在地上，高聲呼喊「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言臻聽著身側激動的歡呼聲，放肆抬眸看著受眾人朝拜，一身黃色朝服的陛下，鳳眸熠熠生輝。
陛下祭天本來就是極其重要的事，在此時被人攔住鑾駕，很讓人聯想到是天意降罰。
路野趁著這個機會，革去戶部尚書和丞相官職，以最快的速度清洗了丞相一黨的人。
路野看著呈到自己案前的罪證，眉間滿是冷冽「謀逆大罪，誅九族，任何人求情，罪同謀反。」
言臻站在暗處聽著陛下沉到極點的語氣，握緊手上寶劍。
「首領，丞相在獄中說見到您，他就畫押。」
言臻回想起自己的身世記錄，眸色一沉「去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