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臻聽著陛下的聲音,掙扎的動作瞬間停下來,眸底染上幾分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擔憂「陛下,您沒事吧!」
路野感覺到言臻擔憂眸光,眸底溢出幾分灼熱,貼近言臻可憐開口「腿有些麻。」
言臻一想就明白陛下腿是怎麼回事,他想要起來,又怕自己的掙扎會讓陛下更加難受,只能僵在路野懷裡「陛下,臣……」
「嗯。」路野沒有任何病患自覺,緊緊貼近言臻「言臻給我揉揉?」
路野的馬車極為寬敞,能讓兩個人輕鬆躺下。
言臻一想到是自己讓陛下這樣的,指尖微顫「陛下,臣逾矩了。」
路野感覺到言臻手慢慢移動,抬手捉住言臻的手,厚臉皮開口「言臻想對我做什麼都行。」
言臻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裝作聽不見,盡心給陛下揉腿。
路野是故意讓自己麻的,他感覺到言臻細膩指尖劃下時,把被子打開蓋在自己和言臻身上。
「陛下!」
「這腿麻不一定什麼時候能好。」路野把言臻蓋得嚴嚴實實的「麻煩攝政王了。」
「言臻不是說好要陪我嗎?」
言臻只覺得馬車內的空氣越發稀薄,他和陛下拉開些距離,垂眸疏離應下「是,言臻會陪陛下兩年。」
路野像是沒有聽見言臻在兩年這兩個字上提高的聲音,強行把腿送到言臻指尖下,裝傻開口「好麻。」
十十【……】
言臻強行無視所有異樣,垂眸給路野揉著腿。
路野視力極好,哪怕在這種黑暗中,他也能看清言臻的眉眼,他看著言臻眸光滿是認真,感覺到言臻細膩指尖在自己肌膚上輕揉,呼吸悄然變得厚重起來。
言臻感覺到陛下呼吸越發灼熱,眸底划過幾分冷意。
路野又一次感覺到言臻指尖在自己肌膚上划過,心裡輕輕嘆口氣。
這真的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路野壓下心裡的燥熱,伸手抱住言臻,在言臻要迸發鋒利冷意的瞬間安撫道「好了,攝政王今日算了一天,不累嗎?睡吧!」
言臻感覺到陛下只是抱住他並未進一步做任何事情,眸底掀起幾分詫異。
陛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言臻感覺到陛下要貼過來,剛剛放鬆下來的精神又一次繃緊。
路野感覺到言臻緊張,有些無奈開口「睡吧!在言臻沒有真心同意前,我不會碰言臻的。」
路野感覺到身側的言臻還沒有放鬆下來,和言臻微微拉開些距離,指尖在言臻疲憊的眼下揉下「當然,就算言臻答應,我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會碰言臻的。」
「我只是希望言臻能好好休息下。」
路野最後那句極輕的話成功在言臻心裡掀起一層極輕的波瀾。
言臻看著陛下和自己拉開些距離,眸底深處湧出幾分真切無措。
言臻習慣了陛下強制對待,對此時突如其來的溫柔,無從適應。
面前之人不是普通人,是九五至尊,是陛下。
身為臣子只有服從的份,能為陛下解決事情是臣子的榮幸。
陛下竟然為了他如此……克制。
言臻警惕許久沒等到陛下做出任何動作,精神緩緩放鬆下來。
陛下,又能為他克制多久呢?
帝王之術?籠絡人心?
他竟值陛下如此鄭重對待?
言臻經過這一夜後,不僅沒被路野卸下所有心防,反而越發疏離。
「臣在這裡畫就好,臣要是在傷害到陛下龍體,萬死難辭其咎。」
十十看著主神大人在第二天恨不得和自家宿主拉開八百里距離,感慨句【宿主,您這次的攻略好像不太順利。】
路野無視十十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聲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模樣「我如此愚笨嗎?言臻就這麼不想教我?」
「陛下天資聰慧,臣不敢。」言臻想要跪下,想到路野吩咐,垂眸恭敬疏離開口「臣只是不想傷到陛下龍體,臣可以在這裡稟告陛下。」
「這樣不太好看。」
「臣可以反著畫。」
路野看著言臻就要把圖紙轉過來,反著畫,抬手壓住圖紙「不用,如果這樣能讓言臻心裡舒服,可以。」
「我這樣也能看懂。」
路野明白言臻到底在害怕什麼,無非就是覺得他是一時興起。
伴君如伴虎,誰知道陛下的恩寵能持續多久。
路野抬手給言臻磨墨「麻煩言臻繼續畫,這裡要怎麼設計?」
路野看著言臻沉默兩秒,提筆繼續設計,眸底滿是勢在必得。
我最不缺時間,言臻想要觀察,就好好觀察下,看我會不會變?
言臻最開始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拒絕了陛下這麼多次,實在有些不知好歹。
但言臻沒想到陛下語氣沒有半分變化,還如昨天一樣,他聽著陛下詢問的聲音,漸漸放下所有拘束,一如昨日放鬆下來,給陛下講著。
設計大壩不是這麼容易,言臻修改圖紙,路野配合算著預算,緊趕慢趕的在入江西前將所有數據核算完。
路野在算完時,頗為自然地遞給言臻一杯茶「要不是言臻,我一人還真忙不完。」
言臻這幾日計算時,時不時就被路野投喂,下意識接過喝一口,才想起來謝陛下「謝陛下。」
「一定要這麼生分?」
言臻聽著陛下語氣裡面抱怨,垂眸「禮不可廢。」
路野不想因為這事在和言臻掰扯著,他把圖紙折好「圖紙上有些地方需要現場勘測下,言臻可願意陪我一起去看看?」
「陛下,是想……」言臻頓下,有些放肆地望向路野,他看著陛下眼底的躍躍欲試,壓低聲音「微服私訪。」
「知我者,言臻也。」路野點頭,掀開帘子看向暗衛正在給過路流民發著糧食,嗓音染上幾分鋒利冷意「這一路上遇見了多少流民?朕給災地的銀子有多少到了百姓手裡?」
「朕手下真是養了一群好官員,朕竟不知自己治下的百姓生活的如此艱難,朕真是個好皇帝嗎?」
言臻聽著陛下嗓音里的冷意,看著陛下眼底瀰漫著懷疑,心裡微痛,認真而鄭重開口「陛下是明君,這不是陛下的錯,是那些人辜負了陛下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