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白靠在廚房門框上,忽然開口。
「還是點外賣吧。」
齊承業正在翻冰箱的手頓了一下,緩緩轉過頭來看他。
「你不是說餓了?」
「餓了也不想看你受累。」
陸昀白邁步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齊承業,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語氣膩歪得很。
「你今天都這樣了,就別站在廚房忙活了,坐下歇著,我來點外賣。」
齊承業被他箍在懷裡,手裡還舉著那塊五花肉,整個人僵了兩秒。
「你這樣我怎麼放肉?」
陸昀白鬆開一隻手,幫他把肉接過來,直接塞回冰箱,隨後又黏了回去,手臂重新環住他的腰。
整個人像一塊沾上就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黏著齊承業。
齊承業無奈嘆了口氣,伸手關上冰箱門,轉身面對陸昀白。
兩人低頭面對面貼著,距離近到鼻尖幾乎碰在一起,呼吸都纏在了一起。
「那你想吃什麼?」
「你說了算。」 陸昀白的手指,在齊承業腰後輕輕畫著圈,隔著圍裙的布料,撩得齊承業渾身發癢。
齊承業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
陸昀白委屈巴巴地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掏出手機。
「杭州菜行不行?去年聽我爸說,之前和你去杭州參加拍賣會,回羊城後,你還念叨了好幾天那邊的菜。」
齊承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沒想到,陸昀白他爸隨口一提關於他的事,陸昀白竟然會記得。
「行。」
陸昀白低頭翻著手機,很快找到一家評分很高的杭幫菜館,把手機遞到齊承業面前。
「這家,你挑想吃的。」
齊承業接過手機,指尖滑動幾下,點了幾道菜 —— 東坡肉、龍井蝦仁、叫花雞、西湖蓴菜湯,又額外加了宋嫂魚羹和蟹釀橙。
陸昀白拿回手機,又順手加了兩個菜。
「再加個八寶鴨和桂花糖藕。」
「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齊承業忍不住問。
「吃得完。」 陸昀白斬釘截鐵地回答,語氣理直氣壯,「我正長身體呢。」
齊承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他寬闊的肩膀,一路掃到腳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快一米九了,還想長到哪去?」
「長到兩米,給你當專屬遮陽傘。」 陸昀白笑眯眯地說。
*
外賣送到的時候,兩人都已經洗過澡,渾身清爽。
茶几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品。
東坡肉油光鋥亮,琥珀色的肉皮顫巍巍的,看著就軟糯入味;龍井蝦仁白里透綠,蝦仁飽滿緊實,還透著淡淡的茶葉清香;叫花雞用荷葉包裹著,撕開的瞬間,熱氣直往上冒,濃郁香氣瞬間瀰漫整個房間。
蟹釀橙是道冷門菜,橙子被挖空,裡面塞滿蟹肉和橙肉一同蒸製,酸甜鮮香交織,入口格外驚艷。
陸昀白的吃相不算難看,可吃飯速度快得驚人。
筷子在餐盒和嘴之間來回穿梭,幾乎沒有停頓的時候,全程暴風吸入,時不時還給齊承業投餵一下。
齊承業坐在對面,筷子舉在半空中,看著他橫掃餐桌的模樣,有點愣住了。
他夾了一筷子蓴菜,慢慢嚼著,目光始終落在陸昀白身上。
「你胃口真好。」 齊承業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一頓也能吃這麼多,現在不行了,吃一點就飽了。」
陸昀白從餐盒裡抬起頭說道:「你才三十,又不是七老八十,吃這麼少對身體不好。胃是要撐的,你不撐它,它自然就縮了,以後多吃點,別只吃一點點。」
齊承業端起蓴菜湯喝了一口,沒接話。
陸昀白看著他,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你該不會是有胃病吧?」
「沒有。」
「那你為什麼吃這麼少?」
「就是沒胃口。」 齊承業放下湯盒,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平淡,「習慣了,以前剛上任忙工作的時候,一天只吃一頓飯,後來胃就變小了。」
陸昀白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臉上的笑意褪去,表情變得格外認真。
「你這樣不行,以後我盯著你吃飯,每頓至少吃兩碗!」
看著陸昀白堅定的樣子,齊承業只好點頭答應,但在心裡默默哀嚎這傢伙以後不會想拿他當豬養吧。
吃飽喝足後兩人一同上了樓。
陸昀白站在浴室里刷牙,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還有很多昨晚齊承業留下的痕跡,想到那些畫面他嘴角都壓不下去了。
迅速漱了口之後,把牙刷插回杯子裡,轉身就走出浴室。
齊承業早已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一張臉和兩隻手。
陸昀白在床的另一邊躺下,側過身子,一瞬不瞬地看著齊承業的側臉。
齊承業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看著已經快要睡著。
陸昀白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湊過去,輕輕吻在了齊承業的眼皮上。
齊承業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卻沒有睜眼。
陸昀白的嘴唇,從他的眼皮緩緩滑到鼻樑,再從鼻樑滑到鼻尖,最後停在嘴角,輕輕蹭了蹭。
下一秒,他含住齊承業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
齊承業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陸昀白的後腦勺上,手指揉進他的頭髮里。
沒有推開,也沒有迎合,就靜靜放在那裡,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動作。
陸昀白吻得更深了一些,舌尖細細描摹著齊承業的唇形,緩緩撬開他的齒列,纏住他的舌。
齊承業的呼吸瞬間亂了,手指也從陸昀白的頭髮滑到後頸。
「你剛剛不是說困了嗎?」 陸昀白的聲音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齊承業的手指在他後頸微微收緊:「你這樣子我怎麼睡?」
「那就別睡了。」
陸昀白的手從齊承業的腰側滑進去,隔著薄薄的衣服,掌心貼著他的腹肌,能感覺到那塊肌肉在自己掌下緩緩繃緊。
齊承業的手滑到他的肩膀上,攥住了他的領口,低聲道:「關燈。」
陸昀白伸手按滅床頭燈。
黑暗中,觸覺被無限放大,每一絲觸碰都格外清晰。
陸昀白的嘴唇,從齊承業的嘴角滑到下巴,再滑到喉結,輕輕停留,舌尖輕輕一點。
齊承業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輕響,手指攥緊了陸昀白的肩膀。
陸昀白的手繼續往上滑,指尖擦過他的肋骨,在胸口的位置停下。
齊承業的心臟,在他掌心覆蓋下跳得又快又重,像一隻被困住的鳥,拼命撲棱著翅膀。
陸昀白在黑暗中摸索著,指尖觸到家居服的扣子,一顆一顆緩緩解開。
齊承業沒有阻止,只是偏過頭,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
「陸昀白……」 齊承業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有些顫抖。
陸昀白抬起頭,嘴唇還貼著他的皮膚,聲音悶悶的:「嗯?」
「你是魅魔變的吧?」
聽到齊承業這話,陸昀白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那你被我迷住了嗎?」
齊承業偏過頭不看他,「色令智昏。」
陸昀白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悶在兩個人之間,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麻的氣音。「那你昏了嗎?」
齊承業沒有回答。
只是伸手勾住了陸昀白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一點,輕聲問:「你能不能……跟我柏拉圖?」
陸昀白笑了一聲,「你別說這種話,」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和喘息,「笑得我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