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白幸福地眯起眼,在齊承業的掌心輕輕蹭了蹭。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睜開眼。
「我好像很久沒聯繫我小叔了。」
陸昀白偏過頭,把下巴擱在齊承業的肩膀上,聲音軟軟的。
「不知道他跟我小舅現在怎麼樣了。」
齊承業的手微微一頓。
「你可以去問問。」
陸昀白卻搖了搖頭,把臉又埋進了齊承業的頸窩。
「明天吧。今天我的時間,完全屬於你。」
齊承業沒再說話,只是抬手,指尖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另一邊。
被陸昀白忽然惦記起來的陸紹安,正靠在醫院走廊的牆壁上,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頻。
現在走廊里人並不多,值班護士坐在前台整理病歷。
白玉煾從科室里走出來時,身上的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
他手裡捏著一個文件夾,眉頭輕輕皺著,低頭看著手裡的記錄。
剛走到走廊拐角,他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
「煾煾。」
陸紹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可對白玉煾那裹著黏糊尾音的愛稱,在寂靜的走廊里卻清晰得格外撩人。
白玉煾被他拽得踉蹌一步,後背險些撞在牆上。他慌忙穩住身子,下意識往四周看了一眼。
值班護士抬了抬頭,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瞬,又低頭繼續忙自己的事。
幾個路過的病人和家屬也看了過來,眼神裡帶著好奇、困惑,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瞪了陸紹安一眼,雖然半點兒殺傷力都沒有。
下一秒,白玉煾反扣住陸紹安的手腕,拉著人就大步往前走。
陸紹安被他拽得腳步凌亂,踉蹌著跟上,可口罩上方的一雙鳳眼,早已笑彎了。
他還不老實,邊走邊回頭瞥了一眼。
值班護士正和身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排隊的病人也還在往這邊張望。
陸紹安轉回頭,湊近白玉煾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里的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煾煾,你同事都在看我們呢。」
白玉煾沒回頭,只是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拽著他快步穿過走廊,一把推開樓梯間的門。
樓梯間裡格外安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輕輕迴蕩。
白玉煾鬆開他的手腕,背靠在牆上,深深吸了口氣。
「不要在這裡說這些。被我同事看見了,影響不好。」
陸紹安站在他面前,口罩上方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歪頭看了白玉煾兩秒,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捏住對方口罩的下沿,慢慢往下拉了拉。
白玉煾線條乾淨的下半張臉露了出來。
他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繃得很緊,耳尖卻已經悄悄紅透。
陸紹安盯著那截泛紅的耳尖,笑意更深,卻還是乖乖鬆了手,把口罩替他拉了回去。
「好好好,我不說。」
陸紹安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嘴上卻半點不肯安分。
「那我們去哪兒呀?」
白玉煾從牆上直起身,順手理了理被拽歪的白大褂領口,低著頭往前走。
「去吃飯。吃完飯,去酒店。」
陸紹安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快步跟上去,肩膀緊緊挨著白玉煾的肩膀,低頭湊到對方耳邊。
「還是上次那裡嗎?」
陸紹安刻意把磁性的聲音壓得極輕,溫熱的呼吸掃過白玉煾的耳廓。
白玉煾的耳朵,燒得更厲害了。
陸紹安見他不答,又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再低幾分,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我最近了解到一個玩法,超刺激。今晚試試?」
白玉煾沒有說話,腳步也沒有停。
陸紹安看著他這副高冷范,心裡更是癢得厲害,還想再說點什麼。
但他一雙眼睛只顧盯著白玉煾通紅的耳朵,腳下的路半點沒看,一時疏忽,竟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夾克,身形壯實。
被陸紹安這麼一撞,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手裡的病曆本掉在地上,紙張嘩啦啦散了一地。
「哎喲。」
陸紹安被撞得後退一步,後背抵在牆上,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連忙彎腰去撿地上的病曆本,「對不起,對不起。」
白玉煾也轉過身,蹲下來幫著撿拾散落的紙張。
中年男人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低頭看著蹲在地上手忙腳亂的兩人,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掃了兩遍。
兩人都戴著口罩,只露出眉眼。
陸紹安眉頭輕蹙,露在口罩外的額頭光潔飽滿,眉骨利落立體,僅露出的眉眼便透著清俊矜貴,即便神色慌亂,也難掩出眾骨相。
白玉煾垂著眼,長睫濃密纖長,投下一片柔和淺淡的陰影,側臉線條乾淨流暢,指尖修長乾淨,將整理齊整的病歷輕輕遞了過去。
「沒事沒事。」中年男人接過病曆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語氣還算和氣。
兩人又接連道了兩次歉,才轉身往樓梯口走去。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把病曆本夾緊,抬眼望著兩個並肩下樓的背影。
陸紹安又湊了過去,腦袋幾乎要貼在白玉煾的肩上,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白玉煾只是輕輕偏了偏頭,並沒有躲開。
中年男人輕輕搖了搖頭,轉身往反方向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樓梯間的門已經關上,玻璃窗上映出兩道一前一後往下走的人影。
男人收回目光,小聲嘀咕了一句。
「現在的同性戀,都這麼旁若無人嗎……」
兩人下樓後,在醫院大門旁的停車場找到了白玉煾的車。
白玉煾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陸紹安跟著坐進副駕駛。
系安全帶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玉煾的側臉。
直到白玉煾發動車子,陸紹安才慢慢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煾煾,你不能這麼無情。」
陸紹安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他,語氣幽怨得像被主人丟下的小狗。
「對我總是用過就丟。」
白玉煾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
「你少說兩句。」
陸紹安卻不肯停。
「你昨天明明說好陪我,結果一個電話就被叫走了。我一個人在酒店等到半夜——」
「那是科室臨時有急診。」白玉煾打斷他,語氣平淡,指節卻微微收緊。
「我知道,我知道。」陸紹安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委屈巴巴的討好,「我又沒怪你。我就是……想你了嘛。」
白玉煾沒有再接話,車子已經駛入主路了。
陸紹安安靜靜看著他的側臉。
口罩雖遮住了白玉煾大半表情,可露在外邊的眉眼,比剛才柔和了許多,似乎還帶著笑意。
「煾煾。」
「嗯?」
「你喜歡我嗎?」
幾秒後,被問到的人輕輕開口。
「喜歡。」
得到滿意的答案,陸紹安的眼睛瞬間彎了起來,在口罩上方彎成了兩道漂亮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