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昀白看著江沐禮那張漸漸泛紅的臉,鄙夷地搖了搖頭。
「不過我勸你還是死心吧。」
陸昀白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我姐不喜歡你這種小男孩。」
江沐禮垂下眼,低低地 「哦」 了一聲,隨即補了一句:「你能不能閉嘴。」
陸昀晚對他來說,其實不算陌生。
在各種財經雜誌、商業峰會的報導里,在羊城名流圈的茶餘飯後,他聽過太多關於她的傳聞。
陸氏集團董事長的長女,年紀輕輕就接手了家族大半產業,手腕利落,進退有度,把幾家子公司打理得風生水起。
慈善晚宴上她是常客,偶爾也會受邀做客幾檔訪談節目,鏡頭前的她談吐從容,笑語晏晏。
至於上一次面對面見到真人……
江沐禮皺了皺眉,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大概有七八年了。
那時候他還沒去滬市,和陸昀白兩家人偶爾會在一些場合碰面。
江沐禮那時候太小,對好看的概念還比較模糊,只記得陸昀白會挽著陸昀晚的手朝他炫耀。
「這是我姐,漂亮吧?」
他當時嘴硬,只說了句:「還行吧。」
現在回想起來,他當時大概是瞎了。
……
陸昀白沒有注意到江沐禮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此刻正低頭專注地給齊承業發消息。
「寶貝兒,江沐禮現在沒啥事了,打好了石膏。需要留院觀察一晚,你那邊結束了嗎?」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齊承業的頭像就在屏幕頂端跳了出來。
「剛開完會。他怎麼樣?有沒有哭?」
陸昀白瞥了一眼靠在床頭正發呆的江沐禮,嘴角抽了一下,打字回道:「不知道,但是叫得跟殺豬似的,我在外面都聽見了。」
江沐禮餘光掃到他的手機屏幕,隱約看見自己的名字,立刻警覺地坐直了身體。
「你在跟我表哥說我壞話?」
「沒有。」
陸昀白頭都沒抬,面不改色地又打了一行字。
「你表哥問你胳膊疼不疼。」
江沐禮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重新靠回床頭。
陸昀白髮完最後一條消息,把手機收起來,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你表哥來不了了,他臨時要見客戶。我晚上也要上班,明天還要上學。」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
「等會兒阿姨會來送飯,我先回去了。你要是實在不習慣,打個電話回去叫你家人來照顧你。」
江沐禮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陸昀白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
「喂!」
江沐禮急得從床上坐直了一點,石膏磕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悶響,疼得他齜了一下牙,卻還是撐著喊了出來。
「你就這麼走了?不負責任啊你!」
陸昀白頭都沒回,沖他擺了擺手,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走廊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江沐禮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只憋出一句罵。
「靠…… 陸昀白你不是人……」
陸昀白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病房裡的消毒水味和江沐禮的哭腔,全都從肺里清出去。
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剛到下午三點。
離上班時間還有將近四個小時。
陸昀白思索片刻,抬手招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 xx 廣場。」
xx 廣場地處羊城 CBD 核心地段,地面是高端商場,地下二樓藏著一家他惦記了很久的超豪華網吧。
說是網吧,其實更像私人會所,包間全是獨立隔音設計,椅子是電競級人體工學椅,電腦配置拉滿,連贈送的飲料都是進口的。
陸昀白走進去時,前台小姑娘正低頭刷手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頓了一下。
「靚仔,幾個人?」
「一個,開個包間。」
小姑娘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開口說道:「包間最低消費 188,含飲品和小食,您看可以嗎?」
陸昀白點了點頭,掃碼付款,接過了房卡。
包間在走廊最裡面,空間不大,一張寬大的電競桌,一台曲面屏顯示器,一把可躺平的電競椅,角落裡還放著一台小冰箱,裡面擺了幾罐飲料和兩盒小零食。
陸昀白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下身,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的心情也跟著明朗了幾分。
他打開瓦羅蘭特,登錄帳號,排了十分鐘才進入遊戲對局。
選了決鬥位,進去就是一頓猛衝猛打。
手感不算好,前兩局擊殺數不多,第三局開始慢慢找回狀態,接連拿下幾個人頭,隊友在語音里狂喊 「決鬥位牛逼」。
陸昀白沒開麥,只顧著專注操作。
打到第五局,他已經徹底進入狀態,操作行雲流水,反應迅捷,連殺音效在耳機里不停響起。
第六局結束,他覺得脖子有些發酸,靠在椅背上,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已經五點半了。
不知不覺,已經打了兩個多小時。
他點了暫停,退出匹配隊列,打開外賣軟體,在網吧附近的港式茶餐廳點了一堆餐食。
外賣送到時,他剛好排到一把新對局。
他單手拆著外賣包裝,另一隻手快速選好英雄,趁著讀秒的空檔,猛吃了幾口乾炒牛河。
味道很不錯,牛肉嫩滑,河粉焦香,火候剛剛好。
他給凍檸茶插上吸管,大口喝下去,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整個人都舒坦了。
吃飽喝足,他又接連打了三局。
贏了兩把,輸了一把。
輸的那一把他擊殺數最高,卻沒能帶飛隊友,聽著語音里隊友互相爭吵,他默默關掉語音,對局結束後直接點了舉報。
時間一晃,眼看快到七點了。
陸昀白放下滑鼠,活動了一下酸澀的脖子,正準備關電腦,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一看,來電人是康顏。
「顏姐?」
陸昀白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剛打完遊戲的鬆弛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康顏的聲音傳了過來:「昀白,今晚不用來了。」
陸昀白放在滑鼠上的手指驟然頓住。
「什麼?」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把手機從耳邊移開,確認了一眼,確實是康顏的號碼。
「不用來了。」
康顏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
*
枇杷:明天還有。我朋友問我:「為什么小白那麼有錢,不開自己的車,老是寫他打車?有點不合理了吧。」
我反問她:「你覺得一線城市好停車嗎?特別是碰到早高峰和晚高峰。」
她瞬間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