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染回到帝都時正是晴空萬里的好天氣,籠罩在帝都的因蟲帝去世的陰霾也被熱烈的太陽驅散了不少。
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洛染卻莫名覺得像暴風雨前的平靜。
他帶著隊伍一回到第一軍,就正面撞上了親自帶蟲前來接應的沃恩。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只有心臟在瘋狂跳動。
洛染下飛行器的動作都頓住了,就這麼看著沃恩愣了半晌。
「阿染。」沃恩微微勾起唇,往前走了走。
下一秒,身體就被衝過來的雄蟲抱了滿懷。
洛染貪婪的擁緊了懷裡的軀體,手臂箍的死緊。
「我回來了,我的雌君。」
他們旁若無蟲的擁抱,引得四周的蟲羨慕又嫉妒。
伊萊懟了下納斯:「哎,咱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納斯睨了他一眼:「做什麼?」
伊萊看上去快傻了:「放個煙花啥的慶祝一下。」
納斯拉著他離開,把空間讓給了洛染和沃恩:「副隊長,你現在該做的是休整咱們的隊伍。」
「都給我回神了。」納斯吼了一聲,伸腳踹了一隻躲在飛行器後面看的歡的蟲。
「哎,隊長,咱們老大和上將真好啊,上將還親自來接。」
「你不廢話嗎?那是上將的雄主,肯定擔心啊。」
「話說老大是真勇啊,一點不怕上將的。」
「……」
納斯看他們說的歡,差點挨個揍一遍,恐嚇道:「你們要不猜猜,要是上將知道了你們管咱們長官叫老大,會如何?」
所以軍雌下意識立正站好,徹底閉嘴了。
「傷員去醫院,沒傷的帶好俘虜去監獄。」
納斯有條不紊的全部安排下去,沃恩帶來的軍雌也幫忙押送俘虜。
不太負責任的洛染抱著沃恩抱了許久,才依依不捨的鬆開他。
布萊克站在他們身邊,早已習慣的等他們抱完了,才匯報:「上將,既然冕下已經回來了,就儘快去元帥那復命吧。」
洛染笑著看向沃恩:「今天辦完,是不是能放兩天假啊,上將。」
沃恩面上恢復了生蟲勿近的樣子,只有看向洛染時才帶幾分笑意。
「可以,辛苦阿染了。」
身為一個合格的副官,布萊克會假裝沒聽到。
沃恩說完就帶著洛染往頂樓走,布萊克下意識想跟上去,就被沃恩叫住了:「你去幫尖端小隊安排接下來的事。」
布萊克敬了個軍禮:「是。」
只剩他們兩個時,洛染就光明正大的拉住了沃恩的手,一起走過了軍部的長廊。
電梯門合上後,洛染掃了眼,見沒蟲,伸手摟過了沃恩的腰,克制的在他眼尾輕吻:「想我嗎?」
沃恩緩緩閉上眼睛,眼睫顫了顫,手不自覺的抓住了洛染的衣服:「想的,很想你。」
洛染呼吸更重了些,雙手緊緊抱著沃恩,將蟲困在自己懷裡,親吻他的額頭,眉眼,臉頰,卻始終沒有去吻他的唇,怕自己忍不住。
「雄主。」沃恩想仰頭去吻他,洛染卻倏然鬆開了他。
電梯門在頂樓打開。
「等完了再親。」洛染拉緊沃恩的手,又吻了吻他的耳垂。
沃恩睜開雙眼,瑰麗的紅眸中壓制著欲色,他在洛染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逝的銀光,低低嗯了一聲。
「冕下,上將,元帥已恭候多時。」林恩的副官主動上前行禮。
洛染沒有鬆開沃恩的手,和他一起踏進了辦公室。
「冕下,日安。」林恩元帥朝洛染頷首。
洛染擺擺手:「元帥客氣了。」
林恩見狀也沒再故意說些場面話,和洛染仔細對接交流了這次的任務,沃恩就在旁邊靜靜聽著。
「軍功的統計和分配我會安排蟲做的。」林恩走上前,看了眼自己的孩子,又欣慰似對洛染說:「辛苦你了。」
「不辛苦,應該的。」洛染當然不會托大,他清楚的知道述職這種小事根本不可能驚動元帥才對。
林恩叫他來見他的真正目的,還是為了沃恩。
沃恩依舊沒太大表示,只是身體上沒那麼抗拒林恩的接觸。
已經是極限了。
長達二十幾年的痛苦不是他幾句話能撫平的。
林恩自己也知道,他錯過了沃恩小時候最容易接納他的時段,如今他完全長大了,遲來的關心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小四,你恨我嗎?」林恩再一次這麼問。
沃恩抬眸,正視林恩的面容,微微搖了搖頭:「我不恨你。」
「雌父。」
洛染拉著沃恩的手給他輸送熱量,他能感覺到沃恩像是真的放下了,又似乎是已經不在乎了。
他的心境很平和。
洛染也沒再插嘴。
林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沃恩自己先說了:「雌父,我理解你另類的保護,但是我現在不需要了。」
他主動上前,隔空擁了下林恩的肩膀:「你不必如此,我不恨你,你是我的雌父,永遠都是。」
僅此而已。
林恩身形顫了顫,沃恩已經退開了,拉著洛染的手朝他行了一禮。
「元帥,如果沒事的話,我和雄主先行告退。」
林恩喉嚨像是被什麼噎住了,僵硬的動了動腦袋。
沃恩轉身,拉著洛染走了。
洛染到了電梯裡,擁著沃恩琢磨著問他。
「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什麼事了嗎?」
沃恩半靠在他懷裡,熟練的蹭著腦袋:「阿染,我不想看雌父那個樣子,過去的事沒必要現在補償。」
洛染手摟住他的腰,臉頰抵著沃恩的髮絲:「所以你不想恨他,也不想再回憶以前的事了。」
沃恩抬頭吻住洛染的唇:「以前的事不重要了,以後更重要一些。」
他們熱烈的擁吻,幾天不見的思念在暗中瘋漲。
電梯門打開,他們也沒有停下,布萊克去幫尖端小隊了,沃恩的辦公室並沒有蟲在。
「寶貝,還是想我就好。」洛染俯身撈起了沃恩的膝彎,大步走進了他的辦公室,踢開休息室的門,抱著雌蟲一起滾上了床。
沃恩仰躺在床上,唇色紅的不正常,他伸著手臂拉下伏在他身上的洛染。
「阿染,只想你。」
休息室的窗簾緊緊拉著,並沒有任何蟲窺見滿室的「風景」。
只有布萊克一蟲面對靜悄悄的辦公室陷入了懷疑。
誰能告訴他他的直屬上司是不是又早退了,下班了都沒看見蟲影。
……
沃恩哭泣著闔上眼之前還在休息室,第二天早上醒來就是在家裡的床上了。
他迷茫的從被子裡坐起來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只是感覺身上還帶著尚未緩過來的酸軟。
「589,你站住。」洛染無奈的喊著小機器蟲,小機器蟲在追著四處亂竄的染璃跑。
家裡四處都已經鋪上了米白色的柔軟的地毯,掛在窗簾上的風鈴發出叮鈴叮鈴的響聲。
「喵嗚,喵喵喵(主人,你快把它拉走。)」染璃眼尖的看見沃恩坐起來了,小短腿一蹦就蹦到了床上,正想往沃恩胸口撲,後頸就被洛染拽住了。
「幹什麼幹什麼,想幹什麼。」洛染拎著它扔在了床尾,滿臉不爽。
染璃恨恨的撓了撓被子,小身子就被機器蟲抓住了。
「喵喵(主人)。」
「誰讓你跑出來的。」洛染才不管它,伸手抱住了懵懵的沃恩,給雌蟲順了順髮絲:「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沃恩鑽進了他懷裡,悶悶的搖了搖頭:「不,阿染,我很高興。」
洛染疑惑的啊了一聲,戳了戳沃恩睡的泛粉的的臉頰:「睡覺被吵醒了也高興啊。」
沃恩把腦袋又往他懷裡拱了拱,晃悠了下身子。
這樣的畫面,看見了,就很高興。
他們在休息室胡鬧到了幾近天明,沃恩醒來時已經快中午了。
洛染給他穿好家居服,和沃恩一起吃飯,理所當然的開始享受他的假期。
只是,第一天還沒結束,瑾玉就在提醒他。
【瑾玉:你有沒有感受到你的修為在鬆動。】
【洛染:……好像有。】
【瑾玉:還好像,天道都快哭喪著說他承受不住了。】
【洛染:???】
【瑾玉:你的雷劫要來了,哥估計也能感受到,收拾收拾準備回仙界。】
【洛染:還要回去啊。】
【瑾玉:這個位面的天道太弱了,根本抵擋不住,你想天雷把所有蟲集體劈死嗎?】
【洛染:好吧。】
「沃恩,我可能要走兩三天。」洛染放下光腦,伸手抱住了雌蟲的腰。
「去哪裡?」沃恩緊張的問。
「去……」洛染拉住他的手,頓了頓,還是說了:「去渡劫。」
去挨雷劈。
「當——」
勺子不慎被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