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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忠

2026-09-09 00:50:21 作者: 蒼穹之魚

  第127章 忠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歷史上,有人八百人就能從北打到南,有人七千兵力就能突破北魏五十萬大軍圍堵,歷時一年余,歷經四十七戰全勝、克城三十二座,最終攻入洛陽。

  如今鄧忠手上的兵馬少說十萬,不攻洛陽,兵馬少說散掉一半,另外一半要扛住魏國和吳國的兩路進擊,疲於奔命————

  「阿父不必多言,別忘了幾個弟弟還在洛陽,這一戰,兒為前鋒,父親督鎮後方,拖住賈充和荀愷的幾萬大軍,組建糧道。」

  沒有鄧艾,鄧忠膽子沒這麼大。

  有鄧艾坐鎮蜀中,成功的機率就非常大了。

  退一萬步,就算進攻洛陽失敗,鄧忠捨棄洛陽中軍,再從上庸三郡退回蜀中也不遲。

  「仲達公,艾生此逆、逆子,不忠不義不孝,實無顏苟、苟活於世!」

  「鏘」的一聲,鄧艾拔出腰間長劍,橫在脖頸上。

  鄧忠嚇了一跳,趕緊抱住他,「誤,阿父此言差矣,兒此次提兵入洛,別無他意,只為更好的給司馬氏盡忠,這天下是子元公的,理應由舞陽侯繼承!」

  一談起「忠」字,鄧忠的各種靈感如泉水一般冒出來。

  舞陽侯即司馬攸,無論在法統和名望上,都遠遠高於司馬炎。

  司馬師沒有子嗣,便將身為司馬昭長子的司馬攸過繼給司馬師為嗣。

  嘉平二年(251年),淮南一叛,司馬懿帶著司馬攸,親率大軍征討王凌。

  也就是說,司馬攸自幼被司馬家著重培養。

  只不過司馬昭掌權後,野膨脹,不願將權柄還於司馬師一系,即便司馬攸是他的長子,也不願意。



  鄧艾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兩圈,手上力道鬆了幾分,「你真是為了舞陽侯?」

  「兒以洛水為誓,一心一意輔佐舞陽侯,如若不然,我鄧氏斷子絕孫!」鄧忠直接來了個狠的,直接無差別攻擊。

  「你這逆子,發誓就發、發誓,扯上我鄧氏作、作甚!」鄧艾兩眼一瞪,到他這年紀,最怕的就是這個。

  再說鄧艾對司馬氏的忠心,還沒到斷子絕孫的地步————

  

  「那此誓姑且先不算數。」鄧忠也退了一步。

  一旁的爰邵面色古怪,似乎在憋著笑意。

  但父子二人鬧的都拔劍了,不得不出來說幾句,「這天下本該是子元公的,太尉亦是子元公心腹,有知遇之恩,如今支持舞陽侯理所當然。」

  司馬昭至今沒有立儲,反而成了一大漏洞。

  曹魏朝中一直有很大的呼聲,要擁立司馬攸為儲。

  鄧忠舉著司馬攸的旗子,便不會陷入政治上的孤立,沿途受到的阻力也會小一些。

  沒辦法,這年頭的規矩就是如此,正統和法理不可或缺,無論是士卒還是百姓,都信這個。

  鍾會造反時,也打著郭皇后的遺詔。

  鄧艾眼珠子又轉了兩圈,自己找台階下了,「仲達公、子元公的確待、待我不薄,如今我父、父子自當盡心盡力輔啊輔佐舞陽侯。」

  「阿父英明!」鄧忠贊了一聲。

  不得不說這段時日,鄧艾轉變頗大。

  不像以往那麼鑽牛角尖,哭著喊著要為司馬家盡忠。

  形勢變化,人心也往往跟著變化。

  司馬懿給曹家當了一輩子的忠臣,如果不是出了個司馬師,估計現在還是曹魏的「忠臣」。

  鄧艾一輩子最服的就是司馬懿,很多事心照不宣。

  而且以他的才智,怎會不知蜀中其實就是一副爛攤子?

  鄧忠趁熱打鐵,「愛主薄可以子元公的名義,起一份遺令,囑託我父子兒子入洛,國扶舞陽侯!」

  「領命。」爰邵當即取來紙筆,洋洋灑灑寫了一道遺令。

  「維景元三年,歲在壬午,魏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事司馬師,疾篤,命近臣執筆,授征西將軍鄧艾。

  卿士載,出身寒微而志節高潔,昔受先君知遇之恩,擢拔於壟畝之間。忠貞體國,才略過人,屯田積穀,足食強兵;御姜維於隴右,安羌胡於邊陲,功績卓著,朝野共仰。


  吾素知卿赤誠,未嘗有絲毫疑貳之心。

  今吾子年幼,宗室未固。吾弟昭,暫掌大權,尊先君之遺令,立大猷為嗣,以續大宗。大猷年少,根基未穩,外有強敵環伺,內有異志潛滋。卿身為國家柱石,手握重兵,鎮守西陲,當以此遺令為證,誓死匡扶吾子————」

  鄧忠看完只覺得中規中矩,扯上司馬懿還算高明,說服力足夠了。

  至少拿來忽悠洛陽中軍問題不大。

  鄧艾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嚎陶大哭起來,「子元若在,何至於、於斯」

  看得出來,他對司馬懿和司馬師有真感情。

  司馬師若在,鄧家混個開國郡公一等士族不是什麼難事,可惜現在執掌權柄的是司馬昭。

  欲置鄧艾鄧忠於死地!

  鄧忠也演戲演到底,拱手向天,「仲達公子元公在上,保佑我父子如願入洛,匡扶中夏!」

  爰邵一本正經道:「少將軍對司馬氏之忠,不在太尉之下,舞陽侯能得兩位輔佐,實是司馬氏祖宗積德。」

  鄧忠老臉一紅,感覺他在罵人,又沒什麼證據,乾笑一聲,「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你就說我父子忠不忠吧!」

  「忠不可言!」爰邵臉上浮起一個詭異微笑,一向嚴肅,沒想到也這麼有幽默感————

  鄧艾卻仿佛沒聽出言外之意那般,臉色如常。

  一項決定天下走勢的戰略,就在三人隻言片語中定下了。

  鄧忠又去與東方辰、牛催、李升、王昭、田章商議,幾人神色各不相同。

  牛催和王昭一臉興奮,東方辰則是擔憂,田章和李升則是驚駭。

  鄧忠將幾人神色盡收眼底,「我與阿父商議已定,與洛陽中軍一同回返洛陽,諸位若是不願,某絕不強求。」

  說不強求,但他們若是不去,便是不給面子。

  今後在征西軍府中就不可避免的被邊緣化。

  鄧忠今日將他找來,是真心實意拿他們當心腹。

  「哈哈哈,早該如此,這蜀中哪有洛陽繁華?我牛催誓死追隨少將軍!」牛催跟司馬家有仇,自然最支持鄧忠。

  王昭也道:「願效犬馬之勞!」

  東方辰道:「中原空虛,的確大有勝算,然則————一入虎穴,生死未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與其幾年等司馬昭伐我,不如主動出手,直搗其腹心!」鄧忠耐心解釋。

  東方辰拱手,「既然太尉和少將軍已有決斷,辰誓死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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