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
又是十年時間。
十年前。
慕容輓歌從忘川河水之中爬出來,帶著一身的狼狽和不堪。
她一言不發的看著孟婆,緊閉的嘴唇始終彰顯著她身為女帝的姿態。
「第二關。」
「從橋頭走到橋尾,需要走一百步。」
「每一步,你都會陷入到重生輪迴之中。」
「當然這只是幻境。」
「你走完了這一百步,一百世,就能抵達彼岸,去摘取那彼岸花。」
「途中,你會飲下一杯忘川河水,徹底隱匿去你的因果氣息,業力等等,但期間你會失去記憶十年。」
「十年後,你恢復記憶。」
「可敢?」
孟婆平靜道。
很多人也都堅持到了這裡。
最難的不是失去記憶。
而是那足足一百世的輪迴。
「不敢何來之有?」
一句話落下。
慕容輓歌堅定的踏上奈何橋。
第一步。
她輪迴進了江南水鄉里的一個普普通通的河邊洗衣娘身上。
從出生到死亡,宛若親身經歷。
幼時,田豐而水望,水稻豐收。
青年時,無數年輕人為之瘋狂,垂涎美色。
但慕容輓歌仍然保留記憶,拒絕並打算孤獨終老。
是夜,惡霸欲要強迫,她時刻備著一把刀,便等的此時。
她刺殺了惡霸,又一刀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卻發現重新開始,後拿刀毀容,平安一世。
第二世,王府貴女,幼年毀容,平安無事。
因為毀容,再加上慕容輓歌精心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瘋子的模樣。
沒有人敢娶她。
從第一世到第五十世都是這樣的。
看似經過數千年時間,實際上在現實世界中只有一步之遙的時間。
過了第五十世,該到第五十一世的時候。
孟婆送上一碗孟婆湯。
慕容輓歌喝下,失去記憶十年,繼續前進。
第五十一世。
她的投胎已經不拘泥於人類。
各種動物已然成了她的輪迴世。
豬,狗,貓,蛇,虎,豹,豺,狼,鷹等等動物。
雖然是失去記憶,但仍保留人的觀念,慕容輓歌被激發出原始動物的血性,瘋狂無比,卻又結束的很快。
五十世眨眼而過。
一百世在慕容輓歌充分的發揮體現,時間漫長,在她腦海中足足有幾千年的時間。
而現實世界卻不過是幾分鐘。
雖然過了奈何橋。
但記憶並未恢復。
慕容輓歌茫然的走在彼岸花叢之中。
彼岸花開不見葉,彼岸葉開不見花。
盛開的花朵之下是一根藤蔓連接土地,依稀能看見花瓣之下腐敗的青葉。
藤蔓上長滿尖刺,妖艷而又帶有濃烈勾引欲望的彼岸花不斷的被不知哪來的風吹動著。
血紅色鮮艷的花瓣上凝聚出宛若血液般的水露。
慕容輓歌行走在其中,身上被無數疼蠻扎中。
鮮血橫流,大帝身軀也無法抵擋。
只能她不能抵擋的傷害,才有拯救許驚龍的藥力。
十年時間轉眼而過。
慕容輓歌恢復了記憶。
記憶宛若潮水般湧來,她簡單的消化了一下記憶,便看向奈何橋以及不遠處站在彼岸花叢之中的孟婆。
「第二關,我過關了。」
慕容輓歌顫抖著聲音說道。
別說一百世。
哪怕是這五十世,她都過的無比艱難。
明知都是幻境,虛假的,但仍然要好好的生活。
錯誤死亡都會重新開始。
唯有符合孟婆設定的壽命過完,福禍全部遭遇過後才允許死亡 。
「第三關。」
「其實也沒第三關。」
「想要摘下來彼岸花,就必須用自己的手去摘,只要你的血液碰到彼岸花,它就會自動脫落。」
「只要它被別人煉化,彼岸花就會讓你失去所有的記憶。」
孟婆指著彼岸花說道。
聞言。
慕容輓歌看向自己身上,也有很多的血洞,明顯是花藤扎的,但並無一朵彼岸花落下。
「這是為何?」
「因為你沒去摘,只是路過劃傷碰到。」
「彼岸花有略低的靈智。」
孟婆解釋道。
「還有別的辦法嗎?」
「我不想失去所有的記憶。」
慕容輓歌一臉為難道。
她當然願意付出,但若是有別的辦法,自然是最好的。
「有。」
「留在這裡,成為第二個孟婆。」
「斬斷七情六慾,放棄一切情感,永遠永遠都不能離開忘川河。」
孟婆指了指遠處一道宛若深淵般的裂縫。
無數靈魂墜入其中。
「那是什麼?」
慕容輓歌詢問道,為自己爭取思索時間。
「橋頭有往生石,又稱三生石,可窺前生今世未來。」
「只不過你不是亡魂,不得看。」
「喝下忘川河水,便能夠將自己今生今世所作所為的記憶忘掉。」
「進入深淵,好人進入酆都城生活,等待輪迴,壞人進入地獄,接受懲罰,懲罰完後,進入六畜輪迴贖罪。」
孟婆平靜道。
「為什麼呢?」
慕容輓歌指的是失去記憶之後遭受的懲罰。
都不知道自己犯錯的原因如何改造。
「錯了就是錯了,刑訊雖然嚴苛,但人心更可畏。」
「只要讓他知道他是待罪之身就足夠了。」
孟婆對此並無太多的想法。
忘了,但那也是錯了。
錯了,就必須接受懲罰,至於知不知道?
不重要。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俗世間還有很多事情未了。」
慕容輓歌近乎哀求道。
她為了他,心甘情願做這些。
就像是當初許驚龍掠奪來一切的修煉資源都給她。
現在的她就得償還自己的因果報應。
「摘取一朵彼岸花,待到彼岸花敗落,彼岸茂盛之時,許你百年自由身。」
「時間到,忘川河將親自去接你。」
留下最後一句話。
孟婆原地消失。
再看見她身影的時候,已經是站在奈何橋上為路過的好人亡魂送上一碗孟婆湯。
厲鬼,怨鬼?
去忘川河水裡泡一泡,洗一下業力,業火。
慕容輓歌站在原地,滿是不知所措。
待到彼岸花敗之前,有的是她思考的時間。
「還有多久的時間?」
慕容輓歌詢問道。
她想知道一下時間。
儘管自己早就沒了時間的概念。
「一百年往上,撐死兩百年。」
「不長。」
「你好好想想。」
「若是不願,也可選擇不摘取彼岸花,待到花敗你便重獲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