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部的電話和饒文斌的電話一前一後打到了趙開山的辦公室里。
這下子，趙開山更加的頭大了。
商務部那邊要求，一機部這邊這次必須重視起這張蘇聯的卡車訂單，畢竟，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第一汽車製造廠那邊，饒文斌更是哭天搶地的，讓上面一定要幫他一把，可問題是，一直到現在為止，趙開山還是沒找到那個攻破了汽車轉向助力系統的單位到底在哪……
「下面的這幫猴崽子也太過分了，技術突破了都不知道通知一聲嗎？」
掛斷了電話之後，趙開山忍不住用力的拍了一把桌子。
「首長，要不然您給內蒙那邊打個電話？」
這事情一下子全部都壓到了一機部這裡，劉顯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提議。
他這話不說還好，越說趙開山越覺得憋屈了。
他甚至都能夠想到，內蒙那邊的老黃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那個語氣得是什麼樣子。
自己手底下的人取得了技術進步，他這個老大卻不知道到底是誰，還得問一個遠在千里之外的人才知道，丟人也不是這麼丟的呀！
「等我把這個猴崽子找出來，老子非要把他們廠長的屁股給踢爛，技術突破了，藏著掖著做什麼？」
聽著趙開山的話，劉顯都不由得替這個突破了技術的廠長默哀了。
誰讓你不抓緊時間上報的呢？
這一下子好了，本來是立功受獎的事情現在還得挨踢了。
看到趙開山拿起了電話，劉顯十分識趣的給他添了杯熱水之後，就默默的退出了辦公室。
這個年月打長途還是比較麻煩的，除了那幾條專線之外，就算是趙開山打到內蒙去也一樣需要一層一層的轉接。
他這一杯茶水都喝了一小半了，電話終於才剛剛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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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老趙？你怎麼忽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怎麼？你個老小子，該不會是反悔了吧？不就是找你要點東西嗎？看你那個小氣樣！」
電話才剛剛接通，對面立刻就傳來了老戰友的冷嘲熱諷。
「去去去，咱老趙是那種摳摳搜搜的人嗎？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問問你，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一機部技術突破了的？」
趙開山一邊說話，一邊努力地斟酌著詞句，試圖旁敲側擊的從老戰友的嘴裡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說你個老小子，你這是在跟我玩心眼嗎？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再給我拐彎抹角的信不信我飛到北京去踢你！」
「行了行了，實話實說行了吧，這個猴崽子技術突破了之後沒有上報，我現在找不著是哪個單位了！」
趙開山說完了這句話之後，電話那頭立刻就傳來了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
「哈哈哈哈，你個老小子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答應你的茅台酒沒了，笑吧，繼續笑！」
聽著對面傳來的笑聲，趙開山忍不住一陣吹鬍子瞪眼。
「行了行了，我不笑了，我還不行嗎？你這傢伙開不起玩笑呢！我這邊收到的消息是，那個正在試車的司機是紅星軋鋼廠的！」
「你說啥？紅星軋鋼廠？」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趙開山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個怎麼可能呢？
他們又不是專門的汽車製造廠，就算是他們現在生產玩具汽車，可是，這玩意兒跟實際的汽車差別還是很大的啊！
「沒錯，就是紅星軋鋼廠，我們底下的人都快把他們改裝的那輛汽車給夸出花來了，我們這邊的人還特意給紅星軋鋼廠打了電話，臨時徵用了他們的這輛實驗車，參加這次往扎門烏德的運輸任務！」
「行了，我知道了，等你年底的時候回來，烤肉季我安排你！」
掛斷了電話之後，趙開山實在是有點坐不住了。
哪怕是老戰友說的信誓旦旦，可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紅星軋鋼廠一個鋼鐵廠，居然取得了汽車上的突破，這事兒怎麼感覺越聽越荒誕呢？
地裡面種的蘿蔔忽然一下子變成了人參，這事情怎麼感覺越聽越不靠譜呢？
「小劉，安排汽車，立刻跟我再去一趟紅星軋鋼廠！」
在屋子裡面來回踱步走了十幾圈之後，趙開山終於還是忍不住想要去親眼驗證一下。
雖然這個技術是他們首先提出來的，但是把這麼一項技術從玩具汽車上挪到卡車上，難道真的能這麼簡單嗎？如果真的是這麼簡單的話，那底下的那些汽車廠都是幹什麼吃的？
「首長，咱們這個時候過去，人家估計都快要下班了吧？」
一聽說又要去紅星軋鋼廠，劉顯有些有些尷尬的問道。
「這不是還有四十分鐘嘛，抓緊點，時間還是來得及的！」
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之後，趙開山悶著一張臉，率先朝著門外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又忽然停下腳步：「對了，給京城汽車製造廠的那個叫什麼侯飛宇打電話，讓他跟著一起趕過去，現在，立刻，馬上！」
「是！」
看著他臉上嚴肅的表情，劉顯愣了一下之後，趕忙答應道。
紅星軋鋼廠，
聽說趙開山又要過來，楊廠長頓時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麻了。
今天這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這位新領導今天早上才剛剛來過，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又要來呢？
可不管怎麼說，上面都已經通知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吩咐下去，所有人到廠門口去迎接。
二十分鐘之後，兩輛汽車再次停在了軋鋼廠的廠門口。
看到趙開山到了，從京城汽車製造廠趕過來的侯飛宇滿頭霧水的上前報到。
「首長，京城汽車製造廠侯飛宇奉命趕來，不知道首長有什麼指示？」
「小楊，小馮你們兩個過來！」
趙開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朝著楊廠長和馮書記招了招手。
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後，不明所以的快步上前。
「我問你們兩個，你們廠的這個汽車轉向助力系統是什麼時候突破的？有了成績為什麼不上報啊？」
聽著趙開山的話，楊廠長和馮書記更是一頭霧水，這個項目突破了嗎？
什麼時候突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