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一邊說話,一邊一臉嚴肅的打量起了李建國臉上的表情。
看著他目光灼灼的樣子,李建國整個人都是一愣。
這老小子應該不會在說自己吧?
「廠長,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咱們廠現在頂多也就是一幫子科級幹部,他們有資格奪您的權?」
眨巴了幾下眼睛之後,李建國這才抬頭看向了李懷德。
連續立下了幾次大功勞,李懷德運籌帷幄的功勞也不是開玩笑的。
他李懷德本來就是正處級,再加上上次工廠升級的時候他李懷德也跟著升了一級,雖然還在這裡當著一個廠長,可他本身的行政級別已經是廳局級了!
就算是後面合併進來了幾個機修廠,也不可能會有人能夠威脅到他的地位啊……
「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咱們廠子裡現在沒有,但是,外面正想辦法往裡調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
苦笑了一聲之後,李懷德也直接了當的說道。
「您的意思是,有人想過來摘桃子?」
李建國又不是傻子,聽李懷德這麼一說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光是我現在收到的風聲,就已經有兩個副處一個正處正在走手續了……」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李懷德自己也是一陣的頭疼。
瘦田無人耕,耕開有人爭……
這種事情自古皆然,他原本也沒想著能夠把所有的位置全部都攬在自己手裡,可奈何,這一次是有人來勢洶洶的衝著他來呀!
「廠長,我覺得他們就算是過來也只能是給您打輔助吧,想要跟您掰手腕,他們也得考慮一下趙老的意思吧?」
眨巴了一下眼睛之後,李建國忍不住再次開口。
「部長他老人家當然是中意我的,可是一機部也不是他老人家一個人可以隻手遮天的啊,畢竟,幹部的人事任命還是得要看組織部那邊啊……」
李懷德說到這裡的時候,整個人的身上充滿了頹廢。
「廠長,聽您這個意思,這位正處該不會是來當書記的吧?」
「要不然呢……」
李建國的話一說完,李懷德也跟著一陣的苦笑。
這下子,就是李建國都愣住了!
也難怪李懷德現在是這副表情,書記才是廠里的一把手,能夠在這個時候調進廠裡面當書記的,可以想像後面肯定是有關係的!
比後台他比不過,他李懷德想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被馬上就要來的書記和副廠長給架空,那他就需要一批忠心於他的下屬啊!
可偏偏,現在這個時候,整個紅星汽車改裝廠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
外來的那些人一個個態度曖昧,他們要是知道了這種重要人事變化的話,肯定會一個個等著待價而沽。
而李懷德自己真正的下屬,職位一個個又太低,在這個時候,能幫他的人好像也就只剩下李建國這個廠里暫時的技術核心了!
「廠長,那咱們的新書記是什麼時候到任呢?」
轉發了幾下眼睛之後,李建國再次試探著問道。
「最多也就是一個半月的工夫,要是我完蛋了的話,你們幾個在這廠裡面也不會有好日子啊!」
嘴裡雖然這麼說著,但是李懷德的心裡也滿是忐忑。
畢竟他自己也明白,只要新來的書記不是傻子,對於李建國這個屢次創造奇蹟的年輕人也只能是拉攏。
可他李懷德就不一樣了,一旦被這些新來的給架空了,那他可真的就要在這裡等著養老了……
「廠長,要不然咱們賭一把大的?」
猶豫了一下之後,李建國忽然再次抬起了頭。
「你什麼意思?」
李懷德眼角的肌肉一抽,整個人立刻來了精神。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他怕的不是輸,怕的是根本沒有賭桌可以上。
「我跟您交個實底,我們現在種的這種蘑菇,如果種植成功的話,畝產可以達到兩萬斤以上,但是,因為條件限制一共也就種了五畝,十萬斤的蔬菜雖然聽起來不少,可放在整個四九城來說,也就那麼回事兒,可要是一百萬斤呢?」
李建國的話剛一說完,李懷德的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了起來。
一百萬斤!
而且,是蘑菇這樣的蔬菜!
現在這寒冬臘月的,整個四九城上下,大家都在吃白菜啃蘿蔔,他們這個紅星汽車改裝廠要是一下子拿出了一百萬斤蔬菜來的話,這個成績怕是就連最上面的那幾位大領導都要被驚動吧!
「你讓我想一想……」
掐滅了手裡的香菸之後,李懷德直接站起身來,開始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按照李建國所說的,想要種出一百萬斤的蘑菇來,那就需要把現在的規模給擴大十倍。
兩車鋼筋這個還好說,可要是二十車的話,他們自己廠里的庫存也不夠啊,再加上塑料薄膜,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成本。
如果成功了,自然是皆大歡喜,可要是失敗了的話,說不定這就是他丟掉權力的一根導火索……
「建國,咱們兩個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老實跟我說,成功的機會到底有多大?」
沉默了片刻之後,李懷德終於再次重重的一捶面前的辦公桌,紅著兩隻眼睛抬頭問道。
「把握的話只有六成!」
伸出纖長的手指敲擊了幾下,椅子的扶手之後,李建國也直截了當的說道。
「我知道,你跟許大茂,何雨柱和高原他們三個走的近,這次的事情要是能成的話,我就在那些人到來之前,把他們推到副處的位置上,要是完蛋的話,咱們就一起完蛋好了!」
盯著李建國再次上下打量了很久之後,李懷德終於下定了決心。
「廠長,那需要的東西……」
對於李懷德會答應,李建國還真是有點意外,畢竟,這老小子這次賭的屬實是有點大,他現在都已經是廠長了啊……
「需要的東西今天我就給你湊齊,你需要的人手你可以自己調,反正我們幾個的命是連在一起,以後是吃肉喝酒還是吃糠咽菜就全看你小子的了!」
長長的吐出了幾口濁氣之後,李懷德直接抓起面前的茶缸,把茶缸裡面的涼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