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做什麼？」
一聽說馮書記來了，李懷德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了起來，剛剛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
「這個他沒說，只不過我看他的臉色好像有點不太好，您看……」
作為李懷德的秘書，察言觀色這一點當然是不用再說了，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完之後，秘書立刻閉上了嘴。
「既然都已經來了，那就請他進來吧！」
撇了撇嘴之後，李懷德終於還是決定見一見自己的這個老對手老上級。
「我說老李，你這個改裝廠可真是越來越像樣了！」
時間不長，馮書記的臉上帶著那標誌性的笑容，滿面春風的從門外直接走了進來。
離著老遠，外面的那些幹部們都已經能夠聽到李廠長辦公室里傳出來的笑聲了。
兩個人都是老油條，這點場面上的事情自然是不用說了。
「老李呀，這之前的事情你可別怪我跟老楊，我們兩個有時候也是沒辦法，我今天到你這裡來轉了一圈，說實話，老哥哥我這心裏面那是真的後悔啊！」
端起面前的茶缸喝了口水之後，馮書記一臉感慨的看著李懷德說道。
「哦？」
面對著自己這個老對手的誇獎，或者說是討好，李懷德還真是有點莫名其妙。
雖然說他老李這次也算是露了大臉，這級別說不定又可以往上升一升，可問題是，他的級別就算是再怎麼升，短時間內也影響不到紅星軋鋼廠這兩個狗東西吧！
這傢伙特意找上門來跟自己說他後悔了，難不成還想讓他李懷德帶著紅星汽車改裝廠重回軋鋼廠門下嗎？
別逗了，這種事情哪是他們能夠說了算的！
眼看著李懷德根本不搭茬，馮書記有些尷尬的放下了手裡的茶缸之後，也只能拋出了自己此行來的目的。
「老李啊，我聽說你們最近研究出了最新的半自動車床，有這回事吧？」
聽他這麼一說，李懷德的臉上頓時就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瑪德，讓你們當初看不起老子，現在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
這種話雖然沒辦法宣之於口，但是僅僅只是在心裡想想，就讓李懷德感覺自己這段時間受的苦一切都值了。
「馮書記，你的意思是……」
李懷德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反問道。
看著李懷德臉上老神在在的表情，作為多年的老對手，馮書記現在真的是憋屈極了。
如果不是因為情勢所迫的話，他才不會到李懷德這裡來受這種委屈呢！
「我的意思是說，你們手裡有了好東西，可不能忘了自己的娘家吧？再怎麼說咱們兩個廠那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啊！你看這個半自動車床，能不能給自己的娘家勻上兩台？」
馮書記說到這裡的時候，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李懷德，努力的想要從李懷德臉上的表情之中看出點什麼來。
「這個恐怕現在是有點難啊……」
聽明白了對方的來意之後，李懷德乾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之後，直接打起了官腔。
高精度車床，這可是真正的搶手貨，就連他們自己都還不夠用呢，他怎麼可能會把這玩意兒隨隨便便的給別人，更別說還兩個把他從紅星軋鋼廠里趕出來的仇人。
「老李，我知道你從廠里出來的時候有怨氣，可是，當時的情況很複雜，老哥哥我也是沒辦法呀，我實話跟你說了吧，這次是上面交代的絕密任務，我們也是沒辦法呀……」
馮書記一邊說話，一邊苦笑著伸手給李懷德遞了根煙。
如果有選擇的話，他又何嘗願意跑到李懷德面前來，低聲下氣的給李懷德伏低做小？
「老領導，不是我不幫你啊，實在是因為這半自動車床製造起來確實麻煩的很，一直到現在為止，我們廠也就只有一台原型機，剩下的仿製品因為缺少材料一直都沒完工，我就算是想幫你的忙也幫不上啊……」
李懷德說到這裡的時候，也是一臉無奈的一攤手，愛莫能助……
「那行吧，那我再到別的地方想想辦法吧……」
自己都已經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了，可是李懷德還是沒有一點要鬆口的意思，馮書記也算是看透了李懷德這傢伙根本就是在蓄意報復。
掐滅了手裡的香菸之後，氣呼呼的轉身離開了。
「廠長，這個老東西到這裡來做什麼？」
馮書記前腳才剛走，高原後腳就推門走了進來。
「這老東西今天來找我要半自動車床，他以為他是誰啊，空口白牙一張嘴就想要兩台，莫名其妙！」
話說到最後的時候，李懷德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不屑的冷笑。
就連京城第一工具機廠那邊，都得帶著雙倍的材料，帶著上面領導給的條子過來排隊，他們一個區區的軋鋼廠算得了什麼？
「小高，你找人去打聽一下，看看軋鋼廠那邊出什麼事了，我總覺得這事情好像有點不太對勁，那姓馮的肯定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
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水之後，李懷德一下子也反應了過來。
說好聽點，自己是被派來組織分廠的，說不好聽一點，他李懷德是被那兩個蠢貨給踢出軋鋼廠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怎麼會跑來找自己要半自動車床呢？
「沒問題，我這就去查一下！」
聽完了李懷德的話之後，高原點了點頭，立刻扭頭走了出去。
他老子就是紅星軋鋼廠的保衛處處長，這種事情還不就是回家吃頓飯的事兒嗎？
紅星軋鋼廠，書記辦公室里。
「怎麼樣了老馮？李懷德答應了嗎？」
看到馮書記回來了，楊廠長立刻就推門走了進來。
「那個老小子油鹽不進，一點都不念之前的情分！」
聽馮書記這麼一說，楊廠長一下子就急了：
「那怎麼辦啊？難不成咱們要告訴上面，沒有了李建國之後，咱們什麼也造不出來嗎？」
「李建國，李建國，又是李建國！廠里的那些八級工都是幹什麼吃的？李建國都能造出來的東西，他們為什麼造不出來？每個月拿那麼高的工資，難道都是餵狗的嗎？」
一聽到李建國的名字，馮書記徹底的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