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你覺得你現在的級別能壓得過那姓楊的和姓馮的嗎?他們兩個可不是景裕農啊……」
看著李懷德躍躍欲試的樣子,李建國終於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這個……」
聽他這麼一說,李懷德整個人頓時一愣,剛剛漲起的萬丈雄心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
是啊!
就像是李建國所說的,無論是楊廠長還是馮書記那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尤其是這兩個傢伙在軋鋼廠里經營多年。
他李懷德的心腹雖然不少,但是,之前他離開軋鋼廠的時候,就已經看得很清楚了,手底下真正能用的人也就那麼三四個。
除了一個後勤處的處長之外,剩下的只能算是大貓小貓兩三隻。
哪怕就算是加上高進,想要掌控整個軋鋼廠,那也一樣如同是草蛇吞象啊!
與其被那兩個傢伙給架空,還不如保持這種現狀呢……
「廠長,我知道你心裏面一直有口氣,可現在真的還不是時候,等你徹底把整個紅星汽車改裝廠給捋順了,咱們才有實力給他們來個鯨吞!」
「你不用說了,我心裡有數了,我也不瞞著你,老哥哥我心裏面確實是有口氣一直出不去,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意氣用事,壞了咱們兩個人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局面的!」
聽完了李建國的話之後,李懷德也趕忙表態。
現在的李建國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毛頭小子了,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李懷德早就已經把李建國放在了一個平等的位置上。
當然了,這個也是李建國堅定不移的選擇支持他的原因。
一個肯背黑鍋,又願意在關鍵時刻頂在你前面的肉盾,要是錯過了你上哪再去找第二個?
「廠長,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咱們現在不是吞併軋鋼廠的時候,但是,給你出口氣還是可以的,這摩托車的訂單我估計至少得有上萬輛甚至數萬輛,上面這才想起徵求咱們兩個的意見!
我們一個廠子肯定是吃不下這麼大的單子的,雖然咱們現在沒辦法吞併軋鋼廠,可咱們可以讓他們變成咱們的零件生產廠啊……」
李建國的話一說完,李懷德整個人頓時就是眼前一亮。
「你的意思是說,把摩托車的零件分出一部分交給紅星軋鋼廠?」
眨巴了幾下眼睛之後,李懷德這才試探著問道。
「沒錯,我們可以把那些工藝簡單,但是,費時費力的零件全部都拆出來,分給軋鋼廠一部分,再分給其他的配套廠家一部分,我們自己來做組裝的部分和最核心的發動機部分!」
遲疑了一下之後,李懷德立刻就明白了李建國的心思:「用別人的雞,生我們自己的蛋?」
「對頭,整個紅星軋鋼廠現在就靠著玩具汽車過活,但是,玩具汽車這玩意兒是需要推陳出新的,這都大半年的時間過去了,他們還沒有一點想要做新產品的意思,你覺得他們能夠堅持多久?」
「哈哈哈哈,建國,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你小子腦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這下子李懷德是徹底的放心了,他也徹底明白了李建國的通盤打算。
等到紅星軋鋼廠的玩具汽車賣不動了,他們就又得重新回到老路上去。
可問題是,就連李懷德這邊都收到了風聲,上面正在準備轉變政策,整個鋼鐵行業從「大上」要變成「大下」,逐步縮減對鋼鐵行業建設的投入。
沒有了玩具汽車的項目,國家的扶持政策又開始大規模縮,扎鋼廠的訂單肯定會越來越少,等到了那個時候,紅星汽車改裝廠的單子,那可就成了紅星軋鋼廠的救命稻草!
真要到了那一步的話,給不給他們單子那還不是李懷德的一句話?
「就咱倆這關係,你要是想撬開看看的話,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就怕我媳婦不答應啊!」
「哈哈哈哈!」
就算是李懷德都被李建國的這句俏皮話,一下子給逗笑了。
兩個人達成了統一意見之後,這才跟著劉顯上了旁邊的專車,一路朝著海子裡而去。
經過了重重的檢查,懷著激動的心情,兩人終於來到了一間會議室里。
剛一進門,李懷德就感覺自己的雙腿一軟,幸好李建國在旁邊扶了一下他,否則的話弄不好他今天還真的要當場出醜了。
那些他只在報紙和畫報上見過的大人物,此刻正坐在會議桌的兩旁,等待著他們兩個人的到來。
「報告首長,紅星汽車改裝廠廠長李懷德奉命前來參加會議!」
連續深吸了幾口氣之後,李懷德當即一個立正開口道。
李懷德忽然來這麼一下子,頓時就讓李建國整個人都懵了,這什麼情況?
你丫又不是當兵的,搞這一套,這不是搶戲嗎?
「好了,兩個小李同志,今天把你們找來,我們是想聽一聽你們的意見,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就省了吧,你們兩個快坐!」
就在李建國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坐在會議桌最上首的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已經朝著李建國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兩個坐在會議桌旁的兩個空位上。
「是!」
應了一聲之後,李建國這才趕緊跟著李懷德一起坐到了旁邊的位置上。
看著桌子兩旁坐著的那些部長級的人物,李懷德的心中此刻真的是激動萬分。
能夠參加一次這種規格的會議,回去之後都夠他老李吹上半輩子了!
「老趙,這都是你的人,你來給他們通報一下基礎情況吧!」
看到兩人坐下之後,主持會議的老人這才看向了趙開山。
「來的路上你們兩個應該也聽說了,你們廠設計出來的摩托車現在在阿拉木圖已經賣爆了,沙特的王儲費薩爾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你們設計的其中一款摩托車直接被他報出了七千美元的天價,對了,就是這款!」
趙開山一邊說話,一邊特意拿出一張照片給李建國他們看了一眼。
「七、七千美元……」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