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熟練地脫下偽裝,換上最方便行動的便裝,從超市、網吧、餐廳、工地、物流倉庫……各個角落,朝著同一個方向聚集。
龍興社分部大樓。
不到十分鐘,樓下的大廳里,已經站滿了近三百號人。
所有人都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或者深色便裝,理著平頭,眼神裡帶著一股子壓抑的興奮。
大廳里鴉雀無聲,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李虎和李天齊站在最前面。
陳默從二樓的樓梯上,不緊不慢地走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忠義會的人,要來我們這兒做客。」
陳默走到人群前面,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楚。
「他們大概有兩百人,目標是安難。」
「安難現在是我們的人。在我們的地盤上,動我們的人,就是沒把我們龍興社放在眼裡。」
陳默的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年輕又充滿暴戾的臉。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去告訴他們。」
「在大學城,誰說了算。」
大廳里,所有人的胸膛都挺了起來,血液開始升溫。
「李虎。」
「在。」
「武堂一百二十人,你帶隊。從西街包抄過去。」
「是!」
「李天齊。」
「少當家!」
「你帶上剩下的人,跟我從中路走。記住,帶上孟律師和他的法務團隊,還有攝像機。」
李天齊咧嘴一笑:「明白,普法教育嘛。」
陳默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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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安成集結人手,到開車進入大學城,再找到安難的位置,最快也需要半個小時。
而這半個小時,足夠他調動大學城八成以上的力量,布下一個口袋。
一個專門為忠義會準備的,只進不出的口袋。
……
大學城入口。
十幾輛金杯麵包車,組成一個長長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開了進來。
打頭的一輛車裡,安成嘴裡叼著雪茄,滿臉的志得意滿。
他覺得,自己現在才有了幾分黑幫老大的樣子。
坐在副駕駛的山貓,看了一眼窗外,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大少爺,前面路口,就是職中后街了。」
「嗯。」安成吐出一個煙圈,「讓兄弟們都精神點!今天,不把那個野種的腿打斷,誰他媽都別想回去!」
車隊緩緩駛入后街。
街道上,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只有幾家關著門的小飯館,和被風吹起的塑膠袋。
安成皺了皺眉。
「人呢?」
他們很快找到了安難盤下來的那家小飯館。
門敞開著,裡面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了一地,地上還有幾灘乾涸的血跡。
但就是沒有人。
「媽的,跑了?」安成一腳踹開一張倒地的椅子。
山貓走進去,在地上檢查了一下。
「應該剛走沒多久。」
「給我追!」安成怒吼,「他們肯定跑不遠!」
車隊重新發動,在狹窄的街道上,朝著大學城中心的方向追去。
他們不知道。
在他們頭頂兩側的居民樓里,在每一個錯綜複雜的巷口,在那些不起眼的報刊亭後面。
一雙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就像在看一群,主動走進屠宰場的豬。
車隊在空曠的街道上停下。
安成推開車門,皺著眉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街道,心底那絲不安越來越重。
山貓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兩側緊閉的店鋪捲簾門,手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
「媽的,真能跑。」安成啐了一口,煩躁地在原地踱步。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里,有力無處使。
街角一棟七層居民樓的天台上。
陳默靠著護欄,看著下方那十幾輛金杯麵包車,像是看一群誤入捕獸夾的野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這煙沒味,茶葉卷的,是專門買來裝樣子的。
「這人是不是有點傻?」陳默問旁邊站著的李虎。
李虎看著下面那個咋咋呼呼的安成,很認真地想了想。
「有點,感覺跟街上收保護費的混子差不多。」
陳默嘆了口氣,吸了一口沒有味道的空氣。
「打不打呢?算了,那就打一下吧。」
他把煙夾在手裡,又問:「對了,我讓你派人去把安成手下那個得力幹將控制住,人抓到了嗎?」
李虎搖頭:「沒有,跟丟了。」
陳默也沒太在意,這事不重要。
他對著手裡的對講機揮了揮。
「讓安難和演員組上。」
收到指令,躲在另一條巷子裡的安難,手心全是汗。
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個龍興社的「老員工」,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里全是興奮。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耗子。
上次在商場搞培訓,差點被少當家當場辦了,這次是他戴罪立功的最好機會。他必須好好表現,把演技發揮到極致。
安難深吸一口氣,帶著這二十多號人,從巷子裡走了出去。
街面上,安成正準備讓人分頭去找,冷不丁看到安難竟然主動現身,身後還只跟了二十來個人。
安成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我還以為你多大能耐,就帶這麼幾個人?」
他用雪茄指著安難,臉上的表情囂張到了極點。
「給我上!先把他那兩條腿打斷!」
安成一聲令下,他身後那兩百號人,立刻像潮水一樣涌了上去。
安難看著黑壓壓的人群,腿肚子有點發軟。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耗子動了。
耗子大吼一聲,第一個迎著人潮沖了上去,臉上帶著一種悍不畏死的悲壯。
對面忠義會的一個馬仔剛舉起手裡的鋼管。
耗子離他還有三米遠。
然後,耗子整個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身體誇張地向後弓起,嘴裡噴出一口血沫(道具糖漿),慘叫著倒飛出去七八米遠,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沖在前面的忠義會馬仔們,全都看傻了。
那個舉著鋼管的,更是滿臉的問號。
我……我還沒打呢?
這碰瓷碰得也太早了點吧?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安難身後的那二十多個「演員」,也嗷嗷叫著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