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行前腳剛走,檢測中心門口的小賣部里,一個正在假裝打電話的年輕人,就把電話撥給了另一個人。
「少當家,魚已經上鉤了。」
電話那頭,陳默的聲音很平靜。
「不錯,回來給你發一千塊錢獎金。」
年輕人眼睛一亮,聲音都透著一股子樂呵。
「謝謝少當家!」
掛了電話,他心裡美滋滋的。一千塊!他現在還是實習工,一個月工資才兩千,少當家隨手就發了半個月的獎金。
這齣手,太闊綽了。
怪不得都說跟著少當家有肉吃,這哪是吃肉,這是頓頓海鮮。
……
辦公室里,陳默放下那部小靈通,開始琢磨接下來的事。
安越這顆雷,算是埋下了。
接下來,只要等他把那份報告捅出去,忠義會自己就得亂一陣子。
不過……
陳默摸了摸下巴。
要是安越也不是安行親生的,那樂子可就大了。
到時候安行一口氣發現兩個兒子都不是自己的,會不會直接氣得腦溢血?
要不要找人偷偷把安越那份鑑定報告也給改了?
嗯……有點缺德。
陳默搖了搖頭,還是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做人留一線,不能太絕。
而且這個安越,心機深,不好對付。真把他逼到絕路,指不定會搞出什麼么蛾子。
現在這樣,讓他當個引子就挺好。
還是先讓他去鬧,把忠義會的水攪渾,自己再找機會下手。
就在陳默思考著怎麼把忠義會的產業,用最合法的方式弄到自己手裡時,桌上的小靈通,又響了。
陳默有些奇怪。
他拿起手機,還是剛才那個號碼。
「怎麼了?」
電話那頭,小弟的聲音帶著幾分驚慌和不確定。
「少當家,不好了!」
「安越要死了!」
陳默愣住了。
……
十幾分鐘前。
安行帶著人,押著安越,剛走出檢測中心沒多遠。
安越一言不發,像個丟了魂的木偶。
安行心裡憋著火,只想趕緊回家,把事情弄清楚。
就在他們準備過馬路的時候。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突然從街角沖了出來,速度極快,直直地就朝著安越撞了過去。
「小心!」
安行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想去拉安越。
可一切都太快了。
「砰!」
一聲悶響。
安越整個人被撞飛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鮮血,瞬間從他後腦勺涌了出來,染紅了一小片水泥地。
桑塔納沒有絲毫停留,一腳油門,飛快地消失在了車流里。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鐘。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安行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發瘋似的衝到安越身邊,一把抱起他。
「兒子!兒子!」
安越眼睛緊閉,臉色慘白,只有進的氣,沒了出的氣。
安行抱著渾身是血的安越,這個在臨海市地下世界橫行了半輩子的梟雄,第一次,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救護車!」他對著周圍那些嚇傻了的小弟,用嘶啞的聲音怒吼,「快叫救護車!都他媽的快點!」
……
「……就是這樣,少當家。」
電話里,小弟的聲音還有些發抖。
「安越剛出檢測中心沒多遠,就被一輛小轎車撞了,頭都破了,流了好多血,看著……看著夠嗆能活。」
說完,他又有些猶豫。
「這附近沒監控,好在我們隨身帶了攝像機,應該抓到了那輛車的車牌照。那個……」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
「少當家,是您安排弟兄乾的嗎?要不要我們把錄像刪掉?」
陳默拿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大學城裡熙熙攘攘的人群,眉頭微微皺起。
他很確定,自己沒下過這種命令。
殺人,太低級了。
而且,安越現在死了,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打亂他全盤的計劃。
他沉默了幾秒鐘,回了兩個字。
「不用。」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是我安排的。」
電話那頭的小弟,一下子就沉默了。
不是您?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不是您安排的,那輛車會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安越拿到鑑定報告,走出大門的那一刻,精準地衝出來?
不是您安排的,那司機連車都不帶停一下,撞完就跑,跟電影裡演的專業殺手一樣?
不是您安排的,那整條街,就那個路口沒監控?
小弟越想,心裡對陳默的敬畏就越深。
他懂了。
少當家這麼說,是為了撇清關係。
這是在保護他們這些辦事的下屬。
萬一將來出了事,查到自己頭上,就可以一口咬定,是意外,跟龍興社無關,跟少當家更無關。
高!
實在是太高了!
少當家不僅算無遺策,連兄弟們的後路,都想得這麼周全!
小弟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他拿著電話,聲音都有些哽咽。
「我明白了,少當家!」
「您放心,我們什麼都沒看見!那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